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張介賓曰。合病者。乃二陽三陽同病。病之相合者也。並病者。如太陽先病不解。又併入陽明少陽之類也。觀仲景曰。二陽並病。太陽初得病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若太陽症不罷者。不可下。按此云轉屬陽明。則自太陽而來。可知也。云太陽症不罷。則二經皆病可知也。凡並病者。由淺而深。由此而彼。勢使之必然也。此合病並病之義。不知道者因以為罕見之病。又豈知今時之病。皆合病並病哉。余自臨症以來。初未見有單經挨次相傳者。亦未見有表症悉罷。止存里症者。若欲依經如式求症。則未見有如式之病。而方治可相符者。是皆不知合病並病之義耳。今列其大略如下。合病者。乃二經三經同病也。如初起發熱惡寒頭痛。此太陽之症。而更兼不眠。即太陽陽明合病也。若兼嘔惡。即太陽少陽合病也。若發熱不眠嘔惡。即陽明少陽合病也。若三者俱全。便是三陽合病。而其病必甚。三陽與三陰本無合病。蓋三陽為表。三陰為裡。若表裡同病。即兩感也。故凡陰陽俱病者。必以漸相併而至皆並病耳。此亦勢所必至。非合病兩感之謂。合病與並病不同。合病者。彼此齊病也。並病者。一經先病。然後傳及他經而皆病也。如太陽先病發熱頭痛。而後見目痛鼻乾不眠等症。此太陽並於陽明也。或後見耳聾脇痛嘔而口苦等症。此太陽並於少陽也。或後見腹滿嗌乾等症。此太陽並於太陰也。或後見舌乾口燥等症。此太陽並於少陰也。或後見煩滿囊縮等症。此太陽並於厥陰也。若陽明並於三陰者。必鼻乾不眠而兼三陰之症。少陽並於三陰者。必耳聾嘔苦而兼三陰之症。陰症雖見於裡。而陽症仍留於表。故謂之並。凡患傷寒而始終熱有不退者。皆表邪之未解耳。但得正汗一透。則表裡皆愈。豈非陰陽相併之病乎。今之傷寒。率多並病。若明此理。則自有頭緒矣。治此之法。凡並病在三陽者。自當解三陽之表。如邪在太陽者。當知為陽中之表。治宜輕清。邪在陽明者。當知為陽中之裡。治宜厚重。邪在少陽者。當知為陽中之樞。治宜和解。此皆治表之法也。至於病入三陰。本為在裡。如太陰為陰中之陽。治宜微溫。少陰為陰中之樞。治宜半溫。厥陰為陰中之陰。治宜大溫。此陰症之治略也。然病雖在陰。而有兼三陽之並病者。或其熱邪已甚。自宜清火。或其表尚未解。仍當散邪。蓋邪自外入。則外為病本。拔去其本。則里病自無不愈者。此所以解表即能和中也。若表邪不甚。而里症為急。又當先救其里。以表裡之氣本自相關。惟表不解。所以里病日增。惟里不和。所以表病不散。此所以治里亦能解表也。但宜表宜里。自有緩急先後。一定不易之道。而非可以疑似出入者。要在乎知病之藪。而獨見其必勝之機耳。此又陰陽並病之治法也。惟是病既在陰。必關於臟。臟氣為人之根本。而死生系之。故凡診陰症者。必當細察其虛實。而補瀉寒熱。弗至倒施。則今時之治要。莫切於此矣。
白話
張介賓說：合病，是二陽或三陽同時發病，是病邪相合所致。並病，例如太陽病先發病而未解，又相繼侵入陽明、少陽之類。觀看仲景所說：二陽並病，太陽病初得之時，發汗治療，汗出而不透徹，因此轉變歸屬陽明。如果太陽症狀沒有罷止，就不可用下法。按這裡說轉變歸屬陽明，是從太陽傳來，可知了。說太陽症狀沒有罷止，則二經都有病可知了。凡是並病，由淺入深，由此及彼，是病勢發展的必然。這合病並病的道理，不知道的人因此認為是罕見的病。哪知現今的病，都是合病並病啊！我自臨症以來，從未見過單一經脈依次相傳的，也未見過表症全部罷止、只剩下里症的。如果想要依照經典照搬求症，也未見過如經典所描述的病，而方劑治療能相符的。這都是不懂合病並病道理的緣故。今列舉大略如下：合病，是二經或三經同病。例如初起發熱惡寒頭痛，這是太陽的症狀，而又兼有不眠，就是太陽陽明合病。如果兼有嘔惡，就是太陽少陽合病。如果發熱不眠嘔惡，就是陽明少陽合病。如果三者全部具備，就是三陽合病，而其病必定很重。三陽與三陰本無合病，因為三陽屬表，三陰屬裡。如果表裡同病，就是兩感。所以凡是陰陽都有病的，必定是逐漸相併而至全部成為並病。這也是必然的趨勢，不是合病兩感的說法。合病與並病不同：合病是彼此同時發病。並病是一經先病，然後傳變涉及他經而都發病。例如太陽先病發熱頭痛，然後見到目痛鼻乾不眠等症，這是太陽並於陽明。有的後來見到耳聾脅痛、嘔而口苦等症，這是太陽並於少陽。有的後來見到腹滿咽乾等症，這是太陽並於太陰。有的後來見到舌乾口燥等症，這是太陽並於少陰。有的後來見到煩滿囊縮等症，這是太陽並於厥陰。如果是陽明並於三陰，必定鼻乾不眠而兼有，三陰的症狀。少陽並於三陰，必定耳聾嘔苦而兼有三陰的症狀。陰症雖然表現在裡，而陽症仍然停留在表，所以稱為並。凡是患傷寒而始終發熱不退的，都是表邪未解除。只要能正確發汗一次透達，表裡都能痊愈，難道不是陰陽相併的病嗎？現今的傷寒，大多是並病。如果明白這個道理，自然就有頭緒了。治療這些病的方法，凡是並病在三陽的，自然應當解除三陽的表邪。如果邪在太陽，應當知道這是陽中的表證，治療適宜輕清。如果邪在陽明，應當知道這是陽中的裡證，治療適宜厚重。如果邪在少陽，應當知道這是陽中的樞機，治療適宜和解。這都是治表的方法。至於病邪進入三陰，本來是屬於裡。例如太陰是陰中的陽，治療適宜微溫。少陰是陰中的樞，治療適宜半溫。厥陰是陰中的陰，治療適宜大溫。這是陰症的治療大要。然而病雖然在陰，卻有兼三陽並病的。有的因為熱邪已經很盛，自然應當清火。有的因為表尚未解，仍然應當散邪。因為邪是從外侵入的，那麼外就是病的根本，拔除了這個根本，里病自然無不痊愈，這就是解表就能和里的道理。如果表邪不甚，而里症緊急，又應當先救其里。因為表裡之氣本來相互關聯，只有表不解，所以里病日益加重。只有里不和，所以表病不能消散，這就是治里也能解表的道理。但是宜表宜里自有緩急先後，一定不變的原則，而不是可以模棱兩可的。關鍵在於知道病的關鍵，而獨具慧眼看見必勝的契機。這又是陰陽並病的治療方法。只是病既然在陰，必定關聯到臟。臟氣是人的根本，生死都依附於此。所以凡是診斷陰症，必須細察虛實，而補瀉寒熱，不要倒行逆施，那麼現今治療的要點，沒有比這更切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