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經言六經。而即繼之曰。三陰三陽。五臟六腑皆受病。此何以說也。余請以三陰概之可乎。傷寒傳入三陰。已寒變為熱矣。蓋太陰者脾也。其經布胃絡嗌。故邪入之。則腹滿而嗌乾。然經既屬脾。經病則脾亦病。脾主消磨。亦失其職。況布於胃則食不化。而腹滿絡於嗌。則熱傷陰而嗌乾。且但曰滿。則邪猶在中焦。未可遽下。故腹滿平以厚朴陳皮。嗌乾和以葛根枳桔。此雖治太陰之經。實即治陽明之腑也。少陰者腎也。其經絡肺系舌本。故邪入之。則口燥舌乾。而渴。然經雖屬腎。土旺則水必虧。腎為胃關。亦失傳化。況絡於肺。則水不升而作渴。繫於舌。則津益亡而口燥。此時邪熱已深。仲景所謂忽下以存津液。故實則大小承氣下之。虛則六味地黃潤之。此雖治少陰之經。亦即治足陽明兼手太陽手陽明之腑也。厥陰者肝也。其經循陰器而絡於咽。故邪入之。則煩滿而囊縮。厥陰者。陰之盡也。經雖屬肝。此時胃邪下陷。陽亢陰渴。腎水既虧。肝火彌熾。蓄熱不解。則煩而且滿。陰氣已極。則囊縮少泄。如果大便未下。急與下之。下後不解。即與黃連解毒之類。宣散蓄熱。庶或有生。此雖治厥陰之經。實即治五臟六腑俱受之病也。不然。或謂邪入於臟。或謂邪入於腑。又為藏物之臟。紛紛不已。曷與正之。
白話
經典中提到六經，接著就說三陰三陽、五臟六腑都受到病邪侵襲。這是什麼道理呢？請讓我用三陰來概括說明可以嗎？傷寒病邪傳入三陰經時，原本的寒邪已經轉化為熱邪了。太陰經是脾臟所屬，它的經脈分布在胃部並連接到咽喉，所以病邪侵入時，會出現腹部脹滿和咽喉乾燥的症狀。然而經脈既然屬於脾臟，經脈有病，脾臟也會生病。脾臟主管消化吸收，也會失去功能。更何況經脈分布在胃部，就會導致食物不消化而腹部脹滿；連接到咽喉，就會因為熱邪損傷陰液而咽喉乾燥。而且只說「滿」，表示病邪還在身體中焦，不可以立刻使用瀉下法。所以腹部脹滿用厚朴、陳皮來調理，咽喉乾燥用葛根、枳殼、桔梗來調和。這雖然是治療太陰經的方法，實際上也是在治療陽明腑的病變。少陰經是腎臟所屬，它的經脈連接到肺臟並繫於舌根，所以病邪侵入時，會出現口乾舌燥而口渴的症狀。然而經脈雖然屬於腎臟，但脾土旺盛時腎水必定會虧虛。腎臟是胃的關口，也會失去傳導運化的功能。更何況經脈連接到肺臟，就會導致水液不能上升而產生口渴；繫於舌根，就會導致津液更加耗損而口乾。這時病邪的熱勢已經很深，張仲景所謂要趕快用瀉下法來保存津液。所以實證就用大承氣湯、小承氣湯來瀉下，虛證就用六味地黃丸來滋潤。這雖然是治療少陰經的方法，實際上也是在治療足陽明經以及手太陽經、手陽明經的腑病。厥陰經是肝臟所屬，它的經脈沿著生殖器並連接到咽喉，所以病邪侵入時，會出現煩躁脹滿和陰囊收縮的症狀。厥陰是陰氣窮盡之處。經脈雖然屬於肝臟，但這時胃部的病邪向下陷落，陽氣亢盛而陰液枯竭。腎水既然已經虧虛，肝火就會更加熾盛。蓄積的熱邪無法解除，就會煩躁而且脹滿；陰氣已經到了極點，就會陰囊收縮而精液減少。如果大便還沒有排出，要趕快用瀉下法。瀉下之後如果症狀沒有解除，就要用黃連解毒湯之類的方劑，來宣散蓄積的熱邪，或許還有生存的機會。這雖然是治療厥陰經的方法，實際上也是在治療五臟六腑同時受病的狀況。不然的話，有人說病邪侵入臟器，有人說病邪侵入腑器，又有人說是藏納精氣的臟器，眾說紛紜沒有定論，哪裡能來加以糾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