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凡瀉在脾。而痢在腎。故先瀉而後痢者。則曰脾傳腎。為賊邪。其病難愈。先痢而瀉者。則曰腎傳脾。為微邪。其病易愈。此前人之說也。以愚論之。瀉為在脾不暇言矣。而後謂痢為在腎。不能無議焉。瀉固多由於飲食。而痢獨非飲食之所傷乎。飲食停積。因濕熱而化遂為稠濁膠固於腸胃之中。欲下不下。是以有裡急後重之苦。明是脾經之病矣。而顧以痢屬於腎者。何所謂歟。吾未聞飲食之人。不由於脾。而反由於腎也。大概謂之腎病矣。然治痢之藥。悉用蒼朮厚朴黃連。木香白朮陳皮之類。並未有用杜仲黃柏牛膝地黃補腎等藥。治腎之疾。而乃用脾家之劑。必其非腎病故也。要之先痢後瀉而易愈者。以其積滯已盡。而脾尚虛也。豈腎傳脾之謂耶。先瀉後痢而難愈者。以脾土已壞。而積滯方壅也。豈脾傳腎之謂耶。腎能藏精。不能藏飲食。若以痢屬於腎。則飲食皆藏於腎矣。豈理也哉。大約治痢之法。與大人無異。但下痢純血者。在大人則為難治。在小兒則為食積。而無所妨。而治小兒之痢。又宜多以消積為主。其詳具大人痢疾門。不復細贅耳。
白話
一般來說，腹瀉病在脾，而痢疾病在腎。所以先腹瀉後痢疾的，稱為脾傳腎，屬於賊邪，這種病難以痊癒；先痢疾後腹瀉的，稱為腎傳脾，屬於微邪，這種病容易痊癒。這是前人的說法。在我看來，腹瀉屬於脾病這一點不用多說，但之後說痢疾屬於腎病，就不能不有所議論了。腹瀉固然多由飲食引起，難道痢疾就不是飲食所傷嗎？飲食停滯積聚，因濕熱而變化，成為稠濁膠黏之物，固結在腸胃之中，想要排出卻排不出，因此有裡急後重的痛苦，很明顯是脾經的病啊。卻反而認為痢疾屬於腎病，這是什麼道理呢？我沒聽說過飲食的運化不靠脾而反靠腎的。大概稱之為腎病，可是治療痢疾的藥物，全都用蒼朮、厚朴、黃連、木香、白朮、陳皮之類，並沒有用杜仲、黃柏、牛膝、地黃等補腎的藥來治療腎病，反而用了治脾的藥方，這必定是因為它不是腎病的緣故。總而言之，先痢疾後腹瀉而容易痊癒的，是因為積滯已經排盡，而脾氣還虛弱而已，這難道是腎傳脾的說法嗎？先腹瀉後痢疾而難以痊癒的，是因為脾土已經敗壞，而積滯正壅塞而已，這難道是脾傳腎的說法嗎？腎能藏精，不能藏飲食。如果認為痢疾屬於腎病，那麼飲食都藏在腎裡了，這難道合理嗎？大致上治療痢疾的方法，與成人沒有差別。只是下痢純血的，在成人是難治之症，在小兒則是食積所致，沒有什麼妨礙。而治療小兒痢疾，又應當多以消積為主。詳細內容記載在成人痢疾門，不再細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