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

【綱要】張仲景說：陽明病，出汗多而口渴的，不可給予豬苓湯。因為出汗多，胃中乾燥，再去通利小便，就會導致這種情況。

【說明】張元素說：陽明病出汗多，這是陽明病尚未解除而口渴，胃中津液乾燥。如果再給予豬苓湯通利小便，就會造成用實證治療虛證、用虛證治療實證的弊端。

朱肱說：太陽症無汗而口渴的，不可給予白虎湯。陽明症出汗多而口渴的，不可給予五苓散。有人問：太陽症口渴，始終不可給予白虎湯嗎？回答說：太陽症出汗後，脈象洪大而口渴的，才可以給予。有人問：陽明症口渴，始終不可給予五苓散嗎？回答說：陽明症小便不利，出汗少，脈浮而口渴的，才可以給予。

趙嗣真說：《活人書》特別告誡：太陽無汗而口渴，不可給予白虎湯。陽明出汗多而口渴，不可給予豬苓湯。我詳細考察張仲景關於口渴的治療，禁忌有兩條：一是傷寒脈浮、發熱無汗，口渴想喝水，無表症的，用白虎加人參湯，表症未解的，不可給予。《活人書》不說表症未解，只說無汗不可給予，就錯誤了。二是經文說：陽明出汗多而口渴，不可給予豬苓湯。《活人書》卻改作五苓散。因為豬苓專門滲泄，五苓散兼有發汗和利尿的作用，怎麼能改動呢？經文既然說出汗多而口渴不可給予豬苓湯，而太陽傷寒出汗而口渴卻用五苓散，是因為口渴雖然相同，但發汗的多少不同。太陽屬表，還不到出汗多胃腸乾燥的程度，所以用五苓散滲熱和表，不像陽明屬裡，出汗多胃腸就乾燥了。經文又說：陽明發熱出汗多，要緊急下法。同樣是陽明病，出汗多，前面症狀告誡不可利小便，此症不告誡利大便，為什麼呢？因為口渴的，邪氣散漫在經脈中，還未收斂入胃形成實證；此症不口渴的，是內部已經形成實證，外面又發熱，恐怕熱邪在內竭盡津液，所以要緊急下法。而且豬苓湯和五苓散又有令人疑惑的地方：太陽病脈浮、小便不利、微熱消渴的，用五苓散；陽明病脈浮、發熱、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的，用豬苓湯。脈症都相同，為什麼用藥不同呢？原來太陽邪在表，發汗後表仍未解，所以用五苓散和表行津液；陽明邪已入裡，熱邪客居下焦，所以用豬苓湯滲瀉熱邪。唉！白虎湯、豬苓湯、五苓散等方劑，如果能從病機的細微變化來審查症候，根據病情的輕重來靈活用藥，那麼可不可用這兩條禁忌，大概就能掌握張仲景用藥的精妙了。另外有自利而口渴的條目，下面註解說：傷寒熱邪侵入五臟，流散到少陰經絡，少陰主管腎臟，厭惡燥象，所以口渴而大量喝水，註解用豬苓湯、白頭翁湯。又在後面的下利問答中，重新列出自利而口渴的條目，卻說：腎虛所以引水自救，通用的方劑有四逆湯、白通湯、豬苓湯等。一個問答把口渴當作熱證，另一個問答把口渴當作虛證，兩者截然不同，根據什麼來區分呢？何況又分屬兩個不同的門類，假使後人看病時查閱前後，發現兩處說法不一致，疑惑和錯誤難道還小嗎？現在詳細判定：少陰病咳嗽、下利、嘔吐、口渴、心煩、不得安眠，以及厥陰症下利、想喝水，這些都是傳經的邪熱，脈象必然沉細而數，張仲景因此用滑石、黃連等清熱利濕的藥物治療。其中少陰自利而口渴、想吐又吐不出來、心煩但只想睡覺的，這是真正侵入本經的陰邪，脈象必然沉微，張仲景因此用附子、乾薑溫陽散寒。這個問答為什麼不這樣清楚明白地指示脈象和症狀，合在一門中詳細辨別呢？這樣一看到就能兩方面都考慮到，清熱或溫陽，隨症選用，又有什麼疑惑和錯誤可言呢。

王肯堂說：治療適宜用白虎加人參湯、小柴胡湯去半夏加栝蔞、竹葉。口渴有隨病治療的方法：如果口渴而頭部出汗，小便不利，兼有脅肋脹滿、往來寒熱的，用柴胡桂枝乾薑湯、茵陳蒿湯。表症未解，心下有水氣，乾嘔發熱，兼有咳嗽、噎證、喘息的，用小青龍湯。又如果心下有水氣，咳嗽而微喘、發熱、不口渴，服藥後反而口渴的，這是寒邪去除、病情將要解除的表現，小青龍湯適宜去半夏加花粉。如果夏季出汗後惡寒，身熱而腳冷、口渴的，這是中暑，用白虎加人參湯和酒黃連。表症解除，不再惡寒而口渴的，用白虎湯。口渴而脅肋脹滿及往來寒熱，症狀未經過發汗治療的，用小柴胡湯去半夏倍人參加栝蔞湯。發汗攻下後口渴的，用柴胡桂枝乾薑湯。口渴而心下硬痛，潮熱，不大便而形成結胸的，用大陷胸湯。只有硬而不痛的為痞證，用瀉心湯。症狀不緩解，反而口渴而小便不利的，用五苓散。病在陽明應當發汗，反而用冷水噴洒或灌洗，熱勢更加煩躁，皮膚上起粟粒樣丘疹，想要喝冷水，反而又不口渴的，服用文蛤散。如果不好，用五苓湯。中風發熱，六七天不解除而心煩，有表症和裡症，口渴想喝水，水入即吐的，名叫水逆，用五苓散。如果口渴想喝水，比如太陽病發汗後，大量出汗，煩躁不得安眠的，以及厥陰病，氣上衝心，心痛吐蛔的，少量給予飲水。如果是時令病，五六天而口渴想喝水，不能多喝，不應當給予，因為腹中熱邪還少，不能消化，再給予水就會致病。到了七八天大渴想喝水的，仍然應當根據症狀給予，通常讓他不足，不要儘量滿足。如果喝水後腹滿、小便不利，或者喘息或者呃逆，不可再給予。突然大量出汗，這是將要痊愈的徵兆。

【綱要】張仲景說：陽明病，脈象浮而緊，咽乾口苦，腹滿而喘息，發熱出汗，不怕寒反而怕熱，身體沉重。如果口渴想喝水，口乾舌燥的，用白虎加人參湯主治。如果脈象浮、發熱，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的，用豬苓湯主治。

【說明】吳綬說：凡是口渴，應當分辨六經而治療。太陽經標熱在表，就不口渴；如果熱傳入膀胱本腑，就會煩渴，脈象浮數，小便不利，用五苓散。千萬不可給予白虎湯。陽明病，脈象長，標熱，無汗而口渴，用葛根解肌湯。或者六神通解散倍增葛根來發汗。如果陽熱傳入胃腑，本腑有熱，怕熱，濈濈出汗而口渴，脈象浮洪數的，用人參白虎湯。五苓散不適用於此。如果陽明本腑有熱，蒸蒸而熱，潮熱煩渴，舌燥口乾，喝水，大便乾實的，用大柴胡湯。或者調胃承氣湯。如果內部尚未實結，還不能攻下，適宜用小柴胡湯隨症增減。少陽病脈象弦數，口苦咽乾，發熱而口渴的，用小柴胡湯去半夏加花粉。太陰病自利就不口渴。只有少陰病有口苦、喝水、小便顏色清白的，這是下焦有寒，脈象沉的用附子湯。如果身寒而四肢厥冷，脈象滑而口渴的，這是內有熱，用人參白虎湯。凡是陰症煩躁口渴，不能喝水，脈象沉、腳冰冷的，用四逆湯冷服。凡是傷寒時令病等症，想喝水的是將要痊愈，因為得到水就能調和胃氣，出汗而解，不給水就會乾燥，無法作汗，就會導致悶亂而死。凡是給水，必須觀察病人的強弱，邪熱的輕重，多少給予，寧可不足，不要太過分。那些水以汲取井中的為好。凡是熱病熱勢盛，大便乾實的，用元明粉一二錢加入水中飲用最好。凡是中暑煩渴的，加辰砂天水散調入水中飲用尤其妙。如果是虛弱的人煩渴不喝水，用燈心煎湯浸冷水給他喝。凡是口渴的，細茶湯、白梅湯、綠豆湯都可以喝，梨、藕、西瓜都可以吃。凡是用冰，必須用冷水洗去鹽分才能使用。

戴原禮說：有陽症不口渴而陰症反而口渴的，有陽明不太口渴而太陰反而大渴的，不可不知。治療口渴的原理是一樣的，有通過堅固腎水而口渴止住的，有通過通利小便而口渴痊愈的。堅固腎水，就用花粉之類的藥物。通利小便，就用茯苓、澤瀉之類的藥物。因為太陰以通利小便為先，陽明以通利小便為禁忌。少陽在半表半里，可以攻下。有時大渴不止的，用小柴胡湯加花粉堅固腎水，腎水堅固了，自然會滲入大腸，大便稍微通暢，熱邪去除而口渴解除。如果病在太陽，太陽是膀胱腎經，不通利小便，熱邪就無處去除，口渴怎能痊愈呢？另外有不是太陽症而煩躁發渴的，這是陰盛格陽，不應當滋潤他的口渴，只應當治療他的陰症。（鰲按：主動引水喝的叫燥，不主動引水喝的叫干。）

李梴說：熱在表就不口渴，熱入裡就口渴，這是熱邪耗奪津液的緣故。然而有口渴必然有心煩，腎主水，熱邪深重就會水竭而口渴，肝木挾心火而產生心煩，所以厥陰病六七天，喝水多而小便少的，叫做消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