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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論綱目

卷十

可下（1）

卷十／可下14 句
原文
【綱】仲景曰。脈浮而大。心下反硬。有熱屬臟者。攻之。不令發汗。屬腑者。不令溲數。溲數則大便硬。汗多則熱愈。汗少則便難。脈遲尚未可攻。
白話
張仲景說：脈象浮而且大，心下反而硬滿，如果有熱象屬於臟病的，應當用攻下法治療，不可讓他發汗；屬於腑病的，不可讓小便次數增多。小便次數增多就會導致大便硬結，汗出過多則熱邪更甚而病情好轉，汗出過少則大便排出困難。脈象遲緩的還不可攻下。
原文
【目】朱肱曰。傷寒固有始得病。便變陽盛之症。須便下之。又有腠理寒。一二日便成少陰病者。須急溫之。陽明裡症者。內熱是也。宜下之。傷寒始發熱。惡寒。今汗後不惡寒。但倍發熱而躁。始脈浮大。今脈洪實。或沉細數。始惺靜。今狂語。此為胃實陽盛。再汗即死。須下即愈。更有心胸連臍腹大段疰悶。腹中疼。坐臥不安。冒悶喘急極者。亦不候他症。便下之。但大便妨悶。恐尚有表症者。亦須少少與小承氣湯微解之。不可過多。令大泄也。
白話
朱肱說：傷寒病固然有剛得病就變成陽盛證型的，必須用下法治療。也有腠理受寒，一兩天就變成少陰病的，必須緊急溫補。陽明病的裡症，就是內熱，應當用下法。傷寒一開始發熱惡寒，現在發汗後不惡寒了，反而加倍發熱而且煩躁。起初脈象浮大，現在脈象洪大實在，或者沉細而數。起初神情清醒安靜，現在胡言亂語。這是胃實陽盛，再發汗就會死亡，必須用下法才能痊愈。還有，心胸連著臍腹大段悶脹，腹中疼痛，坐臥都不安寧，胸悶喘急到了極點的，也不必等待其他症狀出現，就應當用下法。但是如果大便不通而悶脹，恐怕還有表症的，也必須稍微給予少量小承氣湯輕輕緩解，不可過量，以免造成嚴重腹瀉。
原文
失下。則氣血不通。四肢便厥。醫人不知。反疑是陰厥。進熱藥。禍如反掌。不可不察。
白話
如果該用下法卻沒有使用，就會導致氣血不通，四肢就會厥冷。醫生不知道這個道理，反而懷疑是陰寒引起的厥證，使用溫熱藥物，災禍就像翻手掌一樣迅速降臨，不可不仔細辨察。
原文
問。三陰有可下者乎。三陰大約可溫。然須有積症方可也。何謂積症。太陰腹滿時痛。桂枝加芍藥湯。甚者桂枝加大黃湯。少陰口燥咽乾。或腹滿不大便。或下利清穀。心下痛。皆積症也。下症悉具。服湯已更衣者。止後服。不爾。盡劑與之。
白話
問：三陰經有病也有可以用下法的嗎？三陰病大概應當用溫法，但必須有積滯的症狀才能用。什麼叫積症？太陰病腹脹滿時而疼痛的，用桂枝加芍藥湯；嚴重的用桂枝加大黃湯。少陰病口燥咽乾，或者腹滿大便不通，或者腹瀉清穀，心下疼痛，都是積症。下法的症狀都具備了，服藥後已經排便的，就停止服藥。不是這樣的，就把全部劑量給予服用。
原文
王肯堂曰。大法秋宜下。凡可下者。用湯勝丸散。中病便止。不必盡劑也。
白話
王肯堂說：大法是秋季適宜用下法。凡是可以用下法的，用湯劑優於丸散。達到效果就應當停止，不必把藥劑全部服完。
原文
【綱】仲景曰。病人煩熱。汗出則解。又如瘧狀。日晡所發熱者。屬陽明也。脈實者。宜下之。與承氣湯。
白話
張仲景說：病人發煩發熱，汗出後就緩解了。又像瘧疾那樣，在傍晚時分發熱的，屬於陽明病。脈象實有力的，應當用下法，給予承氣湯。
原文
【目】王好古曰。大承氣。治大實大滿。滿則胸腹填脹。狀若合瓦。大實則不大便也。痞滿燥實四症俱備。則用之。雜病則進退用之。小承氣。治痞實而微滿。狀若飢人食飽飯。腹中無轉失氣。心下痞。大便或通。熱甚。須可下。宜此方。調胃承氣。治實而不滿者。腹如仰瓦。腹中有轉失氣。有燥屎。不大便而譫語堅實之症。以上三法不可瘥。假令調胃承氣症。用大承氣下之。則癒後元氣不復。以其氣藥犯之也。大承氣症。用調胃承氣下之。則癒後神癡不清。以其無氣藥也。小承氣症。用芒硝下之。則或利不止。變而成虛矣。又曰。傷寒外症。全是下症。而脈反細不可下者。瀉心湯主之。脈有力者。黃連瀉心湯。無力者。半夏瀉心湯。
白話
王好古說：大承氣湯治療大實大滿的病症。滿就是胸腹脹滿填塞，形狀像兩片瓦合在一起。大實就是大便不通。痞、滿、燥、實四個症狀都具備了，就用這個方子。雜病則斟酌進退使用。小承氣湯治療痞悶充實而微微脹滿的，形狀像飢餓的人吃飽了飯，腹中沒有轉動排氣的感覺，心下痞悶，大便有時通暢，發熱明顯，必須用下法的，適宜用這個方子。調胃承氣湯治療有實邪但不脹滿的，腹部形狀像仰放的瓦，腹中有轉動排氣，有燥屎，大便不通而且譫語，屬於堅實的症狀。以上三種方法不能混亂用錯。假設是調胃承氣湯的症狀，卻用大承氣湯來瀉下，那麼病好了之後元氣不能恢復，因為大承氣湯的氣藥侵犯了元氣。本來是大承氣湯的症狀，卻用調胃承氣湯來瀉下，那麼病好了之後神智昏迷不清醒，因為裡面沒有氣藥。小承氣湯的症狀，用芒硝來瀉下，就可能腹瀉不止，變成虛證了。又說：傷寒外表症狀完全像下法適應症，但脈象反而細弱的不可用下法，用瀉心湯主治。脈象有力的，用黃連瀉心湯；脈象無力的，用半夏瀉心湯。
原文
鰲按。承氣症甚多。不全採錄。單有急下之。急攻之字樣者。錄之。蓋以著此字樣者。皆有急當攻下之故。其餘承氣症。未盡若是也。
白話
鰲按：承氣湯的症狀很多，不能全部收錄。只選擇有「急下」、「急攻」字樣的記錄下來。因為標明這些字樣的，都有應當緊急攻下的緣故。其餘的承氣湯症狀，不能全部像這樣處理。
原文
【綱】仲景曰。得病二三日。脈弱。無太陽柴胡症。煩躁。心下硬。至四五日。雖能食。以小承氣少少與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與承氣湯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雖不能食。但初頭硬。後必溏。未定成硬。攻之必溏。須小便利。屎定硬。乃可攻之。宜大承氣湯。
白話
張仲景說：得病兩三天，脈象微弱，沒有太陽病和柴胡湯的症狀，卻有煩躁，心下硬滿。到了四五天，雖然能進食，也先用小承氣湯少量給予，輕輕調和，讓他稍微安穩。到第六天，給予承氣湯一升。如果六七天不大便，小便少的，雖然不能進食，但只是開頭的大便硬，後面必然是稀溏的。病情尚未完全發展成硬便，攻下必然導致稀溏。必須等到小便通利，大便確定硬了，才可以攻下，適宜用大承氣湯。
原文
【目】吳綬曰。經言太陽病。發熱汗出不解。其人蒸蒸熱者。屬胃也。調胃承氣湯。凡潮熱腹滿者。大柴胡加厚朴。凡陽明病汗多。胃中必燥。大便必硬。硬則譫語。小承氣湯。若譫語脈滑而疾。發潮熱者。大柴胡湯。凡譫語潮熱不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小承氣湯。若能食大便硬者。大承氣湯。
白話
吳綬說：經文說太陽病發熱汗出而不緩解，病人蒸蒸而熱的，屬於胃熱，用調胃承氣湯。凡是潮熱腹滿的，用大柴胡湯加厚朴。凡是陽明病汗多的，胃中必然乾燥，大便必然硬結，硬結就會譫語，用小承氣湯。如果譫語脈象滑而快，發潮熱的，用大柴胡湯。凡是譫語潮熱不能進食的，胃中一定有五六枚燥屎，用小承氣湯。如果能進食而大便硬結的，用大承氣湯。
原文
【綱】仲景曰。汗出。譫語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為風也。須下之。過經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語言必亂。表虛里實故也。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
白話
張仲景說：汗出而又譫語的，是因為胃中有燥屎。這是因為有風邪，必須用下法。過了傳經的日期才可以用下法。如果下得太早，語言必然錯亂，這是因為表虛而裡實的緣故。用下法就會痊愈，適宜用大承氣湯。
原文
【目】成無己曰。胃實不大便。或難或硬。燥屎悉屬裡症。宜下者多矣。然而有表未解。風濕相搏。尤宜先解表已而下之。可也。如經言不大便六七日。頭痛有熱者。小便清和。不在表仍在裡是也。其症多見於陽明。蓋胃土萬物所歸。無所復傳。自太少陽傳入者。眾所共知。而於三陰傳入者。鮮或能識。若能熟視其微。則三陰有急下之症多矣。豈非仲景之微意歟。
白話
成無己說：胃實大便不通，或者困難或者硬結，燥屎都屬於裡症，應當用下法的很多。然而有的是表證還沒有解除，風濕相互搏結，尤其應當先解表然後再下法，這也是可以的。如經文說不大便六七天，頭痛有熱的，小便清利的，不在表仍然在裡就是這種情況。這些症狀多見於陽明病。胃土是萬物所歸之處，沒有再傳其他地方。從太陽、少陽傳入陽明的，是大家都知道的。但在三陰傳入陽明的，卻很少有人能認識。如果能仔細觀察其中的細微之處，就知道三陰病也有很多需要急下的症狀，這難道不是仲景的深意嗎？
原文
陶華曰。有宜急下者兩症。少陰症口燥咽乾。謂之腎汁干。宜急下。陽明症發熱汗多。謂之胃汁干。亦宜急下。此所謂急下兩症也。
白話
陶華說：有兩種症狀適宜急下。少陰症口燥咽乾，叫做腎汁乾涸，應當急下。陽明症發熱汗多，叫做胃汁乾涸，也應當急下。這就是所說的急下兩症。
原文
汪昂曰。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乾者。急下之。邪入未深。便作口燥。此腎水將干。宜急下以救欲絕之本。少陰病。六七日。腹脹。不大便者。急下之。此少陰邪熱入胃腑也。土勝則水乾。宜急下以救腎水。少陰病。自利清水。色純青。心中必痛。口中燥者。急下。青為肝色。肝邪乘腎。故下利。陽邪上攻。故口燥。此亦少陰傳入陽明腑病也。厥陰症。舌卷囊縮。宜急下之。此症仲景無治法。按舌卷囊縮。有寒極者。宜附子四逆加吳萸。並灸關元氣海。或蔥熨法。又有陽明之熱。陷入厥陰經。陽明主潤宗筋。宗筋為熱所攻。弗榮而急。引舌與睪丸。故舌卷囊縮。此為熱極。當瀉陽以救陰。以上皆大承氣症也。張兼善曰。胃為水穀之海。四旁有病。皆能傳入胃土。燥則腎水乾。故陽明與少陰。皆有急下之症。症雖不同。其入腑之理則一。故皆用大承氣。有病循衣摸床撮空者。此胃熱也。錢仲陽小兒直決云。此肝熱也。亦承氣湯主之。
白話
汪昂說：少陰病，得病兩三天，出現口燥咽乾的，急下。邪氣侵入還不深，就已經出現口燥，這是腎水即將乾涸，應當急下來搶救將要竭絕的根本。少陰病，六七天，腹脹不大便的，急下。這是少陰邪熱侵入胃腑。土盛就會使水乾涸，應當急下來搶救腎水。少陰病，腹瀉清水，顏色純青，心下必然疼痛，口中乾燥的，急下。青是肝的顏色，肝邪侵犯腎，所以腹瀉。陽邪向上攻衝，所以口燥。這也是少陰病傳入陽明腑的病。厥陰症舌頭捲曲陰囊收縮，應當急下。這種症狀仲景沒有給出治法。按舌卷囊縮，有屬於寒極的，適宜用附子四逆湯加吳茱萸，並且灸關元、氣海穴位，或者用蔥熨法。又有因為陽明熱邪陷入厥陰經，陽明主滋潤宗筋，宗筋被熱邪侵襲，不能得到營養而拘急，牵引舌頭和睪丸，所以舌卷囊縮。這是熱到了極點，應當瀉陽熱來搶救陰液。以上都是大承氣湯的症狀。張兼善說：胃是水穀之海，四周的病都能傳入胃土。胃燥就會使腎水乾涸，所以陽明和少陰都有急下的症狀。症狀雖然不同，但傳入腑中的道理是一樣的，所以都用大承氣湯。有得病的人循衣摸床、撮空弄舞的，這是胃熱。錢仲陽《小兒直決》說這是肝熱，也用承氣湯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