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咳嗽。微疾也。連綿不已。則又痼疾也。夫豈容渺視哉。然咳則有聲無痰。虛怯者恆見之。或時咳一聲。或連咳二三聲。日以為常。初不經意。而尫羸已成矣。蓋肺出氣。腎納氣。升降往來。舒徐不迫。惟縱欲以竭之。以耗散之。而真氣餒。於是假咳而上達。豈可久之道哉。嗽則有聲有痰。其因多端。外則六淫。內則七情。咸足以致之。經謂五臟六腑。皆令人咳。非獨肺也。而肺為之總司。然六淫之中。風寒尤易犯。以肺主皮毛。而開竅於鼻。形寒飲冷則傷之。留而不去。為寒為熱。變遷不一。須審其風則解之。寒則散之。中病即止。若過於解散。則腠理疏而邪復襲。愈襲愈解。愈解愈襲。脾肺虛而元氣憊。反變成他症而難療矣。況乎暑濕七情等因。又當隨感而施治者哉。竊思痰者。身之液也。外充皮膚。內滋臟腑。氣為之化。血為之輔。相為灌溉而不可竭者。若久嗽不已。則腑腑精華。肌肉血脈。俱為耗引。消竭於痰。比之脫氣脫血。何多遜焉。獨不觀久嗽者。始而色瘁。繼而肉消。繼而骨痿。皆津液不能敷布乃至此。夫豈容渺視哉。故療之者。乾咳。用地黃丸峻補其腎。兼進人參以滋化源。痰嗽。風則解以辛涼。寒則散以辛溫。暑則清之。濕則燥之。燥火則潤之。七情則隨所因而調之。而總以扶脾保肺為首務。幸毋沾沾於逐痰也。
白話
咳嗽，是輕微的疾病。但如果接連不斷，那就又變成頑固的疾病了。這難道可以輕視嗎？然而，咳是有聲音沒有痰液，體質虛弱的人常常見到這種情況。有時咳一聲，有時連續咳兩三聲，每天如此，成為常態。起初不經意，但身體瘦弱已經形成了。大體上，肺主管氣的呼出，腎主管氣的納入，氣的升降往來，舒緩從容不急促。只是因為放縱慾望而耗竭它，消耗散失它，使得真氣衰弱，於是藉由咳嗽來使氣向上達到，這難道是可以長久的方法嗎？嗽，則是有聲音有痰液，它的原因很多。在外是六種外感病邪，在內是七種情緒變化，都足以導致咳嗽。醫經說五臟六腑都會讓人咳嗽，不單單是肺的問題，但肺是總管。然而在六種外感病邪中，風寒尤其容易侵犯，因為肺主管皮毛，並且開竅於鼻。身體受寒、飲用冷食就會損傷肺，邪氣停留不去，會轉變為寒證或熱證，變化不一。必須審察是風邪就用疏風的方法解除，是寒邪就用散寒的方法驅散，病好了就停止用藥。如果過度使用發散解表的藥物，就會使皮膚紋理疏鬆，邪氣又會侵襲。越侵襲越解表，越解表越侵襲，導致脾肺虛弱而元氣衰敗，反而轉變成其他疾病而難以治療了。何況是暑邪、濕邪、七情等病因，又應當隨著感受的邪氣來施治呢？我私下思考，痰是身體的津液，向外充養皮膚，向內滋潤臟腑，由氣來轉化，由血來輔助，互相灌溉滋養而不能枯竭。如果長期咳嗽不止，那麼臟腑的精華、肌肉血脈都會被消耗牽引，在痰中消磨耗竭。比起脫氣、脫血，又有什麼差別呢？難道沒有看到長期咳嗽的人，開始時面色憔悴，接著肌肉消瘦，接著骨骼萎弱，這些都是因為津液不能敷布到全身才導致這樣的。這難道可以輕視嗎？所以治療咳嗽的方法：乾咳，用地黃丸大力補養腎臟，同時加入人參來滋養生化的源頭；痰嗽，屬風邪就用辛涼藥物來解除，屬寒邪就用辛溫藥物來驅散，屬暑邪就清解它，屬濕邪就燥濕它，屬燥火就滋潤它，屬七情就隨著引發的原因來調理。而總體上以扶持脾臟、保養肺臟為首要任務，希望不要只執著於祛除痰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