原文
人之九竅。陽七陰二。皆五臟主之。而六腑亡有。然清陽出上竅。濁陰走下竅。則有形無形之別。今腎既開竅於耳。何以復開竅於二陰哉。或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膀胱乃腎之腑。三焦為命門之使。故隸之也。小腸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大腸者。傳道之官。變化出焉。腎為胃關。下部法地。故隸之也。況肺主通調水道。下輸膀胱。則是又隸於手太陰矣。脾主消磨五穀。倉廩所司。則是又隸於足太陰矣。又何以獨主於腎也。不知北方黑色。開竅於二陰。入通於腎者。蓋陰竅不侔於陽竅。五臟主藏而不瀉。故走空竅而無形。為精明之府。六腑主瀉而不藏。故走濁竅而有形。為傳化之路。究竟與腎何與。殆化之者陽。而所以化之者則陰。無陰則陽無以化。腎主五液是也。試觀之腎虛之人。小便必淋瀝。大便則燥結。又有腎泄遺尿之候。益信腎之主二便也彰彰矣。而小便閉。又甚於大便閉者。大便止苦精血虧損。艱澀之患。小便則脹悶不堪。氣不化而形壞矣。然則治之者。專主於腎與。不專主於腎與。曰因腎虛而致者。治其腎。因他臟而致者。治他臟。陰陽者。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上有病。下取之。下有病。上取之。或實或虛。或熱或寒。老少異病。久暫異候。緩急異宜。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是可與知者道也。
人的九竅，陽竅有七個，陰竅有兩個，都由五臟主宰，而六腑則沒有。然而清陽之氣上升於上竅，濁陰之氣行走於下竅，這是有形與無形的區別。如今腎既然在耳竅開竅，為什麼又在下竅（二陰）開竅呢？有人說：膀胱是州都之官，津液儲藏於此，經過氣化就能排出。三焦是決瀆之官，水道由此而出。膀胱是腎的腑，三焦是命門的使者，所以隸屬於腎。小腸是受盛之官，消化之物由此而出。大腸是傳道之官，變化之物由此而出。腎是胃的關口，下面法象大地，所以也隸屬於腎。况且肺主管通調水道，向下輸送到膀胱，這就又隸屬於手太陰了。脾主管消化五穀，是倉廩所主管，這就又隸屬於足太陰了。為什麼又單獨歸屬於腎呢？不知道北方黑色，在二陰開竅，入通於腎，是因為陰竅與陽竅不相同。五臟主管藏而不瀉，所以行走空竅而無形，是精明的府邸。六腑主管瀉而不藏，所以行走濁竅而有形，是傳化的道路。究竟與腎有什麼關係呢？大概是運化的是陽，而所以能運化的則是陰，沒有陰則陽無法運化，這就是腎主管五液的緣故。試看腎虛的人，小便必然淋瀝不暢，大便則乾燥硬結；又有腎泄、遺尿的症狀，更能相信腎主管二便是很明顯的了。而小便不通，又比大便不通更嚴重，大便只苦於精血虧損，艱澀之苦；小便則脹悶難以忍受，是氣不化而形體敗壞了。那麼治療的人，是專門主治腎還是不專門主治腎呢？回答說：因腎虛而導致的，治療他的腎；因其他臟腑而導致的，治療其他臟腑。陰陽是變化的父母，生殺的本源。在上的有病，取法於下；在下的有病，取法於上。有的是實證，有的是虛證，有的是熱證，有的是寒證。老人與小孩有不同的病，時間長短有不同的證候，緩急各有適宜的方法。神妙而明瞭，在乎那個用的人。這是可以與懂得的人說的。
原文
一老人年七旬。酒後不謹。患小便閉。及旬日。點滴不通。少腹脹滿。連至腰胯。坐臥不可。始延治。按其脈。或促或結。參伍不爽。檢其藥。則五苓八正六一補中腎氣。遍嘗罔應。余因思虞天民用地膚草自然汁。治百藥不應者曾驗。即令其童採取之。時值初夏。其草尚嫩。遂收以搗汁。因以己意用鹽炒川萆薢一兩水煎。共汁飲之。以其能去膀胱宿水故也。試嘗之。小便湧決如泉。晝夜不止。其腹漸平。但陰囊為前醫所熏。赤腫如斗。延吾郡癤科療之。用砭法出水。逾日復作。又延余治。余曰。小便不利。一劑取效。此囊癰之兆。當以六十劑約兩月全愈。老人曰。日服二劑何如。余曰。則一月愈。
一位老人年紀七十歲，喝酒後不謹慎，患了，小便不通。過了十天，點滴不通，少腹脹滿，延伸到腰胯，坐著躺著都不行，才來延請治療。診察他的脈象，有時急促有時結滯，三五不調不規則。檢查他用過的藥，有五苓散、八正散、六一散、補中益氣湯、腎氣丸，全都嘗試過沒有效果。我因而想起虞天民用鮮地膚草汁治療各種藥都無效的病症，曾經驗證過。就讓他的童僕去采取這草。時值初夏，草還很嫩，就採來搗汁。於是我用鹽炒川萆薢一兩水煎，和草汁一起給他服用。因為它能去除膀胱積水的緣故。試著服用後，小便如泉水般湧出晝夜不止，腹部漸漸平復。但陰囊被前一位醫生用藥熏蒸，紅腫得像斗大。請我同郡的癤科醫生治療，用砭石法放水。過了一天又發作。又來請我治療。我說：小便不利，一劑就見效。這是囊癰的徵兆，應當用六十劑藥，大約兩個月可以全癒。老人說：每天服兩劑怎麼樣？我說：那就一個月能好了。
原文
遂以炒黑龍膽草柴胡山梔當歸芍藥熟地茯苓澤瀉牛膝丹皮之屬。瀉肝補陰。果日消一日。如期而痊。
於是用炒黑龍膽草、柴胡、山梔、當歸、芍藥、熟地、茯苓、澤瀉、牛膝、丹皮之類的藥物，清瀉肝火、補益陰血。果然一天消似一天，如期而癒。
原文
一老人年六旬。因幼年曾參禪。習危坐運氣法。得小便閉症。比時士材笠澤兩先生。以金匱腎氣丸投之不受。反覺悶絕者三日。及晚年來。每至冬至前一日。小便遂閉。极力攻出。解血塊如蜆肉狀。頃之復閉。三日不通。則悶絕不醒。余曰。此少腹有瘀滯。极力欲解。則氣反不化。故上攻而暈。余以人參三錢。琥珀一錢五分。牛膝一錢五分。丹皮一錢。車前子二錢。升麻五分。且攻且補。一降一升。用之取效。以後屢發。投此無不神應。若用他藥。便沒幹涉。
一位老人年紀六十歲，因為幼年曾經參禪，修習危坐運氣的方法，得了小便不通的病症。當時士材、笠澤兩位先生，用金匱腎氣丸給他服用，他不能接受，反而感覺悶絕了三天。等到晚年以來，每次到了冬至的前一天，小便就會不通。用力排出，解出像蜆肉狀的血塊。隨即又不通了。三天不通，就悶絕不醒。我說：這是少腹有瘀血積滯，用力想解出，氣反而不能運化，所以向上攻衝而暈厥。我用人參三錢、琥珀一錢五分、牛膝一錢五分、丹皮一錢、車前子二錢、升麻五分，既攻又補，一降一升。使用這個方子取得效果。以後屢次發作，用這個方子沒有不神效的。如果用其他的藥，便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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