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不可下

卷十／不可下24 句

原文

【綱】仲景曰。陽明病。心下硬滿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

白話

陽明病，如果心下部位硬滿，不可用下法攻治。如果用了下法，腹瀉不止的就會死亡，腹瀉停止的才能痊癒。

原文

傷寒嘔家。雖有陽明症。不可攻之。陽明病。自汗出。若發汗。小便自利。此為津液內竭。大便雖硬。不可攻之。當須自欲大便。宜蜜煎導而通之。若土瓜根。及與大豬膽汁。皆可為導。

白話

傷寒嘔吐的病人，雖然有陽明症狀，也不可用下法。陽明病，自汗出，如果再用發汗法，小便通利，這是津液內部衰竭的表現，大便雖然硬結，不可用下法，應當等他自己想要大便時，用蜜煎導便法使其通下，或者用土瓜根、大豬膽汁，都可以作為導便的方法。

原文

【目】張云岐曰。非陽明之本病不可下。陽明本病。胃家實也。非痞滿燥實。不可下。非潮熱發渴。不可下。非詈罵親疏。不可下。非脈沉數。不可下。非棄衣登高。目見鬼。不可下。

白話

張云岐說：不是陽明的本病就不可以用下法。陽明的本病，是胃家實。不是痞滿燥實，就不可下。不是潮熱發渴，就不可下。不是胡言亂語不辨親疏，就不可下。不是脈沉數，就不可下。不是脫衣亂跑登高遠望，看見鬼神，就不可下。

原文

李梴曰。可下者。脈症全在裡也。若太早。若過。則水穀脫而變生焉。不可下者。諸虛咽腫。嘔吐厥逆。結胸。不轉失氣。臍中左右上下動氣。脈浮細、浮虛、浮澀、帶遲。惡寒等症。下之則危。隨宜以溫熱藥救之。

白話

李梴說：可以用下法的，脈象和症狀完全顯示在裡。若用得太早或太過度，就會導致水穀脫失而產生變證。不可用下法的情況：各種虛證、咽腫、嘔吐厥逆、結胸、不排氣、肚臍左右上下有動氣、脈浮細、浮虛、浮澀、帶遲，以及惡寒等症狀。用下法就會危險，應根據情況用溫熱藥來救治。

原文

【綱】仲景曰。陽明中風。口苦咽乾。腹滿微喘。發熱惡寒。脈浮而緊。若下之。則腹滿小便難也。

白話

陽明中風，症見口苦咽乾、腹滿微喘、發熱惡寒、脈浮而緊的，如果用了下法，就會腹滿、小便困難。

原文

【目】朱肱曰。脈浮不可下。脈虛不可下。惡寒不可下。嘔吐不可下。小便清不可下。不轉失氣不可下。大便堅小便數。不可用承氣湯。（乃脾約丸症也）大便硬小便少者。不可攻。

白話

朱肱說：脈浮不可下。脈虛不可下。惡寒不可下。嘔吐不可下。小便清利不可下。不排氣不可下。大便硬而小便多的，不可使用承氣湯。（這是脾約丸症）大便硬而小便少的，不可攻下。

原文

柯琴曰。此中風傷寒。胃實轉胃虛。初能食而致反不能食之機也。

白話

柯琴說：這是中風傷寒，胃實轉變為胃虛的機轉，是從原來能吃東西轉變為反而不能吃東西的關鍵。

原文

【綱】仲景曰。陽明病。脈浮而緊。咽燥口苦。腹滿而喘。發熱汗出。不惡寒。反惡熱。身重。若下之。則胃中空虛。客氣動膈。心中懊憹。舌上胎者。梔子豉湯主之。

白話

陽明病，脈浮而緊，咽乾口苦，腹滿而喘，發熱汗出，不惡寒，反而惡熱，身體沉重。如果用了下法，就會胃中空虛，邪氣擾動胸膈，心中懊惱不寧，舌上有苔的，用梔子豉湯主治。

原文

【目】朱肱曰。大抵傷寒最慎於下。若表未罷。不可亂投湯劑。虛其胃氣。仲景云。表解而內不消。非大滿。猶生寒熱。則病不除也。表已解而內不消。大滿大實。堅有燥屎。乃可下之。雖四五日不能為禍。若不宜下而攻之。內虛熱入。協熱遂利。煩躁。諸變不可勝數。輕者困。重者死。古人所以傷寒有承氣之戒。脈浮不可下。其病在表。宜發汗。下之則為懊憹。為痞。為結胸。脈虛細。不可下。惡寒不可下。以惡寒為表之虛。雖是陽明症。尚惡寒。即與太陽合病。屬表。但可發汗。少陰惡寒。當溫之。嘔吐者不可下。宜與小柴胡和解。不轉失氣不可下。與小柴胡。明日又不大便。脈反微澀。裡虛也。為難治。姑與黃耆建中湯。

白話

朱肱說：大抵傷寒最要謹慎的就是下法。如果表證還沒解除，不可亂投湯劑，那會使胃氣虛弱。仲景說：表證解除而裡面沒有消導，如果不是大滿，還有寒熱往來，那病就不能除去。表證已經解除而裡面沒有消導，出現大滿大實、堅硬有燥屎的，才可以用下法。即使已經四五天了也不會造成危害。如果不適宜下法卻攻下，裡面空虛而熱邪進入，挾熱就會腹瀉，產生煩躁等各種變證，多得數不清。輕的睏倦無力，重的就會死亡。古人所以對傷寒有使用承氣湯的警戒。脈浮不可下，因為病在表，應當發汗，用下法就會變成心中懊惱、痞滿、結胸。脈虛細不可下。惡寒不可下，因為惡寒是表虛，雖然是陽明症，如果還有惡寒，就與太陽合病，屬於表證，只能發汗。少陰病的惡寒，應當用溫法。嘔吐的不可下，適宜用小柴胡湯和解。不排氣的不可下，先用小柴胡湯。第二天又不大便，脈反而微澀，這是裡虛，為難治，姑且給予黃耆建中湯。

原文

程郊倩曰。陽明中風。病在氣分。故不可妄下。

白話

程郊倩說：陽明中風，病在氣分，所以不可隨意用下法。

原文

【綱】仲景曰。發汗。若下之。而發煩熱。胸中窒者。梔子豉湯主之。

白話

發汗，或者用了下法，出現心煩發熱、胸中堵塞窒悶的，用梔子豉湯主治。

原文

【目】吳綬曰。凡有惡寒惡風者。凡腹滿時減時滿者。凡腹脹滿可揉可按虛軟者。凡陰虛勞倦者。凡手足逆冷尺脈弱者。凡脈在表者。俱不可下。凡脈沉。不實不疾。按之無力者。凡亡血。虛家。及妇人經水適來適斷。熱入血室。與夫胎前產後崩漏等症。及小便頻數。小便清而大便秘者。俱不可下也。

白話

吳綬說：凡是惡寒惡風的。凡是腹滿時輕時重的。凡是腹脹滿可以揉按而且質地虛軟的。凡是陰虛勞倦的。凡是手足逆冷尺脈弱的。凡是脈浮在表的。都不可以用下法。凡是脈沉、不實不數、按之無力的。凡是失血、虛弱的人，以及婦女月經剛來或剛斷、熱入血室的。以及胎前產後崩漏等症狀的。還有小便頻數、小便清利而大便秘結的。都不可以用下法。

原文

鰲按。此熱傷君主。心氣不足而然也。故不可下。

白話

鰲按：這是熱邪傷及心臟，心氣不足才會這樣。所以不可用下法。

原文

【綱】仲景曰。少陰病。飲食入口則吐。心中溫溫欲吐。復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脈弦遲者。此胸中實。不可下也。當吐之。

白話

少陰病，飲食入口就嘔吐，心中溫溫不適想吐，又吐不出來。剛發病的時候，手足寒冷，脈弦遲的，這是胸中有實邪，不可用下法。應當用吐法治療。

原文

【目】魏荔彤曰。胸中實見不惟少陰寒邪為病。且兼痰飲積實於胸次為病也。邪在上。自當順其勢而治之。不可下而可吐。

白話

魏荔彤說：胸中實證可以看出不只是少陰的寒邪為病，而且兼有痰飲積實在胸膈部位而致病。邪氣在上，自然應當順應病勢而治療，不可下而可以用吐法。

原文

【綱】仲景曰。三陽合病。腹滿身重。難以輾側。口不仁而面垢。遺尿。發汗則譫語。下之。則額上汗出。手足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湯主之。

白話

三陽合病，腹滿身體沉重，難以翻身轉側，口中麻木言語不利而且面色垢濁，小便失禁遺尿。發汗就會胡言亂語，用下法就會額頭上出汗，手足冰冷。如果自己出汗的，用白虎湯主治。

原文

【目】戴原禮曰。陽明下症悉具。其人喘嗽。或微惡寒。為太陽陽明。或往來寒熱。為少陽陽明。於陽明症中而有太陽少陽症。此非正陽明也。不可遽下。所以古注陽明有三。常須識此。

白話

戴原禮說：陽明的下證全部具備，但那個人喘咳，或者稍微惡寒的，是太陽陽明。或者往來寒熱的，是少陽陽明。在陽明症中而出現太陽或少陽症的，這不是正陽明，不可急於用下法。所以古注說陽明有三種，常常需要認識這一點。

原文

【綱】仲景曰。傷寒發汗已。身目為黃。所以然者。寒濕在裡不解故也。不可下。於寒濕中求之。

白話

傷寒發汗之後，全身眼睛都發黃。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寒濕在裡沒有解除的緣故。不可用下法，要在寒濕的治療方法中尋求解決。

原文

【目】鰲按。寒濕在裡。與瘀熱在裡不同。且既由寒濕。則非屬陽明病矣。故不可下。

白話

鰲按：寒濕在裡，與瘀熱在裡是不同的。既然是由寒濕引起，就不屬於陽明病了。所以不可用下法。

原文

【綱】仲景曰。陽明病。脈遲。微汗出。不惡寒者。其身必重。短氣。腹滿而喘。有潮熱者。此外欲解。可攻裡也。手足濈然而汗出者。此大便已硬也。大承氣湯主之。若汗出。微發熱惡寒者。外未解也。其熱不潮。未可與承氣湯。若腹大滿不通者。可與小承氣微和胃氣。勿令大泄下。

白話

陽明病，脈遲，微微出汗，不惡寒的，身體必定沉重。呼吸急促，腹滿而喘，有潮熱的，這是外面的表證將要解除，可以攻下裡實了。手足不斷出汗的，這是大便已經硬結了，用大承氣湯主治。如果出汗，微微發熱惡寒的，是外面表證還沒有解除。那個熱不是潮熱，不可給予承氣湯。如果腹大滿悶不通的，可以給予小承氣湯稍微調和胃氣，不要讓他大泄。

原文

【目】黃仲理曰。陽明之為病。胃家實是也。謂之正陽陽明。屬下症。輕則大柴胡。重則大小承氣。此邪自陽明經傳入腑者。故可下。但亦有在經未入腑者。縱大滿大實不通。亦不過小承氣微下之以和胃氣。入胃在經。尤宜兩審也。其陽明一症。少有自病者。多因太陽傳入。兼與太陽陽明合病。用葛根湯者是也。少陽陽明合病。用黃芩芍藥湯者是也。自少陽傳入陽明。及未合併病者亦然。

白話

黃仲理說：陽明病，所謂胃家實就是這個意思。稱為正陽陽明，屬於下證。輕的用大柴胡，重的用大承氣或小承氣。這是邪氣從陽明經傳入腑的，所以可以用下法。但也有在經而未入腑的，即使大滿大實不通，也只不過用小承氣稍微下之以調和胃氣。入腑在經，尤其應當兩方面審察。陽明病，很少有自己發病的，大多因為太陽傳入，或者兼有太陽陽明合病，用葛根湯的就是這種情況。少陽陽明合病，用黃芩芍藥湯的就是這種情況。從少陽傳入陽明，以及沒有合並發病的也是如此。

原文

鰲按。勿令大泄下者。以脈遲也。脈遲者。為無陽。為在臟也。故不可下。

白話

鰲按：不要讓他大泄，是因為脈遲的緣故。脈遲的，是因為沒有陽氣，是病在臟。所以不可下。

原文

【綱】仲景曰。脈浮而大。心下反硬。有熱屬臟者。攻之。不令發汗。屬腑者。不令溲數。溲數則大便硬。汗多則熱愈。汗少則便難。脈遲尚未可攻。

白話

脈浮而大，心下反而硬滿，有熱邪歸屬於臟的，用攻法，不讓他發汗。歸屬於腑的，不讓他小便頻繁。小便頻繁就會大便硬。汗多熱就會退。汗少就會大便艱難。脈遲還不可以攻。

原文

【目】柯琴曰。脈遲。便非熱實。是浮大皆為虛脈矣。仲景特出此句。正發明心下硬一症。有無熱屬臟者為妄攻其熱者戒也。

白話

柯琴說：脈遲，大便就不是熱實，這樣的話浮大都是虛脈了。仲景特別提出這句話，正是闡明心下硬滿這個症狀，有沒有熱邪歸屬於臟而妄用攻法治療熱邪的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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