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厥逆（2）

【大綱】張仲景說：傷寒脈象急促，手足寒冷的，可以艾灸治療。傷寒六七天，脈象微弱，手足寒冷，心煩躁擾，艾灸厥陰穴位，脈象還不恢復的就會死亡。

【解說】陳士鐸說：傷寒陰證發生的手足厥逆，艾灸厥陰經脈，也是不得已的方法，本來比不上湯藥的神奇。然而如果用參類藥物來救治，沒有不能康復的。藥方名叫還厥湯。白朮四兩，附子、乾薑各三錢，用水煎服，一劑就能苏醒。凡是有厥逆等症狀的，就用這個方子投下去，效果神速。白朮最善于疏通腰臍，陰寒剛侵入，原本是從臍部開始，疏通腰臍，那麼腎宮就會有生氣，配合姜附，就沒有細微之處不到的，那麼邪氣又怎能留存呢？

鰲按：這兩條都是屬於陰虛，所以都用艾灸法。脈象急促的，雖然是陽脈，但也有陽虛而急促的，也有陰盛而急促的。這裡說的是陰盛而急促的。

【大綱】張仲景說：少陰病，嘔吐腹瀉，手足寒冷，心煩躁擾想要死的，用吳茱萸湯治療。

【解說】柯琴說：四逆是指四肢寒冷，包括手臂和小腿。這裡說的手足，是指手指和掌心。四肢的陽氣還存在。

【大綱】張仲景說：少陰病，腹瀉，脈象微弱的，給予白通湯。腹瀉不止，手足寒冷摸不到脈，乾嘔心煩的，用白通加豬膽汁湯治療。服藥後，脈象突然出現的會死亡，脈象逐漸恢復的可以存活。腹瀉，手足寒冷，摸不到脈的，用艾灸治療，手足不溫暖。如果脈象不回來，反而微微氣喘的就會死亡。腹瀉之後，脈象消失，手足寒冷，一晬時脈象恢復，手足溫暖的可以存活；脈象不恢復的就會死亡。

【解說】陳士鐸說：第二條的脈症，應當緊急艾灸關元穴，因為寒到了極點脈象隱伏，不艾灸脈就不能出來。現在艾灸了而脈仍然不回來，反而微微氣喘，這是氣逆不能下行，奔涌於上而將要斷絕。本來是死症，而我認為可以救活的原因，正是因為沒有脈。人大死之後才沒有脈，現在沒有死卻沒有脈，並非真的沒有，而是隱伏了。艾灸後脈不回來，難道真的沒有脈可以回來嗎？沒有脈應當死亡，但仍然沒有死，只是微微氣喘，這是脈想要恢復卻不能立刻恢復。用人參一兩、熟地五錢、牛膝三錢、甘草和附子各一錢，藥方名叫還脈湯。服一帖而脈突然出現的會死亡，如果能逐漸恢復，還有存活的希望。第三條說的一晬時脈象恢復，也是用艾灸法而恢復的。然而也必須是手足溫暖的才可以存活，正說明陽氣還留存。如果脈不回來，那麼手足最終不會有溫熱的時候，這是陽氣不能恢復，死就不能避免了。不知道脈不回來，是因為艾灸的力量微弱，始終比不上藥物的力量厚重。我用人參三兩灌服，脈自然就會想要恢復了。

鰲按：第一條說腹瀉手足厥逆，服用白通湯後，出現脈象突然恢復的擔憂。第二三條說腹瀉、手足厥逆摸不到脈，用艾灸法，想要脈象突然恢復。一死一生是什麼原因呢？一個用艾灸而一個用藥。可見用藥能更快地使脈象恢復。

【大綱】張仲景說：少陰病，手足寒冷，病人有的咳嗽，有的心悸，有的排尿不利，有的腹中疼痛，有的腹瀉伴有裡急後重的，用四逆散治療。

【解說】柯琴說：四肢是諸陽的根本，陽氣不能到達四肢，因此手足厥逆，所以四肢大多屬於陰。這裡卻是腹瀉伴有裡急後重，陽邪向下陷入陰分，陽在內而陰反而在外，導致陰陽脈氣不能相互順接。可知把手足寒冷當作熱厥，把手足厥逆當作寒厥，也太牽強了。條文中沒有主症，都是或然症，所以小便不利與小青龍湯症相同，心悸與茯苓甘草湯症相同，咳嗽腹瀉腹痛小便不利與真武湯症相同，各種症狀都是水氣為患。不用利水法的原因，是因為腹瀉伴有裡急後重。腹瀉裡急後重又不用白頭翁湯的原因，是因為有手足厥逆。這是少陰的樞機失去主宰，所以有很多或然症。因此選取四味藥物來疏散四逆的熱邪，隨症加減，來治療或然症。這是少陰氣分的下劑，所謂厥證需要下的就用這個方子。

【大綱】張仲景說：手足寒冷，脈忽然緊急的，是邪氣凝結在胸中，心下滿悶而且煩躁，飢餓而不能進食，病位在胸中，應當用吐法治療。

【解說】成無己說：各陽經都接受氣於胸中，邪氣侵犯胸中，鬱結留滞，陽氣就不能布散，因而手足為之厥冷。

【大綱】張仲景說：少陰病，惡寒，身體蜷縮而且腹瀉，手足寒冷的，不能治療。

【解說】柯琴說：腹瀉而手足溫暖，是陽氣恢復，所以可以治療。腹瀉不止而且手足寒冷，是純陰而無陽。所謂六腑的氣在體外斷絕，表現為手足寒冷；五臟的氣在體內斷絕，就會腹瀉不止而不能控制。

【大綱】張仲景說：少陰病，手足寒冷，惡寒而且身體蜷縮，摸不到脈，不心煩而只是躁擾的，會死亡。少陰病，嘔吐腹瀉，心煩躁擾，手足寒冷的，會死亡。

【解說】成無己說：四逆是指四肢寒冷而不溫暖。傷寒初起，邪氣在皮膚，當太陽和陽明受到邪氣侵襲，就會全身發熱。太陰少陰受到邪氣，手足自然溫暖。這是表邪漸漸緩解而要傳入體內。傷寒四五天，手足溫暖而口渴的，用小柴胡湯。這是太陽的邪氣傳到少陽。脈浮，手足溫暖，是邪氣與太陰有關。這是少陽的邪氣傳到太陰。由此可知邪氣在半表半里，手足不熱而自然溫暖。等到邪氣傳到少陰，體內的症狀已經很深，雖然還沒有到發厥，但手足已經不溫暖了，這就是四逆。如果到了厥陰，就會手足厥冷。四逆散中的枳實、柴胡、白芍、甘草都是寒涼的，卻專門主治四逆的疾病。由此可知四逆並非都是虛寒症。四逆湯中的乾薑、附子都是熱藥，也治療四逆手足寒冷。這個道理很精妙。如果手足從發熱到溫暖，從四逆到發厥的，是傳經的邪氣，用四逆散治療。如果一開始發病就手足厥冷而不溫暖的，是陰經受到邪氣，陽氣不足，用四逆湯溫補，不要延誤。

陳士鐸說：少陰症，上吐下瀉，而且兼有心煩躁擾，那是陰陽擾亂壓抑，沒有生氣可知，何況手足寒冷，是脾胃之氣又將要斷絕。本來是死症，然而如果及早治療，未嘗不能救。緊急用人參、白朮各二兩，肉桂、丁香各二錢灌服，還可以救過來。藥方名叫止逆奠安湯。人參搶救即將斷絕的元陽，白朮搶救崩潰的脾胃，丁香止嘔，肉桂溫中，又能止瀉。搶救中土的危亡，奠定上下的安定，瞬間挽回生機，怎麼能舍棄這個方子呢？

少陰症，手足寒冷，惡寒身體蜷縮，摸不到脈，不心煩而只是躁擾，也是死症。但我認為可以救活的原因，完全在於摸不到脈、不心煩而只是躁擾。既然病到四肢厥逆，陰陽將要斷絕可知。脈象摸不到，未必不是寒到了極點而隱伏。如果不是這樣，陽氣斷絕應當心煩，卻不心煩。只嫌其躁擾而不心煩，那是陽氣還沒有斷絕但將要斷絕，令人畏懼。陽氣既然要斷絕，那麼陰氣也隨之斷絕，所以一旦補陽，陽氣恢復陰氣也會隨之恢復。緊急用生生湯可以救活，人參三兩，炒棗仁五錢，附子三錢，用水煎服。人參用來恢復陰陽，附子祛除寒邪，棗仁安定心神，那麼心神安定而躁擾可以去掉，脈象可以恢復。在死中求活，大概就在這個方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