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病

五行的作用，無所不在顯現。天一生水，水凝結後形成石頭，最堅硬的是金屬。石頭能磨損物品，金屬能切斷物品，在人身上則由牙齒來對應。牙齒是胃的外在表徵，也是骨骼的剩餘部分。上牙齦屬於胃，胃屬於艮土，所以靜止不動；下牙齦屬於大腸，大腸主宰庚金，所以活動不止。牙齒稟受了其氣息，沒有什麼不能摧毀。這是造化的精微之處，深不可測。腎中有水也有火，足陽明經喜寒而怕熱，手陽明經喜熱而怕寒，它們的氣性並不一致。凡是牙齒脫落搖動的問題，主要病在腎；牙齦腫脹潰爛的問題，病在胃與大腸。其間有風寒侵襲，有濕熱侵犯，有疳蟲腐蝕，治療方法有的用疏散，有的用清熱，有的用蕩滌，方法各不相同。然而必須寒熱兼顧配合，用藥才能有效。原因是水和火不能偏廢，此強則彼弱。脾土不能燥，金不能寒。根據它們的喜好和畏懼，可以掌握用藥的尺度。比如細辛，是少陰經的熱性藥物；黃柏，是太陽經的寒性藥物。單獨使用則各主治一種病症，配合使用則能在頃刻間止住牙痛。凡是祛風、解熱、涼血的方劑中，都不可缺少這兩味藥。到了真陰虧損而腎水不足，或元氣損傷而虛火有餘的階段，有時要補益腎水中的陽氣，有時要滋潤虛火中的陰液。要追溯疾病的根源來進行治療，這豈能用常規的方法來論述呢。

東垣治療劉經歷的牙痛。他牙痛得無法忍受，必須騎馬外出，口中吸入涼風才能止痛。回到家裡又發作，這是濕熱成為病邪。足陽明經多血多氣，加上膏粱厚味的飲食助長了濕熱，所以導致這個病症。於是處方：不必騎馬，應當讓風寒之氣在牙齒間產生。用黃連、胡桐淚的苦寒性質，配合薄荷葉、荊芥穗的辛涼。這四味藥合在一起，起到風寒之氣的作用，以治療濕熱為主。用新升麻的苦平性質，作為通行陽明經的引導藥物。用羊脛骨灰補益作為輔助，少量麝香作為引藥。研成細末擦牙，疼痛減輕了一半。又用調胃承氣湯去掉芒硝、加入黃連來治療根本，腹瀉二三次後，疼痛不再發作。

牙齒畏懼寒熱，或者蟲疳導致牙齦腫脹、出血疼痛穢臭，都與手足陽明經有關。外部感受風寒，內部蘊積濕熱。風寒用荊防湯，濕熱用清胃散，嚴重的則用承氣湯。

牙齒搖動脫落，病本在足少陰經。用六味丸治療；火衰的用八味丸、還少丹。七情所傷的，隨症調理。風毒牙痛，或者被大寒侵襲，用獨活散。荊防湯治療畏寒畏熱。

防風、荊芥、生地、枳殼、葛根各一錢，細辛三分，蔓荊子七分焙研，黃柏五分酒炒黑。用水煎煮。清胃湯治療牙齦腫脹潰爛。

生地一錢半，石膏二錢，升麻五分，丹皮、防風、枳殼各一錢。用水煎煮。下牙齦腫甚的，加入芍藥、黃芩。涼膈散治療胃有實熱。

大黃酒蒸，朴硝、甘草、山梔炒黑、黃芩、薄荷各一兩，連翹四兩。研成粉末。每次服用五到七錢，用水煎煮。

獨活、川芎、羌活、防風各五分，細辛、荊芥、薄荷、生地黃各二錢。每次服用五錢，用水煎煮。

丹溪治療小兒走馬牙疳。床一起腐爛就會死亡。用孕婦尿桶中的白垢，火煅一錢，加入銅綠三分，麝香一分半。敷上去立刻見效。

立齋治療中氣虧損導致的牙齒疾病，用補中益氣湯、歸脾湯二方，加入酒炒黑的黃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