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綱】仲景曰。少陰之為病。脈微細。但欲寐也。
白話
【綱】張仲景說：少陰病的表現，是脈象微弱細小，只想睡覺。
卷十二
但欲寐
卷十二／但欲寐10 句
原文
【目】方中行曰。脈沉細者。少陰居於極下。起於小指之下也。針經曰。是主腎所生病者。嗜寐。蓋人肖天地。天地之氣。行於陽。則闢而曉。行於陰。則闔而晦。故人之氣。行於陽。則動而寤。行於陰。則靜而寐。然則但欲寐者。邪客於陰也。
白話
【目】方中行說：脈象沉細，是因為少陰經位於人體最下方，起於小指之下。《針經》說：少陰經主腎所生的疾病，症狀是嗜睡。人體是效法天地的，天地之氣，運行在陽分時，就張開而天亮；運行在陰分時，就閉合而天黑。所以人體的氣，運行在陽分時，就活動而醒來；運行在陰分時，就安靜而睡覺。因此，只想睡覺，是邪氣侵犯了陰分。
原文
魏荔彤曰。傷寒三陽。遞傳三陰。復自太陰傳少陰。此傳經之邪。乃外感風寒。歷久變熱之熱邪也。亦有直中少陰經臟者。又非傳經熱邪可比。乃陰寒之寒邪也。故三陽分經與腑。三陰分經與臟。如少陰病。其為傳經熱邪。直中寒邪。當辨也。若此條。則合傳經直中二邪而總標其脈症也。少陰為病。脈必沉。三陰皆然。又兼微細。異乎三陽之浮大弦也。沉對浮。微對大。細對弦。此少陰脈也。見此則三陰俱可識其端倪。至少陰為症。有寒熱二邪。本不盡同。姑取兩邪入而見症大同者。則但欲寐也。腎司智巧。熱邪入而擾其陰。寒邪入而溷其陽。因致惛懞欲寐。仲師示人未辨寒熱之邪。先辨少陰之症。此至訣也。脈之沉微細。三陰俱有。兼以但欲寐。則少陰病也。但沉微細。雖三陰皆有。而太陰必多微。少陰必多沉。厥陰必多細。太陰在中。故微多。少陰在下。故沉多。厥陰近膽。故弦可變細而細多。蓋細即弦之微者。此仲師於少陰。不言沉。反言微細者。沉少陰本脈。不須言。且沉亦非少陰獨有之脈。必兼太陰之微。厥陰之細。而少陰之脈始確也。再者。少陰處三陰之中。亦如陽明處三陽之中。陽明之脈本大。然兼太陽之浮多。則太陽陽明也。兼少陽之弦多。則少陽陽明也。推之三陰。少陰之為脈。何獨不然乎。然則少陰之沉。兼微多。非太陰之少陰乎。少陰之沉兼細多。非厥陰之少陰乎。三陽之陽明。由遞傳而言之。有相通之義。仲師故分而為三。三陰之少陰。亦就遞傳而言之。有相通之義。何不可引而伸之哉。
白話
魏荔彤說：傷寒病在三陽經，會依次傳到三陰經，再從太陰傳到少陰，這是傳經的邪氣，是外感風寒，時間久了轉化為熱的熱邪。也有直接侵犯少陰經和臟腑的，這又不是傳經熱邪可以相比的，是陰寒的寒邪。所以三陽病要區分經證和腑證，三陰病要區分經證和臟證。像少陰病，是傳經熱邪還是直接侵犯的寒邪，應當辨別清楚。至於這一條，則是將傳經和直接侵犯兩種邪氣合在一起，總體概括其脈象和症狀。少陰病，脈象必定沉，三陰病都是這樣，同時兼有微弱細小，不同於三陽病的浮、大、弦脈。沉對應浮，微對應大，細對應弦，這是少陰病的脈象。見到這種脈象，三陰病的端倪就都可以辨識了。至於少陰病的症狀，有寒邪和熱邪兩種，本來不完全相同，暫且取兩種邪氣侵入後出現的主要共同症狀，就是只想睡覺。腎主司智慧技巧，熱邪侵入擾亂陰分，寒邪侵入混亂陽分，因而導致精神昏沉想睡覺。仲景先生教導人們，還未辨別寒邪熱邪之前，先要辨別少陰病的症狀，這是最重要的訣竅。脈象沉、微、細，三陰病都有，但加上只想睡覺，就是少陰病了。單純沉、微、細，雖然三陰病都有，但太陰病必然微象多，少陰病必然沉象多，厥陰病必然細象多。太陰在中焦，所以微象多；少陰在下焦，所以沉象多；厥陰靠近膽經，所以弦脈可以轉變為細脈而細象多。細脈就是弦脈的輕微表現。因此仲景先生對於少陰病，不說沉脈，反而說微細脈，是因為沉是少陰病的本脈，不需要特別說明，而且沉脈也不是少陰病獨有的脈象，必須兼有太陰病的微脈、厥陰病的細脈，少陰病的脈象才能確定。再者，少陰病處在三陰之中，就像陽明病處在三陽之中。陽明病的脈象本來是大的，但若兼有太陽病的浮脈多，就是太陽陽明合病；若兼有少陽病的弦脈多，就是少陽陽明合病。推廣到三陰病，少陰病的脈象，為什麼不是這樣呢？那麼少陰病的沉脈，兼有微象多，不就是太陰病與少陰病的兼證嗎？少陰病的沉脈兼有細象多，不就是厥陰病與少陰病的兼證嗎？三陽病的陽明病，從依次傳變來說，有相通的含義，所以仲景先生將它們分開為三種。三陰病的少陰病，也是從依次傳變來說，有相通的含義，為什麼不可以推廣引申呢？
原文
【綱】仲景曰。少陰病。欲吐不吐。心煩。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屬少陰也。虛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陰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虛。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白話
【綱】張仲景說：少陰病，想吐又吐不出來，心煩，只想睡覺。到了五六天，自行腹瀉而且口渴的，屬於少陰病。是因為身體虛弱，所以想喝水來自救。如果小便顏色清白的，少陰病的症狀就完全具備了。小便顏色白，是因為下焦虛寒，不能約束水液，所以使其顏色發白。
原文
【目】王肯堂曰。少陰病。如本條諸症。理中四逆輩。陰症雖云不用麻黃。如少陰始得病。反發熱。脈沉者。麻黃附子細辛湯。於六經但少陰症難辨。本經但云脈微細欲寐。小便數而白。背惡寒。四肢厥者。可不審而知之。或雖有惡寒甚者。不覺寒。但喜厚。衣近火也。其脈微細。或沉澀。雖有陰陽俱緊者。蓋其人素有熱。為表寒外襲。故如此。但當察其外症為主。必以溫藥逐之。其陽邪傳入。與少陰自受熱症。宜下宜吐宜和者多矣。仲景雖不言滑實沉數諸可下之脈。然與症則可知矣。脈必相符也。雖或有反沉微細遲。脈不應症者。為不可下。亦宜涼劑滋陰退陽而愈。不愈。必待脈有力而後下之可也。其有症惡寒。急下之者。倘反有脈不應病。亦宜微下之。雖不敢大下。亦不可緩也。六經惟少陰傳變。與太陽相同。如真武湯、四逆湯通脈四逆湯症。俱有加減法。謂有或為之症。亦猶小青龍小柴胡是也。
白話
【目】王肯堂說：少陰病，像本條所述的各種症狀，適合用理中湯、四逆湯這一類的方劑。陰症雖然說不用麻黃，但如果少陰病剛得病，反而發熱，脈象沉的，可以用麻黃附子細辛湯。在六經病中，只有少陰病的症狀難以辨別。本經只說脈象微細、想睡覺，小便頻數且色白，背部怕冷，四肢冰冷，這些症狀難道還不能明察而知道嗎？或者雖然有怕冷很厲害的，但自己不覺得冷，只是喜歡穿厚衣服靠近火爐。他的脈象微細，或者沉澀。雖然也有陰陽脈都緊的，大概是因為這個人平素有熱，又被表寒外襲，所以這樣。只應當以觀察外部症狀為主，必須用溫熱的藥物驅逐寒邪。那些陽邪傳入，以及少陰病自受的熱症，適合用下法、吐法、和解法的很多。仲景先生雖然沒有說脈象滑、實、沉、數等可以用下法的脈象，但根據症狀就可以知道了。脈象必須與症狀相符。雖然有時反而出現沉、微、細、遲等脈象與症狀不符的，是不可用下法的，也適合用涼藥滋陰退熱而痊癒。如果不痊癒，必須等到脈象有力然後再用下法才可以。那些有怕冷症狀，需要急用下法的，倘若反而有脈象與症狀不符的，也適合輕微用下法。雖然不敢用峻下，也不可以延緩。六經病中，只有少陰病的傳變，與太陽病相同。像真武湯、四逆湯、通脈四逆湯的症狀，都有加減法，說是有各種兼證，就像小青龍湯、小柴胡湯一樣。
原文
【綱】仲景曰。脈陰陽俱緊者。口中氣出。唇口燥干。鼻中涕出。蜷臥。足冷。舌上胎滑。勿妄治也。少陰病。下利。若利自止。惡寒而蜷臥。手足溫者。可治。少陰病。惡寒。身蜷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
白話
【綱】張仲景說：脈象陰陽都緊的，口中呼出氣體，嘴唇乾燥，鼻中流涕，蜷縮躺臥，腳部發冷，舌頭上有滑膩的舌苔，不要胡亂治療。少陰病，腹瀉，如果腹瀉自行停止，怕冷而蜷縮躺臥，手腳溫暖的，可以治療。少陰病，怕冷，身體蜷縮並且腹瀉，手腳冰冷的，無法治療。
原文
【目】鰲按。首條蜷臥。由於內寒。二三條亦同一蜷臥。卻以手足溫手足逆冷為憑。見可治不可治之故。蓋溫者。陽回也。逆冷者。純陰無陽也。
白話
【目】鰲按：第一條的蜷縮躺臥，是由於體內有寒。第二、三條也是同樣的蜷縮躺臥，卻以手腳溫暖還是冰冷作為判斷依據，體現了可以治療與不可以治療的原因。因為溫暖，是陽氣恢復的表現；冰冷，是陰氣獨盛、沒有陽氣的表現。
原文
【綱】仲景曰。少陰病。脈沉微細。但欲寐。汗出不煩。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復煩躁。不得臥寐者死。
白話
【綱】張仲景說：少陰病，脈象沉、微、細，只想睡覺，出汗但不煩躁，自己想吐。到了五六天，自行腹瀉，又出現煩躁不安，無法躺下睡覺的，是死症。
原文
【目】陶華曰。陽氣虛。陰氣盛。則目瞑。故多寐。乃邪氣傳於陰而不在陽也。昏昏閉目者。陰自闔也。默默不言者。陰主靜也。陽氣盛。陰氣虛。則晝夜不得眠。蓋夜以陰為主。陰氣盛則目閉不安臥。若陰為陽所勝。故終夜煩擾而不得眠。所謂陰虛則夜爭者是也。
白話
【目】陶華說：陽氣虛弱，陰氣亢盛，就會眼睛閉合，所以多睡。這是邪氣傳入陰分而不在陽分。昏昏沉沉閉著眼睛，是陰氣自行閉合的表現。沉默不說話，是陰氣主靜的表現。陽氣亢盛，陰氣虛弱，就會白天黑夜都睡不著覺。因為夜晚以陰氣為主，陰氣亢盛時眼睛閉合卻不能安臥。如果陰氣被陽氣戰勝，就會整夜煩躁擾動而無法入睡。所謂陰虛則夜晚爭擾，就是這個道理。
原文
鰲按。始而欲寐。是少陰本症。五六日後不得臥寐。是微陽欲絕也。其何能生。
白話
鰲按：開始時想睡覺，是少陰病的本症。五六天後無法躺下睡覺，是微弱的陽氣將要斷絕的表現。這樣怎麼能存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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