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內經揭傷寒之症。未詳傷寒之變。自仲景創論。分陰陽。析六經。立方治。人始知傷寒之病之大。與傷寒之病之治矣。而實未知其所以大所以治也。傷寒之病。有傳經。有直中。有始終不傳。有風寒交中。千態萬狀。棼如亂絲。稍涉疑似。汗吐下誤施。致生他變。又復誤治。至再至三。其焉有不斃者乎。乃猶語於人曰。吾固用仲景法。其如病之不治何。夫不知病之所犯。於臟腑經絡輕重、虛實之何若。而但云用仲景法。其曷有濟。乃又詭言仲景但知治外感。不知治內傷。又詭言但取仲景法。不取仲景方。夫方因法立。法就方施。仲景方果不足取。仲景之法亦非法矣。不知一百一十三方。方方皆活。三百九十七法。法法皆通。即其法與方。融會貫通之。誠有取之無盡。用之不竭者。人顧不此之思。欲妄言以文其謬。可慨已。廿年來。余專讀傷寒書。至百餘家。人各一說。不勝繁冗駁雜之慮。倘欲學者如是以為業。恐白首不獲所據。不如是以為業。又空空罔所識知。乃不揣。著為綱目一書。循六經之次。析各款之繁。以仲景論為綱。歷代諸家之語。足以闡明仲景者為目。庶覽是書者。可尋流溯源。而曉然於仲景之旨矣。
白話
《內經》揭示了傷寒的症狀，但沒有詳細說明傷寒的變化。自從張仲景創立學說，區分陰陽，分析六經，制定方劑治療，人們才開始知道傷寒這種病的嚴重性，以及傷寒病的治療方法。但實際上，人們還不知道它為什麼嚴重、為什麼要這樣治療。傷寒這種病，有傳經的，有直中的，有始終不傳變的，有風寒交相侵襲的，千變萬化，紛亂如麻。稍微有一點疑似，錯誤地使用發汗、催吐、瀉下等方法，就會導致其他病變。之後又再次誤治，一而再、再而三，這樣怎麼會不死亡呢？卻還對人說：「我本來就是使用張仲景的方法，只是這病治不好，有什麼辦法呢？」不知道病邪侵犯了哪個臟腑經絡，輕重虛實的情況如何，卻只說用了張仲景的方法，這又有什麼用呢？於是又胡說張仲景只知道治療外感病，不知道治療內傷病；又胡說只取張仲景的治法，不取張仲景的方劑。方劑是根據治法確立的，治法要依靠方劑來施行。張仲景的方劑如果真的不值得取用，那麼張仲景的治法也就不是正確的治法了。不知道一百一十三個方劑，每個方劑都有它的妙用；三百九十七種治法，每種治法都通達有效。如果能將他的治法與方劑融會貫通，確實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人們卻不這樣思考，想要胡亂說話來掩飾自己的錯誤，真是令人感慨啊！二十年來，我專門研讀傷寒方面的著作，多達一百多家，各家說法不一，實在擔心內容過於繁雜冗長、駁雜混亂。如果想要學習的人像這樣來從事這門學問，恐怕到老也得不到一個可靠的依據；不這樣做學問，又會空空洞洞，一無所知。於是我就不自量力，編著了《綱目》這本書。按照六經的次序，分析各個條目的繁雜內容，以張仲景的論述為綱領，以歷代各家能夠闡明張仲景學說的言論為條目。希望閱讀這本書的人，能夠順著水流追溯源頭，從而明白張仲景的宗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