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舌苔

卷九／舌苔14 句

原文

【綱】仲景曰。陽明病。脅下硬滿。不大便而嘔。舌上白苔者。可與小柴胡湯。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身濈然而汗出。解也。

白話

【綱目】張仲景說：患陽明病，脅下部位硬滿，大便不通且嘔吐，舌頭上出現白色舌苔的，可以用小柴胡湯治療。服用後，上焦氣機得以通暢，津液能夠下行，胃氣因此調和，全身微微出汗，病邪便解除了。

原文

【目】成無己曰。此條舌苔。是邪氣在半表半裡者也。

白話

【目錄】成無己說：這一條所說的舌苔，是邪氣停留在半表半裡之間的表現。

原文

舌者心之苗。本紅而澤。傷寒三四日。舌上有膜。白滑如苔。甚者或燥或澀。或黃或黑。是數者熱氣淺深之謂也。邪氣在表者。舌上即無苔。邪傳裡。津液摶結。則舌上生苔也。

白話

舌頭是心臟的外在表現，原本應該是紅色且潤澤的。患傷寒病三四天後，舌頭上會出現一層薄膜，顏色白而滑膩，像苔蘚一樣。嚴重的可能會變得乾燥或粗糙，或者呈現黃色或黑色。這幾種不同的顏色和質地，反映了熱邪的深淺程度。邪氣在體表時，舌頭上不會有舌苔；邪氣傳入裡證，津液凝聚結滯，舌頭上就會生成舌苔。

原文

張云岐曰。舌上白苔。邪未入肝。屬半表半裡。以小柴胡和解之。若舌生黃。熱已入胃。調胃承氣湯。舌上黑苔。或生芒刺。是腎水克心火。急以大承氣下之。此熱已極也。

白話

張云岐說：舌頭上出現白色舌苔，表示邪氣尚未深入肝臟，屬於半表半裡的證候，應當用小柴胡湯來調和解表。如果舌頭上生成黃色舌苔，表示熱邪已經傳入胃腑，應當用調胃承氣湯治療。舌頭上出現黑色舌苔，或者生出芒刺，這是腎水剋制心火的危重表現，必須緊急使用大承氣湯來攻下。這表示熱邪已經達到極點。

原文

【綱】仲景曰。舌上如苔者。以丹田有熱。胸中有寒也。

白話

【綱目】張仲景說：舌頭上好像有舌苔一樣的，是因為丹田部位有熱，而胸中有寒邪。

原文

【目】成無己曰。此條是邪氣初傳入里者也。

白話

【目錄】成無己說：這一條說的是邪氣剛開始傳入裡證的情況。

原文

王履曰。胸中有寒者。謂寒氣初傳入里也。舌乃心苗。應南方。色本紅。邪在表。舌無苔。邪在裡。津液摶結。舌生苔而滑。熱漸深。舌苔燥而澀。熱聚胃。舌苔黃。承氣湯下之。熱極深。病極篤。舌苔黑。經曰。熱病口乾。舌黑者死。水刑火也。

白話

王履說：胸中有寒，是指寒邪剛剛傳入裡證。舌頭是心臟的苗竅，對應南方，原本的顏色是紅色。邪氣在體表時，舌頭上沒有舌苔；邪氣在裡時，津液凝聚結滯，舌頭上會生成滑膩的舌苔。熱邪逐漸加深，舌苔會變得乾燥粗糙。熱邪聚集在胃腑，舌苔會呈現黃色，應當用承氣湯攻下。熱邪極深，病情極其嚴重時，舌苔會變成黑色。醫經上說：患熱病且口乾、舌頭發黑的，是死證，這是水剋制火的表現。

原文

張介賓曰。邪在表。則無苔。及傳裡。則津液乾燥而舌苔生。若邪猶未深。在半表裡間。或邪客胸中者。其苔不黑不澀。止宜小柴胡和之。若陽邪傳裡。胃中有熱。則舌苔澀。宜梔子豉湯清之。若煩躁欲飲水數升者。白虎加人參湯。大都舌上黃苔而焦色者。胃腑有邪熱也。或清之。或微下之。然必大便燥實。脈沉有力。而大渴者。方可下。若微渴而脈不實。便不堅。苔不幹燥芒刺者。不可下也。

白話

張介賓說：邪氣在體表時，舌頭上就沒有舌苔。等到邪氣傳入裡證，津液就會變得乾燥，舌苔隨之生成。如果邪氣還不深，停留在半表半裡之間，或者邪氣停留在胸中，舌苔不會呈現黑色或粗糙，只適宜用小柴胡湯來調和。如果陽邪傳入裡證，胃中有熱，舌苔就會粗糙，適宜用梔子豉湯來清熱。如果病人煩躁不安，想要喝幾升水的，應當用白虎加人參湯。大體上，舌頭上出現黃色且焦枯的舌苔，是胃腑有邪熱的表現。或者用清法，或者用輕微的攻下法。但是必須是大便乾燥堅硬，脈象沉而有力，並且非常口渴的，才可以使用攻下法。如果只是輕微口渴，脈象不實，大便不堅硬，舌苔不乾燥也沒有芒刺的，就不能使用攻下法。

原文

【綱】仲景曰。陽明病。若下之。則胃中空虛。客氣動膈。心中懊憹。舌上苔者。梔子豉湯主之。

白話

【綱目】張仲景說：患陽明病，如果使用了攻下法，就會導致胃中空虛，外來的邪氣擾動胸膈，心中感到煩悶不適，舌頭上出現舌苔的，應當用梔子豉湯來治療。

原文

【目】成無己曰。此條是邪氣客於胸中者也。

白話

【目錄】成無己說：這一條說的是邪氣停留在胸中的情況。

原文

魏荔彤曰。此症既汗之不可。燒針之不可。若以為里症而當下。然熱未積深。胃未成實。若下之。胃中正氣空虛於中脘。客邪動衝於上焦。心中懊憹。陽為陰寒所陷。舌上生苔。熱為陰寒所迫。此誤治陽明之變。又其一也。蓋本條汗針下三者皆誤。惟其不明湧越之一法也。今其人雖表邪尚在。而咽燥口苦腹滿而喘。純是表邪變熱。壅逆上焦之象。邪在上。自應從上達之。以梔子豉湯主之。仍是太陽香豉治表。梔子泄熱之法。而陽明一治於五苓。再治於梔子豉。可見非拘拘專治陽明者。可愈陽明病也。

白話

魏荔彤說：這種症狀，既不能用發汗法，也不能用燒針法。如果認為是裡證而應當攻下，但熱邪還沒有積聚到很深，胃腑也沒有形成實證。如果使用攻下法，胃中的正氣會在中脘部位空虛，外來的邪氣會向上衝動，擾亂上焦，導致心中煩悶不適，陽氣被陰寒邪氣所困陷，舌頭上生成舌苔，熱邪被陰寒邪氣所逼迫。這是錯誤治療陽明病所導致的變證，這是其中的一種情況。總之，這一條中發汗、燒針、攻下三種方法都是錯誤的，只是因為不明白用湧吐或宣越的方法。現在這個人雖然表邪還存在，但出現了咽喉乾燥、口苦、腹部脹滿而氣喘的症狀，完全是表邪化熱，壅塞上焦的表現。邪氣在上焦，自然應當從上焦宣達出去，應當用梔子豉湯為主來治療。這仍然是採用太陽病中用香豉解表、梔子泄熱的方法。而陽明病先用五苓散治療，再用梔子豉湯治療，可見不是拘泥於專門治療陽明病的方法，才能治好陽明病。

原文

【綱】仲景曰。臟結。無陽症。不往來寒熱。其人反靜。舌上苔滑者。不可攻也。

白話

【綱目】張仲景說：臟結的病症，沒有陽證的表現，沒有往來寒熱的症狀，病人反而安靜，舌頭上出現滑膩舌苔的，不可以使用攻下法。

原文

【目】成無己曰。此條是邪未全成熱。猶帶表寒者也。及其邪傳為熱。則舌上之苔。不滑而澀也。

白話

【目錄】成無己說：這一條說的是邪氣還沒有完全化熱，仍然帶有表寒的情況。等到邪氣傳化為熱證時，舌頭上的舌苔就不會滑膩，而是變得粗糙了。

原文

鰲按。臟結者。漸積凝結而為陰。五臟之陽盡已竭絕也。然舌苔雖滑。猶不至黃黑芒刺。故尚未可攻。

白話

鰲按：臟結的病症，是逐漸積累凝結而成的陰證，五臟的陽氣已經完全衰竭了。但是舌苔雖然滑膩，還沒有達到黃色、黑色或生出芒刺的程度，所以暫時還不能使用攻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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