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附水腫）鼓脹又名單腹脹。以其中虛外堅。有似於鼓也。鼓脹之作。有得於食者。有得於氣者。有得於氣食兼併者。有先傷於色。而後傷於食者。有先傷於食。而後傷於色者傷於食。則食不能消。而胃氣以窒。傷於氣。則肝經受病。而痞塞不通。傷於氣食。則肝家有餘。脾家不足。以有餘之肝木。克不足之脾土。則氣愈結。而食愈不化。由是膨脹緊急。而病日益深矣。先得於食。而後傷於色。則脾先病。而腎繼之。中脘先脹。而後及於小腹。先得於色。而後傷於食。則腎先病而脾繼之。小腹先脹。而後及於中脘。若氣與食色三者俱傷。則一齊而發。中脘小腹兩脅盡脹。此病之尤重者也。三者之中又有虛實之分。虛者殼殼然堅而不痛。氣滿按之則陷而軟。實者內挾宿食或瘀血邪實於內。按之不陷而硬痛。又有眼下忽如臥蠶狀者。必發水腫。然水何自而來耶。蓋人身真水真火。消化萬物以養生。脾土虛弱。則水流為濕。火炎為熱。濕熱鬱結經絡。濁腐之氣。津液與血。皆化為水。水積妄行。面目虛浮。流於膜外遍身。皮膚光腫。手按成窟。隨手而起。上則喘急咳嗽者何也。蓋金生水。脾病則肺失降下之令。故喘嗽。下則足膝胕腫者何也。蓋腎主水。脾病則濕熱下注。故胕腫。陽水先腫上體。肩背手膊屬手三陽經也。治宜辛寒散結行氣。苦寒瀉火燥濕。陰水先腫下體。腰腹脛胕。屬足三陰也。治宜苦溫燥脾或辛熱導氣。故男從腳下腫起。女從頭上腫起也。逆陰陽微妙。欲知其死生何以斷之。曰鼓脹之病。臍滿者重。臍突者死。發熱者重。腹如牆壁堅硬者死。水腫之病。手心足心平滿者死。面黑肉硬腹多青筋者死。此斷死生之大訣也。大法治鼓脹者。以實脾去濕寬膨利水為主。不可過於克伐。治水腫者。以行水為主。而後補之。如此治法。萬無一失矣。
白話
（附帶水腫）鼓脹又稱為單腹脹。因為它中間空虛、外表堅硬，類似鼓的樣子。鼓脹的發生，有因飲食引起的，有因氣滯引起的，有因氣滯和飲食合併引起的，有先因色慾損傷、而後因飲食損傷的，有先因飲食損傷、而後因色慾損傷的。因飲食損傷，則食物不能消化，而胃氣因此阻塞；因氣滯損傷，則肝經受病，而痞塞不通；因氣滯和飲食損傷，則肝氣有餘、脾氣不足，以有餘的肝木，剋制不足的脾土，則氣更加鬱結，而食物更加不能消化，因此脹滿緊急，而病情日益加重。先因飲食損傷、而後因色慾損傷，則脾先生病，而腎接著生病，中脘先脹滿，而後擴展到小腹；先因色慾損傷、而後因飲食損傷，則腎先生病而脾接著生病，小腹先脹滿，而後擴展到中脘。如果氣滯、飲食、色慾三者都損傷，則同時發病，中脘、小腹、兩脅全都脹滿，這是病情尤其嚴重的。三者之中又有虛實的分別：虛證是外表堅硬但不痛，氣脹滿時按壓則凹陷而柔軟；實證是內部挾帶宿食或瘀血，邪氣充實於內，按壓不凹陷而且堅硬疼痛。又有眼下忽然像臥蠶形狀的，必定會發生水腫。然而水是從哪裡來的呢？因為人體的真水真火，消化萬物來養生。脾土虛弱，則水液流行變成濕邪，火氣上炎變成熱邪，濕熱鬱結在經絡，濁腐之氣、津液與血液，都化為水。水積聚而妄行，面目虛浮，流注到腹膜外遍及全身，皮膚光滑腫脹，用手按壓形成凹陷，手放開隨即彈起。向上則喘息急促、咳嗽，這是為什麼呢？因為金能生水，脾病則肺失去肅降的功能，所以喘息咳嗽；向下則足膝小腿腫脹，這是為什麼呢？因為腎主水，脾病則濕熱下注，所以小腿腫脹。陽水先腫上半身，肩背手臂屬於手三陽經，治療宜用辛寒藥物散結行氣，苦寒藥物瀉火燥濕；陰水先腫下半身，腰腹小腿足背屬於足三陰經，治療宜用苦溫藥物燥脾，或辛熱藥物導氣。所以男子從腳下開始腫起，女子從頭上開始腫起。陰陽的變化微妙，想要知道病人的生死如何判斷？回答說：鼓脹這種病，肚臍脹滿的病情重，肚臍突出的會死；發熱的病情重，腹部像牆壁一樣堅硬的會死。水腫這種病，手心足心都脹滿平坦的會死；面色黑、肌肉硬、腹部多青筋的會死。這是判斷生死的大原則。大體上治療鼓脹，以充實脾土、去除濕邪、寬中消脹、通利水濕為主，不可過度使用攻伐的藥物。治療水腫，以通利水濕為主，而後再補益。像這樣治療，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