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論綱目

脈症總論

脈症總論(2)

脈症總論11
原文
柯琴曰。脈有十種。陰陽兩分。即具五法。浮沉是脈體。大弱是脈勢。滑澀是脈氣。動弦是脈形。遲數是脈息。總是病脈。而非平脈。二條。寸口兼兩手六部言。三條。凡字不是承接語。陽脈指胃氣言。所謂二十五陽者是也。五臟之陽和發見。故生。陰脈。指真臟言。胃脘之陽。不至於手太陰。五臟之真陰發見。故死。要知上條沉澀弱弦遲。是病脈不是死脈。其見於陽病最多。若真臟脈至。如肝脈中外急。心脈堅而搏。肺脈大而浮。腎脈如彈石。脾脈如啄距。反見有餘之象。豈可以陽名之。若以胃脈為遲。真陰為數。豈不誤人。
白話
柯琴說:脈象有十種,陰陽兩分,就具備五種方法。浮沉是脈的體態,大弱是脈的氣勢,滑澀是脈的氣機,動弦是脈的形狀,遲數是脈的氣息。這些都是病脈,而不是正常脈。第二條:寸口兼指兩手六部而言。第三條:「凡」字不是承接語。陽脈指的是胃氣,所謂二十五陽就是這個意思。五臟的陽氣和暢表現出來,所以能生。陰脈指的是真臟脈,胃脘的陽氣不能到達手太陰經,五臟的真陰顯現出來,所以會死。要知道上一條所說的沉、澀、弱、弦、遲,是病脈而不是死脈,它們出現在陽病的最多。如果真臟脈出現,例如肝脈內外急促,心脈堅硬而搏動,肺脈大而浮,腎脈像彈石一樣,脾脈像啄距一樣,反而顯現有餘的徵象,怎麼能稱之為陽脈呢?如果認為胃脈是遲,真陰是數,豈不是誤人?
原文
【綱】仲景曰。寸脈下不至關。為陽絕。尺脈上不至關。為陰絕。此皆不治。決死也。若計余命生死之期。期以月節克之也。問曰。脈病欲知愈未愈者。何以別之。曰。寸口關上尺中三處。大小浮沉遲數同等。雖有寒熱不解者。此脈陰陽為和平。雖劇。當愈。
白話
【綱】仲景說:寸脈向下不到關部,稱為陽絕;尺脈向上不到關部,稱為陰絕。這些都是不治之症,必定死亡。如果計算餘下生命的生死之期,以月節氣相剋來推算。問:想從脈象知道疾病將愈或未愈,如何區別?答:寸口、關上、尺中三處,脈象的大小、浮沉、遲數同等,雖然有寒熱不解的症狀,這樣的脈象陰陽平和,即使病情嚴重,也應當會康復。
原文
【目】張介賓曰。陰病見陽脈者生。陽病見陰脈者死。脈純弦者死。脈陰陽俱虛。熱不止者死。脈陰陽俱盛。大汗出。熱不解者死。脈沉細。手足逆冷。譫語妄言者死。脈症俱虛。而見譫妄者死。傷寒六七日。脈微。手足厥冷。煩躁。灸厥陰。厥不還者死。寸脈下不至關為陽絕。尺脈上不至關為陰絕。此皆不治。決死。傷寒下利。日十餘行。脈反實者死。
白話
【目】張介賓說:陰病出現陽脈的可以生,陽病出現陰脈的會死。脈象純弦的會死。脈象陰陽俱虛,而發熱不止的會死。脈象陰陽俱盛,大汗出後熱仍不退的會死。脈沉細,手足逆冷,胡言亂語的會死。脈症俱虛,而出現譫妄的會死。傷寒六七日,脈微,手足厥冷,煩躁,灸厥陰經,厥冷不恢復的會死。寸脈向下不到關部為陽絕,尺脈向上不到關部為陰絕,這些都是不治之症,必定死亡。傷寒下利,一天十多次,脈象反而充實的會死。
原文
魏荔彤曰。和而均平。在脈則無過不及。故大小浮沉遲數本皆病脈。至於三處同等則為和脈也。曰脈病。以病時脈為問也。今見此診。竟可以和脈答之。即或病寒。或病熱。而脈已同等。陰陽和平。即病劇。亦直決之為愈而已。此辨脈察病進退之機也。
白話
魏荔彤說:和而均平,在脈象上就是沒有太過與不及。所以大小、浮沉、遲數本來都是病脈,但三處同等就是和脈。所說的「脈病」,是以病時的脈象來發問。現在見到這種診脈結果,竟然可以用和脈來回答。即使或病寒,或病熱,而脈象已經同等,陰陽和平,即使病情嚴重,也直接判斷為將會痊癒而已。這就是辨脈察病進退的關鍵。
原文
【綱】仲景曰。傷寒三日。三陽為盡。三陰當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嘔。此為三陰不受邪也。傷寒六七日。無大熱。其人躁煩者。此為陽去入陰故也。
白話
【綱】仲景說:傷寒三日,三陽經已盡,三陰經應當受邪。但病人反而能進食而不嘔吐,這是三陰經不受邪的表現。傷寒六七日,沒有大熱,病人躁煩的,這是陽氣離去而進入陰分的原因。
原文
【目】李梴曰。三陰有中有傳。故三陰最不可執。有宜下者。宜溫者。自三陽氣分。傳入三陰。謂之傳經陰症。夫傳非傳入脾腎肝也。乃入三陰血分。胃與大小腸之腑也。仲景謂已入於腑。可下之是也。若不是陽經傳來。直中三陰之經。初起厥逆腹痛。自利不渴。太陰自受寒也。上症加之嘔吐。少陰自受寒也。又加小便清利。厥陰自受寒也。熱藥溫之。猶恐或遲。陰陽一差。死生立判。雖然。傳經直中。先賢發之盡矣。然豈無傳變者乎。假如傳經之際。輕生者。或食生冷。或犯房欲。或粗工猛施汗下。真氣衰弱。陽症變為陰症。如俗所謂陽症歸陰。仍宜直中寒症法治。故內經止言傳變而不言直中者。蓋言變則包直中。局方言傳陰傳陽。則不是。當言傳陽變陰。夫傳經為裡熱。直中與變為裡寒。臨症察脈。直中三陽。傳經三陽。病在於表。脈浮長弦。傳經三陰。病在於里。脈沉數實。直中三陰。病在於經。脈沉微緩。此表裡虛實大小分焉。以陽為熱。陰為寒也。
白話
【目】李梴說:三陰有中(直接中)和傳(傳經)之分,所以三陰最不可固執。有應當攻下的,有應當溫補的。從三陽氣分傳入三陰,稱為傳經陰症。所謂傳,並不是傳入脾腎肝,而是傳入三陰血分,即胃與大小腸的腑。仲景說「已入於腑,可下之」就是這個意思。如果不是從陽經傳來,而是直中三陰經,初起就出現四肢厥冷、腹痛、自利不渴,這是太陰自受寒邪;上述症狀加上嘔吐,是少陰自受寒邪;再加上小便清利,是厥陰自受寒邪。用熱藥溫補,尚且擔心太慢。陰陽一錯,死生立判。雖然如此,傳經和直中,先賢已經闡述詳盡了。然而難道沒有傳變的情況嗎?假如在傳經之際,輕生的人,或吃生冷,或犯房事,或庸醫猛用發汗、攻下,真氣衰弱,陽症變為陰症,如俗話所說的陽症歸陰,仍應按照直中寒症的方法治療。所以《內經》只說傳變而不說直中,是因為說「變」就包含了直中。局方說傳陰傳陽,則不對,應當說傳陽變陰。傳經是裡熱,直中與變證是裡寒。臨症察脈:直中三陽、傳經三陽,病在表,脈浮長弦;傳經三陰,病在裡,脈沉數實;直中三陰,病在經,脈沉微緩。這是表裡虛實大小的區分,以陽為熱、陰為寒。
原文
柯琴曰。此是陽邪自表入里之症。陰指裡言。非指三陰也。或入太陽之本。而熱結膀胱。或入陽明之本。胃中乾燥。或入少陽之本。而脅下硬滿。或入太陰。而暴煩下利。或入少陰。而口燥咽乾。或入厥陰。而心中疼熱。皆入陰之謂。
白話
柯琴說:這是陽邪從表入裡的症狀。「陰」指的是裡,不是指三陰。有的邪氣進入太陽之本,熱結膀胱;有的進入陽明之本,胃中乾燥;有的進入少陽之本,脅下硬滿;有的進入太陰,暴煩下利;有的進入少陰,口燥咽乾;有的進入厥陰,心中疼熱。這些都是「入陰」的意思。
原文
【綱】仲景曰。風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
白話
【綱】仲景說:風病患者表證已解而仍感不舒暢的,十二天會痊癒。
原文
【目】魏荔彤曰。此病愈後。風邪留滯之症。十二日愈者。陰氣復而自神清氣爽。不須妄治也。
白話
【目】魏荔彤說:這是病癒後風邪留滯的症狀。十二天會痊癒,是因為陰氣恢復而自然神清氣爽,不需妄加治療。
原文
柯琴曰。不了了。餘邪未除也。此雖舉風家。傷寒概之矣。仲景分別六經。各經各有中風傷寒脈症治法。叔和時。太陽篇存者多而失者少。他經存者少而失者多。陽明篇尚有中風脈症二條。少陽經只症一條而不及脈。三陰俱有中風欲愈脈。俱無中風欲愈脈症。以傷寒論為全書。不亦疏乎。
白話
柯琴說:「不了了」是說餘邪未除。這裡雖然舉風家為例,傷寒也包含在內了。仲景分別六經,各經各有中風、傷寒的脈症治法。到了王叔和的時候,太陽篇保存的多而遺失的少,其他經保存的少而遺失的多。陽明篇尚有中風脈症兩條,少陽經只有症狀一條而不涉及脈象,三陰經都有中風欲愈的脈象,卻都沒有中風欲愈的脈症。把《傷寒論》當作全書,不也太疏漏了嗎?
原文
鰲按。據柯氏說。知仲景當時。必六經皆有中風脈症治法。今既非完書。則此條亦不得強隸太陽矣。故特列於總論中。
白話
鰲按。根據柯氏的說法,可知仲景當時必定六經都有中風脈症治法。現在既然不是完書,那麼此條也不得強行歸屬於太陽篇了。所以特別列在總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