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鰲按。仲景自序云。著傷寒雜病論十六卷。仲景原書固合傷寒雜病而為一也。迨叔和編次。始分傷寒雜病為兩書。於本論削去雜病。然論中雜病。留而未去者正多。於是仲景原書。後人不得一見。叔和後。註釋者不下什百家。又各以意顛倒。紛紜傳會。更兼日久殘闕。仲景之原文益失。仲景之書益難讀矣。鰲今輯傷寒論綱目。分條析款。各循六經分次。而其論有不得分屬六經者。
鰲按：仲景自序說，著作《傷寒雜病論》十六卷。仲景原書本來是將傷寒與雜病合為一體的。等到王叔和編次時，才開始將傷寒與雜病分為兩本書，在《傷寒論》中刪去了雜病。然而論中的雜病，留下來而未刪去的仍然很多。於是仲景原書，後人不能見到全貌。王叔和之後，註釋的人不少於一百家，又各自憑己意顛倒順序，紛繁附會，再加上日久殘缺，仲景的原文更加缺失，仲景的書更加難讀了。我現在編輯《傷寒論綱目》，分條分析，各按六經次序排列，但其中有些論述不能歸屬於六經的。
原文
因輯脈症總論、六經主症、陰陽、表裡、傳變、愈解六篇冠於前。以為卷首。
於是編輯《脈症總論》、《六經主症》、《陰陽》、《表裡》、《傳變》、《愈解》六篇放在前面，作為卷首。
原文
又輯諸寒熱症、陰陽易、勞復食復、百合病、狐惑病、陰毒、陽毒、陰陽交、瘥後諸病、婦人傷寒十篇。次於六經之後。實不免剪綴割裂之譏。然仲景原書。既不復睹。而苟可以發明仲景之書之旨。將質諸冥冥。仲景當亦曲恕。而不以剪綴割裂為余首罪也。閱者其更諒之。
又編輯《諸寒熱症》、《陰陽易》、《勞復食復》、《百合病》、《狐惑病》、《陰毒》、《陽毒》、《陰陽交》、《瘥後諸病》、《婦人傷寒》十篇，排在六經之後。實在難免遭到剪裁拼湊、割裂原文的譏諷。然而仲景原書既已無法再見到，而如果能夠闡明仲景著作的旨意，就算質之於幽冥，仲景也應當會寬恕，而不會把剪裁割裂當作我的首要罪過。讀者或許能諒解吧。
原文
【綱】仲景曰。病有發熱惡寒者。發於陽也。無熱惡寒者。發於陰也。
【綱】仲景說：疾病有發熱而畏寒的，是發於陽；沒有發熱而畏寒的，是發於陰。
原文
【目】朱肱曰。太陽、陽明、少陽。皆陽症也。桂枝湯、麻黃湯、大青龍湯。治太陽傷風寒也。大柴胡湯、大承氣、小承氣、調胃承氣湯。治陽明傷寒也。小柴胡湯。治少陽傷寒也。其他藥。皆發汗吐下後症也。若陽氣獨盛。陰氣暴絕。即為陽毒。當以酸苦之藥投之。令陰氣復而大汗解。如苦參、大青、葶藶、苦酒之類。皆復其陰氣也。微止用苦。甚則兼用酸苦。折熱復陰。若熱極發厥。陽症似陰者。當以脈別之。太陰、少陰、厥陰。皆陰症也。三陰中寒微。則理中湯。稍厥或中寒下利。乾薑甘草湯。大段重者。四逆湯。無脈者。通脈四逆湯。若陰氣獨盛。陽氣暴絕。則為陰毒。急灸臍下。服以辛熱之藥。令復陽氣而大汗解。如桂枝、甘草、乾薑、附子之類。能復其陽氣也。微用辛甘。甚則用辛苦。若陰極熱躁。陰症似陽者。亦當以脈別之。
【目】朱肱說：太陽、陽明、少陽，都是陽證。桂枝湯、麻黃湯、大青龍湯，治療太陽傷風寒。大柴胡湯、大承氣湯、小承氣湯、調胃承氣湯，治療陽明傷寒。小柴胡湯，治療少陽傷寒。其他藥物，都是發汗、催吐、攻下之後的證候。如果陽氣獨盛，陰氣暴絕，就是陽毒，應當用酸苦的藥物投治，使陰氣恢復而大汗解除。如苦參、大青、葶藶、苦酒之類，都是恢復陰氣的。輕微的只用苦味，嚴重的則兼用酸苦，折熱復陰。如果熱極而發厥，陽證似陰的，應當根據脈象來區別。太陰、少陰、厥陰，都是陰證。三陰中寒輕微的，用理中湯；稍見厥冷或中寒下利的，用乾薑甘草湯；大段重證的，用四逆湯；無脈的，用通脈四逆湯。如果陰氣獨盛，陽氣暴絕，則是陰毒，趕快灸臍下，服用辛熱的藥物，使陽氣恢復而大汗解除。如桂枝、甘草、乾薑、附子之類，能恢復陽氣。輕微的用辛甘，嚴重的則用辛苦。如果陰極而熱躁，陰證似陽的，也應當根據脈象來區別。
原文
戴原禮曰。凡治傷寒。須辨陰陽二候。陽經有三。陰經亦有三。經之陰陽。以臟腑言。腑陽、臟陰也。病之陰陽。乃是外邪之陰陽。陰氣陽氣也。病在太陽。則熱在皮膚之分。翕翕怫怫而熱。便有頭疼惡寒體痛。其脈浮緊。病在陽明。則熱在肌肉之分。或壯熱。或熇熇熱。或蒸蒸熱。便有頭額痛。或潮熱自汗。其脈長大。病在少陽。則必半表半裡之熱。或往來寒熱。便有頭角痛。口苦。嘔而胸滿脅痛。其脈弦數。病在太陰。則手足漸冷。脈息漸沉。或自利腹滿。嘔吐不渴。病在少陰。雖發熱。手足自冷。其脈沉細。病在厥陰。則手足厥冷。甚則舌卷唇青囊縮。其脈微緩。三陰症。雖肌表有熱。以手按之。則不甚熱。陰甚者。則冷透手也。陰陽二氣。皆能犯臟腑。故陽氣犯太陽。則為傷風。惡風而有汗。陰氣犯太陽。則為傷寒。惡寒而無汗。在太陽未得解。轉入陽明少陽二經。則純乎陽。不如太陽之易治。若陽氣未能罷。以次傳入陰經。則為陰中之陽。蓋緣陽經之陽氣。來入陰經。雖有自利慾寐。唇青厥冷。舌卷囊縮等症。亦不可妄投熱藥。宜瀉其陽之在陰經也。若陽病下之太過。陽氣已脫。遂變為陰。所謂害熱未已。寒病復起。或初得病便是陰症。此是陰中之陰。蓋緣陰氣攻陰經。陰自得傳。非自陽經傳來。只當以溫藥回其陽。故陽入陰者變陽以救陰。陰入陽者用陽以救陽。二者不可不辨。有傷寒正病。有傷寒雜病。傷寒雜病者。難以正病治。如病人症狀不一。有冷有熱。陰陽顯在目前。當就其中大節先治。其餘症則徐治。然亦不可用獨熱獨寒之劑。又如嘔渴煩熱。進小柴胡湯。嘔渴煩熱止矣。而下利不休。以小柴胡為非。則嘔渴煩熱不應止。以為是。則下利不應見。吐利厥逆。進姜附湯。吐利厥逆止矣。而熱渴譫語。昏不知人。以姜附湯為非。則吐利厥逆不應止。以為是。則熱渴譫語不應見。此亦傷寒雜病。雖無前項冷熱二症顯然並見之跡。而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潛伏其間。未即發見。用藥一偏。此衰彼盛。醫者當於有可疑之處。能反復體認。無舉一廢一。則盡善矣。
戴原禮說：凡是治療傷寒，必須辨別陰陽兩種證候。陽經有三條，陰經也有三條。經絡的陰陽，從臟腑來說，腑為陽、臟為陰。疾病的陰陽，是指外邪的陰陽，即陰氣、陽氣。病在太陽，則熱在皮膚部分，微微發熱，便會有頭痛、惡寒、體痛，脈象浮緊。病在陽明，則熱在肌肉部分，或壯熱，或熇熇熱，或蒸蒸熱，便有前額痛，或潮熱自汗，脈象長大。病在少陽，則一定是半表半裡的熱，或往來寒熱，便有頭角痛，口苦，嘔吐而胸滿脅痛，脈象弦數。病在太陰，則手足漸漸發冷，脈搏漸漸沉，或自利腹滿，嘔吐不渴。病在少陰，雖然發熱，手足自冷，脈象沉細。病在厥陰，則手足厥冷，嚴重的甚至舌卷、唇青、囊縮，脈象微緩。三陰證，雖然肌表有熱，用手按之卻不太熱，陰氣重的則冷透手。陰陽二氣都能侵犯臟腑。所以陽氣侵犯太陽，就是傷風，惡風而有汗；陰氣侵犯太陽，就是傷寒，惡寒而無汗。在太陽未能解除，轉入陽明、少陽二經，則純粹是陽，不如太陽容易治療。如果陽氣未能消退，依次傳入陰經，則是陰中之陽，因為陽經的陽氣進入陰經，雖然有自利、欲寐、唇青、厥冷、舌卷、囊縮等症，也不可妄投熱藥，應該瀉其在陰經的陽。如果陽病攻下太過，陽氣已脫，就變為陰，所謂熱害未已，寒病復起。或者初得病便是陰證，這是陰中之陰，因為陰氣攻陰經，陰自得傳，不是從陽經傳來，只應當用溫藥回復其陽氣。所以陽入陰者，變陽以救陰；陰入陽者，用陽以救陽。兩者不可不辨。有傷寒正病，有傷寒雜病。傷寒雜病難以用正病治療。例如病人症狀不一，有冷有熱，陰陽顯現在眼前，應當就其中主要的證候先治，其餘症狀則慢慢調治。但也不可用獨熱或獨寒的方劑。又如嘔吐、口渴、煩熱，服用小柴胡湯，嘔渴煩熱止了，卻下利不止；認為小柴胡不對，則嘔渴煩熱不應停止；認為小柴胡對，則下利不應出現。又如吐利厥逆，服用姜附湯，吐利厥逆止了，卻熱渴譫語、昏不知人；認為姜附湯不對，則吐利厥逆不應停止；認為姜附湯對，則熱渴譫語不應出現。這也是傷寒雜病，雖然沒有前面那種冷熱二症明顯並見的跡象，但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潛伏其間，沒有立即發作。用藥一偏，此衰彼盛。醫者應當在可疑之處反復體認，不要舉一廢一，那就盡善了。
原文
樓全善曰。素問云。脈從而病反。言症似陽者。脈亦從症似陽。而其病反是寒也。症似陰者。脈亦從症似陰。而其病反是熱也。故皆反其脈症施治。如身熱微熱。煩躁面赤。其脈沉而微者。陰症似陽也。身熱者。裡寒故也。煩躁者。陰盛故也。面戴陽者。下虛故也。若不知脈。誤謂實熱。反與涼藥。則氣消。成大病矣。外臺秘要云。陰盛發躁。名曰陰躁。欲坐井中。宜以熱藥治之。故仲景少陰症面赤者。四逆湯加蔥白治之。
樓全善說：《素問》說：「脈從而病反」，意思是症狀像陽證，脈象也隨著症狀像陽，但疾病實際上是寒；症狀像陰證，脈象也隨著症狀像陰，但疾病實際上是熱。所以都要相反地根據脈症施治。例如身熱、微熱、煩躁、面赤，而脈象沉而微的，是陰證似陽。身熱是因為裡寒，煩躁是因為陰盛，面戴陽是因為下虛。如果不懂脈象，誤認為實熱，反而給予涼藥，就會陽氣消亡，釀成大病。《外臺秘要》說：陰盛發躁，名叫陰躁，想要坐在井中，應當用熱藥治療。所以仲景對少陰證面赤的，用四逆湯加蔥白治療。
原文
李氏杲曰。寒涼之藥入腹。則周身之火得水則升走。陰躁之極。故欲坐井中。是陽已先亡。醫猶不悟。復認為熱。重以寒藥投之。其死何疑焉。或因吐。因嘔。因嗽而發躁。蒸蒸身熱。如坐甑中。欲得去衣。居寒處。飲寒水。則便如故。振寒復至。則氣短促。胸中滿悶。甚則口開目瞪。聲聞於外。而涕淚涎痰大作。其發躁須臾而已如前。六脈弦細而澀。按之而虛。此大寒症也。以辛寒甘寒。大瀉南方。北方則愈。
李杲說：寒涼的藥物進入腹中，則周身之火遇水而升散走泄，陰躁之極，所以想要坐在井中，這是陽氣已經先亡。醫生仍然不悟，又認為是熱，重新用寒藥投治，其死亡還有什麼疑問呢？或者因為吐、因為嘔、因為咳而發躁，蒸蒸身熱，如同坐在蒸籠中，想要脫去衣服，處在寒冷的地方，飲用冷水，則便會恢復正常，但寒戰又會再來，則氣短促，胸中滿悶，嚴重則口開目瞪，聲音傳於外，而涕淚涎痰大作。其發躁片刻便如前狀。六脈弦細而澀，按之而虛，這是大寒證。用辛寒、甘寒，大瀉南方（心火），則北方（腎水）就會恢復。
原文
張氏介賓曰。傷寒綱領。惟陰陽為最。有純陽症。有純陰症。當宜分治也。又有陰陽相半症。如寒之即陰勝。熱之即陽勝。或今日見陰。而明日見陽。或今日見陽。而明日見陰。然以陰變陽多吉。以陽變陰多凶。凡病人開目、喜明、欲見人、多談者。屬陽。閉目、喜暗、不欲見人、懶言者。屬陰。論曰。陽盛陰虛。汗之則死。下之則愈。陽虛陰盛。汗之則愈。下之則死。又曰。桂枝下咽。陽盛則斃。承氣入胃。陰盛以亡。此陰陽乃以寒熱為言也。陽盛陰虛。言內熱有餘而外寒不甚也。夫邪必入腑。然後作熱。熱實於內。即陽盛也。故再用溫熱以汗之。則死矣。陽虛陰盛。言寒邪有餘而鬱熱未深也。夫邪中於表。必因風寒。寒束於外。即陰盛也。故妄用沉寒以下之。則死矣。所以陽盛者。用桂枝則斃。陰盛者。用承氣則亡也。
張介賓說：傷寒的綱領，只有陰陽最為重要。有純陽證，有純陰證，應當分別治療。又有陰陽相半的證候，如用寒藥則陰勝，用熱藥則陽勝；或今日見陰，而明日見陽；或今日見陽，而明日見陰。然而由陰變陽多吉，由陽變陰多凶。凡是病人睜眼、喜歡光亮、願意見人、多說話的，屬陽；閉眼、喜歡陰暗、不願見人、懶得說話的，屬陰。論中說：「陽盛陰虛，汗之則死，下之則愈；陽虛陰盛，汗之則愈，下之則死。」又說：「桂枝下咽，陽盛則斃；承氣入胃，陰盛以亡。」這裡的陰陽是以寒熱來說的。陽盛陰虛，是說內熱有餘而外寒不重。邪氣必然進入腑，然後才作熱，熱實於內，就是陽盛，所以再用溫熱藥發汗，就會死亡。陽虛陰盛，是說寒邪有餘而鬱熱未深。邪氣中於表，必然因為風寒，寒束於外，就是陰盛，所以妄用沉寒藥攻下，就會死亡。所以陽盛者用桂枝就會死，陰盛者用承氣就會亡。
原文
鰲按。三陽病。俱有不發熱者。便是發於陰。三陰病。俱有反發熱者。便是發於陽。
鰲按：三陽病都有不發熱的，便是發於陰；三陰病都有反發熱的，便是發於陽。
原文
【綱】仲景曰。問曰。脈有陰陽。何謂也。答曰。凡脈浮、大、滑、動、數。此名陽也。脈沉、弱、澀、弦、微。此名陰也。寸口脈。浮為在表。沉為在裡。數為在腑。遲為在臟。凡陰病見陽脈者生。陽病見陰脈者死。
【綱】仲景說：問：脈有陰陽，是什麼意思？答：凡是脈浮、大、滑、動、數，這叫做陽脈；脈沉、弱、澀、弦、微，這叫做陰脈。寸口脈，浮主在表，沉主在裡，數主在腑，遲主在臟。凡是陰病見到陽脈的，預後良好；陽病見到陰脈的，預後不良。
原文
【目】張介賓曰。按浮為在表。沉為在裡。此古今相傳之法也。然沉脈亦有表症。此陰實陽虛。寒勝者然也。浮脈亦有里症。此陽實陰虛。水虧者然也。故凡欲察表邪者。不宜單據浮沉。只當以緊數與否為辨。蓋寒邪在表。脈皆緊數。緊數甚者邪亦甚。緊數微者邪亦微。緊數浮洪有力者。邪在陽分。即陽症也。緊數浮洪無力者。邪在陰分。即陰症也。以緊數之脈而兼見表症者。其為外感無疑。即當解散。然內傷之脈。亦有緊數者。但其來有漸。外感之緊。發於陡然。以此辨之最切當。其有似緊非緊。但較之平昔。稍見滑疾。而不甚者。亦有外感之症。此其邪之輕者。或以初感而未甚者。亦多此脈。又不可見症而不察之也。若其和緩。而全無緊疾意。則脈雖浮大。自無外邪之症。陶節庵曰。夫脈浮當汗。脈沉當下。固其宜也。然其脈雖浮。亦有可下者。謂邪熱入腑。大便難也。使大便不難。豈敢下乎。脈雖沉。亦有可汗者。謂少陰病。身有熱也。使身不熱。豈敢汗乎。據此。可見沉有表。浮亦有里也。傷寒之邪。實無定體。或入陽經氣分。則太陽為首。或入陰經精分。則少陰為先。其脈以浮緊而有力無力。可知表之虛實。沉緊而有力無力。可知里之虛實。中按而有力無力。可知陰陽之吉凶。所當問症以知其外。察脈以知其內。先病為本。後病為標。合參脈症。而知緩急先後者。乃為上工。診法曰。浮脈為在表。凡脈見浮緊而數者。即表邪也。再加頭項痛腰脊強等症。此即太陽經病。當求本經輕重為解散之。脈見洪長有力。而外兼陽明症者。即陽明在經之邪也。宜求本經之寒熱散之。脈見弦數。而兼少陽之症者。即少陽經半表半裡之病。宜和解而散之。沉脈為在裡。病屬三陰。但沉數有力。是即熱邪傳裡也。若表症深入。而內見大滿大實。陽邪熱結等症。當下之。沉緊無力。而外無大熱。內無煩渴等症。此陰症也。若或畏寒厥冷。及嘔吐腹痛瀉利者。此即陰寒直中。宜溫中。脈大者。為病進。大因邪氣勝。病日甚也。脈漸緩者。為邪退。緩則胃氣至。病將愈也。故以大為病進也。然亦有宜大不宜大者。又當詳辨。如脈體本大。而再加洪數。此病進之脈。不可當也。如脈體本小。服藥後漸見滑大有力者。此自陰轉陽。必將汗解。乃為吉兆。蓋脈至不數者。由氣虛而然。無陽豈能作汗也。
【目】張介賓說：按浮主在表，沉主在裡，這是古今相傳的方法。然而沉脈也有表證，這是陰實陽虛、寒勝的緣故；浮脈也有裡證，這是陽實陰虛、水虧的緣故。所以凡是想要察知表邪的，不宜只依據浮沉，只應當以是否緊數來辨別。因為寒邪在表，脈都緊數；緊數甚的，邪氣也甚；緊數微的，邪氣也微。緊數浮洪有力的，邪在陽分，就是陽證；緊數浮洪無力的，邪在陰分，就是陰證。以緊數之脈而兼見表證的，其為外感無疑，就當解散。然而內傷的脈也有緊數的，但它的到來是逐漸的；外感的緊，發於突然。以此分辨最為切當。那些似緊非緊，只是較平時稍見滑疾而不甚的，也有外感之證，這是邪氣輕微，或者初感而未甚的，也多此脈，又不能見證而不察看。如果脈和緩，而全無緊疾之意，則脈雖浮大，自然沒有外邪之證。陶節庵說：脈浮當發汗，脈沉當攻下，固然是適宜的。然而脈雖然浮，也有可以攻下的，是說邪熱入腑，大便難；假使大便不難，豈敢攻下？脈雖然沉，也有可以發汗的，是說少陰病，身體發熱；假使身體不熱，豈敢發汗？據此可見沉有表，浮也有裡。傷寒之邪，實在沒有固定形態。或入陽經氣分，則太陽為首；或入陰經精分，則少陰為先。其脈以浮緊而有力無力，可知表之虛實；沉緊而有力無力，可知里之虛實；中按而有力無力，可知陰陽之吉凶。應當問證以知其外，察脈以知其內。先病為本，後病為標。合參脈證，而知緩急先後，才是上工。診法說：浮脈為在表。凡是脈見浮緊而數的，就是表邪；再加上頭項痛、腰脊強等證，這就是太陽經病，應當根據本經輕重予以解散。脈見洪長有力，而外兼陽明證的，就是陽明在經之邪，宜根據本經寒熱散之。脈見弦數，而兼少陽之證的，就是少陽經半表半裡之病，宜和解而散之。沉脈為在裡，病屬三陰。但沉數有力，就是熱邪傳裡；若表證深入，而內見大滿大實、陽邪熱結等證，應當攻下。沉緊無力，而外無大熱、內無煩渴等證，這是陰證；若或畏寒厥冷，及嘔吐腹痛瀉利的，這就是陰寒直中，宜溫中。脈大者為病進，大是因為邪氣勝，病日甚；脈漸緩者為邪退，緩則胃氣至，病將愈。所以以大為病進。然而也有宜大不宜大的，又當詳辨。比如脈體本大，而再加洪數，這是病進之脈，不可當；比如脈體本小，服藥後漸見滑大有力的，這是自陰轉陽，必將汗解，乃是吉兆。因為脈至不數的，是由氣虛所致，無陽豈能作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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