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嘗觀腫脹之疾。必發喘急。而喘病則有腫而不脹。脹而不腫者。又有先腫而後喘。先喘而後腫者。病情既殊。則治之者何可不為之別耶。試究詳之。大抵腫脹在脾。喘滿在肺。脹甚於腫。屬肝乘脾。腫甚於脹。屬腎乘肺。故治脹之法。先宜平肝。肝平則氣調。而不中滯。次用補脾斂肝。土旺則能健運。土中瀉木。白芍藥酸以收之。若過於快氣。則中州亦傷。而不能復其職矣。治腫之法。先宜清肺。肺清則氣降。而不上逆。次用淡滲益陰。淡滲則能利竅。金藏水中。生地黃苦以堅之。若過於疏泄。則有陽無陰。而亦不能以化矣。然由腫脹而至於喘者。則求其腫脹之因而調之。不治喘而喘自寧。若由喘而至於腫脹者。則求其致喘之因而理之。不治腫脹而腫脹自愈。木火之與金水。易而為治。比之操刃。況乎土位於中。四氣昏得乘之也哉。善治者。必審臟腑所屬。而以苦欲補瀉求之。庶得乎病之情。而不膠於成法也。治驗
我曾觀察腫脹這種疾病，必然會引發喘急。但喘病則有腫而不脹、脹而不腫的情況，又有先腫後喘、先喘後腫的區別。病情既然不同，那麼治療的人怎能不加以區別呢？讓我詳細探究。大體上，腫脹在脾，喘滿在肺。脹比腫更嚴重，屬於肝氣剋制脾土；腫比脹更嚴重，屬於腎水剋制肺金。所以治療脹的方法，首先應平肝，肝氣平則氣機調暢，而不會在中焦滯留；其次用補脾斂肝的藥物，脾土旺盛則能健運，從土中瀉木，用白芍藥的酸味來收斂。如果過於使用行氣藥，則中焦也會受傷，而不能恢復其功能了。治療腫的方法，首先應清肺，肺清則氣機下降，而不會向上逆行；其次用淡滲藥物來益陰，淡滲則能通利水道，金藏水中，用生地黃的苦味來堅固。如果過於疏泄，則有陽無陰，也無法正常運化了。然而由腫脹發展到喘的，就尋求腫脹的原因來調理，不治喘而喘自然平息；如果由喘發展到腫脹的，就尋求致喘的原因來處理，不治腫脹而腫脹自然痊癒。木火與金水，如果顛倒治療，就像拿著刀殺人一樣。何況土位居中，四氣都能夠侵犯它呢？善於治療的人，必定審察臟腑所屬，並根據五味的苦欲和補瀉來尋求治法，這樣才能掌握病情，而不拘泥於成法。治驗。
原文
一女人年三旬余。得氣喘症。身發腫脹。他醫療已逾年。竟罔效。延余診之。脈細帶數。行動喘乏。所服破氣藥無遺。余見其腫甚。用大腹皮陳皮茯苓澤瀉車前中。獨入生地白芍藥牡丹皮。以陰濟陽。上收其逆氣。而下得以化。不三劑減半。數劑乃愈。繼以八珍調之。
一個女人年紀三十多歲，得了氣喘病，身體出現腫脹。其他醫生治療已經超過一年，竟然沒有效果。請我診治，脈象細而帶數，行動時氣喘乏力。她所服用的破氣藥已經用盡。我見她腫脹嚴重，在方中使用大腹皮、陳皮、茯苓、澤瀉、車前子，唯獨加入生地黃、白芍藥、牡丹皮，以陰濟陽，在上收斂其逆氣，在下得以運化。不到三劑，病情減半，數劑後就痊癒了。隨後用八珍湯調理。
原文
一男子年十六。近除得感寒症。余與發表消食。至新正四日。竟愈矣。余令之食粥。其家過慎。止與陳米湯飲。至二十日。復延治。上則發喘。下則發腫。由足跗至膝上。不惟腫。其色紅赤可怪。及按其脈。則微細。問其胸。覺飢甚。與粥飲入口便喘。余因謂曰。五氣養陽。五味養陰。今半月餘。止用陳久米飲。有氣無味。陰不濟陽。其何能化。然兩足通紅奈何。余乃謂曰。此必過食鹹味。咸走血就下。隨其水而外發。故至此。詢之。乃因口淡。任啖醃菜而然。余以為不必治。急索飯及葷菜。與之半盞竟安。病者歡甚。少頃又進半盞。易以他葷亦安。余竟教以如是調理。約旬日陰漸旺則陽化而腫自退果然。
一個男子年紀十六歲，臨近除夕得了感寒症。我給他用了發表消食的藥，到了新年正月初四，竟然痊癒了。我讓他吃粥，他家裡人過於謹慎，只給他喝陳米湯。到了正月二十日，再次請我治療。他上則發喘，下則發腫，從腳背腫到膝蓋以上，不僅腫，顏色紅赤得很奇怪。按他的脈，則微細。問他胸中，覺得非常飢餓，將粥喝入口便喘。我於是對他說：「五氣養陽，五味養陰。現在半個多月，只喝陳久米飲，有氣無味，陰不能濟陽，怎麼能運化呢？但兩腳通紅怎麼辦？」我又對他說：「這一定是過食鹹味。鹹味走血而趨向下，隨著水氣向外發散，所以造成這樣。」詢問他，原來是因為口淡，任意吃醃菜而導致的。我認為不必治療，急忙要來飯和葷菜，給他吃了半碗竟然安穩了。病人非常高興，過了一會兒又進半碗，換了其他葷菜也安穩。我於是教他這樣調理，大約十天，陰氣逐漸旺盛，陽氣得以運化，腫自然消退，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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