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傷寒之用表藥。固其常也。而余獨鰓鰓慎之。何歟。蓋藥性有剛柔。人質有厚薄。喜用之則昌。不喜用之則危。匪細故也。即以麻黃論。味輕而浮。長於驅寒者也。而失之太熱。羌活獨活。利關節為最勝也。而失之過燥。如太陰之蒼朮。陽明之白芷。厥陰之川芎吳茱萸。少陰之細辛。太陽之藁本。氣味辛烈。亦復如是。故仲景立麻黃湯。潤以杏仁。和以甘草。果足敵麻黃桂枝之辛熱乎。易老九味羌活湯。匯諸燥味。以黃芩生地監之。寡不勝眾。又豈制方之善者乎。余獨不然。漫立一方以平易易之。紫蘇味之辛溫者也。足以去寒。防風荊芥。味之辛散者也。足以去風。柴胡性升。能除表熱。葛根性潤。長於解肌。廣皮辛苦。能散能降。甘桔味甘。合以生薑。辛甘發散。如是而寒有不除。風有不解者乎。如是而有耗其津液。損其真陰。亡其元陽者乎。若果脈緊無汗。則加麻黃羌活。脈細濕勝。則用蒼朮獨活。如吳茱細辛白芷藁本之屬。倘或對症。暫投則可。否則感冒輕者。稟質薄者。及病後。勞後。產後。酒色後。即惡寒發熱。豈可一概不審。而漫執古方以恣浪投者邪。即予所定之方。亦未必中肯綮也。紫蘇飲
白話
傷寒病使用發散表邪的藥物，固然是常規做法。但我唯獨對此十分謹慎，這是為什麼呢？因為藥物的藥性有剛烈與溫和之分，人體的體質有強壯與虛弱之別。適合使用就能使病情好轉，不適合使用就會導致危險，這絕非小事。就以麻黃來說，藥味輕揚藥性上浮，擅長驅散寒邪，但缺點是藥性太過溫熱。羌活、獨活，疏通關節的效果最好，但缺點是藥性過於燥烈。像太陰經的蒼朮、陽明經的白芷、厥陰經的川芎和吳茱萸、少陰經的細辛、太陽經的藁本，這些藥的氣味都辛香燥烈，也是同樣的道理。所以張仲景創立麻黃湯，用杏仁來滋潤，用甘草來調和，這樣真的能抵消麻黃、桂枝的辛熱之性嗎？易水學派的張元素所創的九味羌活湯，匯集了多種燥烈的藥物，用黃芩、生地黃來監製它們，但少數藥物難以制約多數藥物，這又怎能算是善於組方呢？我卻不這麼認為，隨意創立一個藥方，用平和簡單的藥物來取代它們。紫蘇藥味辛溫，足夠用來驅散寒邪；防風、荊芥藥味辛散，足夠用來驅散風邪；柴胡藥性升散，能清除體表的熱邪；葛根藥性滋潤，擅長解除肌肉的邪氣；廣陳皮味辛苦，能發散能降氣；甘草、桔梗味甘，配合生薑，辛味與甘味相合能發散。這樣一來，還有什麼寒邪不能驅除、風邪不能解除的呢？這樣用藥，又怎麼會耗傷津液、損害真陰、消亡元陽呢？如果確實脈象緊繃、沒有汗液，就加入麻黃、羌活；脈象細小、濕氣偏重，就使用蒼朮、獨活；像吳茱萸、細辛、白芷、藁本這類藥物，如果對症，暫時使用是可以的。否則，對於感冒輕微、體質虛弱，以及病後、勞累後、產後、酒色過度後出現惡寒發熱的病人，怎能一概不加審察，而隨意固執地使用古方，恣意妄為地投藥呢？就算是我所制定的這個藥方，也未必能完全切中要害。紫蘇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