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狂者。陽明邪熱所發。有實無虛也。譫語。則虛實參半焉。鄭聲。則虛多而實少矣。何以言之。陽明多氣多血。邪又乘焉。則亢陽無制上亂神明。躁擾狂越。不可名狀。故為大實大熱也。聖惠方。用大黃五兩。醋炒微赤為散。以臘雪水五升煎如膏。每服五匙。冷水下。蓋取其駿快之性。定祻亂以致太平。非此不能。譫語者。亦屬胃邪所致。然有熱入血室。或蓄血停痰。鬱結驚恐。種種不一。則虛實參之。鄭聲者。止將一事一物。重複諄諄。乃因心有所寄。情有所偏。兼以火邪。則虛多而實少矣。昔攖寧生治一人發狂。視人為鬼其脈累累如薏苡子。且喘且摶。曰此得之陽明胃實。以三化湯三四下之愈。此陽明發狂也。治一女患心疾。狂歌痛哭。裸裎詈罵。問之則瞪視默默。脈沉堅而結。曰得之憂憤沉鬱。食與痰交積胸中。湧之皆積痰裹血。復與火劑清上膈。此兼郁痰而狂也。橘泉翁治吳檢討子。年十八。眩暈狂亂。醫以為中寒。已而四肢厥逆。欲自投火中。有欲用烏附回陽者。翁曰。此心脾火盛。陽明內實。非熱藥可療。以瀉火解毒三劑得減。此兼火而狂也。汪石山治一婦。三十餘。忽病狂言。披髮裸形。不知羞惡。其脈浮緩而濡。曰此必忍飢或勞倦傷胃而然耳。經曰。二陽之病發心脾。二陽者胃與大腸也。忍飢過勞。胃傷而火動矣。延及心脾。則心所藏之神。脾所藏之意。皆為擾亂。失所依歸。安得不狂。此陽明虛也。法當補之。遂用獨參湯加竹瀝飲之痊。此因內傷而狂也。壺仙翁治發狂譫語。歌笑不倫。手足厥逆。身冷而掌有汗。兩手脈沉滑有力。曰陽勝拒陰。火極而伏。反兼勝已之化。亢則害。承乃制也。熱勝血菀。故發狂譫語。火性炎上故歌笑不倫。陽極則反。故身冷厥逆。泄其血則火除。抑其陽則神寧。乃用桃仁承氣湯下血數升。益以黃連竹瀝石膏之劑。大汗而解。此兼血而狂也。要知狂為危候。醫者到此。未便措手。輒曰下之。豈知有如是變幻。吾故表而出之。丹溪治一少年。秋初熱病。口渴而妄語。兩顴火赤。醫作大熱治。翁診之。脈弱而遲。告曰此作勞後病溫。惟當服補劑自已。今六脈時見搏手。必涼藥所致。竟以附子湯啜之。應手而瘥。又治憲幕傅氏子。病妄語。時若有所見。翁切其脈。告曰。此病痰也。然脈虛弦而沉數。蓋得之當暑飲醉。又大驚。傅曰。然。嘗夏因勞而甚渴。恣飲梅水一二升。又連得驚數次。遂病。翁以治痰補虛之劑處之。浹旬愈。此二症又譫妄之異者。並載附焉。二化湯
白話
狂症，是陽明經的邪熱所引發的，只有實證而沒有虛證。譫語，就虛實各半了。鄭聲，就虛證多而實證少。為什麼這樣說呢？陽明經多氣多血，邪氣又趁虛侵襲，那麼亢盛的陽熱失去制約向上擾亂神明，躁動擾亂狂亂超越常態，無法形容，所以是大實大熱的證候。《聖惠方》記載：用大黃五兩，用醋炒到微紅後研成散，用臘月的雪水五升煎煮成膏狀，每次服用五匙，用冷水送服。這是取大黃迅猛的性能，來平定禍亂達到太平，沒有別的藥物能代替。譫語，也是屬於胃部邪氣所引起的。然而有熱邪侵入血室，或者瘀血停滯、痰濕郁結、驚恐等因素，種種不一，那就虛實相參了。鄭聲，只是對同一件事物反覆嘮叨不停。這是因為心有所寄託，情志有所偏頗，再加上火邪，就虛多而實少了。過去攖寧生治療一個發狂的病人，把人都看成鬼，他的脈象累累如薏苡子，既喘且搏動。他說這是得了陽明胃實證，用三化湯瀉下三四次就痊愈了。這是陽明發狂的病例。治療一個患心病的女子，狂歌痛哭，赤身裸體辱罵。問她話時只是瞪著眼睛默默注視，脈沉堅而結。他說這是得之於憂憤沉鬱，食物與痰濕交結積聚在胸中，嘔吐出來的都是積痰包裹的瘀血，再用清熱的方劑清除上焦的痰濕。這是兼有痰濕郁結而發狂的病例。橘泉翁治療吳檢討的兒子，年十八歲，眩暈狂亂，醫生當作中寒治療，隨後四肢冰冷逆冷，想自己投入火中。有人想用烏附回陽的藥物。橘泉翁說：這是心脾火盛，陽明內實，不是熱藥可以治療的。用瀉火解毒的方劑三劑後症狀減輕。這是兼有火邪而發狂的病例。汪石山治療一個婦女，三十多歲。忽然發狂言論，披散頭髮赤身裸體，不知道羞恥。她的脈浮緩而濡。他說這一定是忍著飢餓或過度勞倦傷了胃才這樣的。經書說：二陽的病發於心脾。二陽就是胃和大腸。忍著飢餓過度勞累，胃受傷而火就發動了。蔓延到心脾，那麼心所藏的神，脾所藏的意，都被擾亂，失去所依附歸宿，怎麼會不發狂呢？這是陽明虛證。治療應當用補法。於是用獨參湯加竹瀝給她服用就痊愈了。這是因為內傷而發狂的病例。壺仙翁治療一個發狂譫語的病人，唱歌笑鬧不合常理，手腳冰冷，身體冷但掌心有汗，兩手脈沉滑有力。他說這是陽氣過盛排斥陰氣，火熱到極點而隱伏，反而呈現已剋制之臟的表現。亢盛則為害，承受制約才能協調。熱氣過盛使血液淤積，所以發狂譫語。火性上升所以唱歌笑鬧不合常理。陽氣到了極點就會轉化，所以身體冰冷手腳冰冷。泄出血液就能除去火熱，抑制陽氣就能安定神明。於是用桃仁承氣湯瀉下瘀血數升，加上黃連、竹瀝、石膏等藥物，大量出汗後病解除了。這是兼有瘀血而發狂的病例。要知道狂病是危重的症候，醫生到了這個地步，不便輕率用藥，動不動就說要瀉下，豈知病情有這樣多端的變化。我特意把這些病例列出來。丹溪治療一個少年，秋初發熱病，口渴而且胡言亂語，兩顴骨處紅色，醫生當作大熱病治療。丹溪診察他的脈象軟弱而且遲緩，對他說這是疲勞過後發病的溫病，只應當服用補益的藥物就會自己康復。現在六部脈有時出現搏動的脈象，一定是涼藥引起的。竟然用附子湯給他服用，隨即就康復了。又治療小官員傅某的兒子，患病胡言亂語，時而好像看見了什麼。丹溪切他的脈，對他說這是痰病。然而脈象虛弦而且沉數，大概是因為暑天喝醉酒，又受了大的驚嚇。傅某說：是的，曾經在夏天因過度疲勞而非常口渴，放開喝梅水一二升，又接連受了幾次驚嚇，於是發病。丹溪用治痰補虛的方劑給他治療，十天後康復了。這兩個症狀又是胡言亂語中不同的，都一併記載附在這裡。三化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