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四庫全書提要曰。「滑壽字伯仁。明史方伎傳。稱為許州人。寄居靳縣。案朱右攖寧生傳曰。世為許州襄城大家。元初祖父官江南。自許徙儀真。而壽生焉。又曰。在淮南曰滑壽。在吳曰伯仁氏。在鄞越曰攖寧生。然則許乃祖貫。鄞乃寄居。實則儀真人也。滑壽卒於明洪武中。故明史列之方技傳。然戴良九靈山房集。有懷書攖寧詩曰。海日蒼涼兩鬢絲。異鄉飄泊已多時。欲為散木留官道。故托長桑說上池。蜀客著書人豈識。韓公賣藥世遍知。道塗同是傷心者。只合相從賦黍離。則壽亦抱節之遺老。托於醫以自晦者也。是書首有張翥序。稱壽家去東垣近。早傳李杲之學。攖寧生傳。則稱學醫於京口王居中。學針法於東平高洞陽，考李杲足跡未至江南。與壽時代亦不相及。翥所云。殆因許近東垣。附會其說歟。難經八十一篇。歷代醫家。多有註釋。壽所採摭。凡十一家。今惟壽書傳於世。其書首列匯考一篇。論書之名義源流。次列闕疑總類一篇。記脫文誤字。又次圖說一篇。皆不入卷數。其注。則融會諸家之說。而以己意折衷之。辨論精確。考證亦極詳審。壽本儒者。能通解古書文義。故其所注。視他家所得為多雲。」〔呂氏（復）難經附說〕佚
四庫全書提要說：「滑壽，字伯仁。《明史·方伎傳》記載他是許州人，寄居在靳縣。考證朱右的《攖寧生傳》說：滑壽世代是許州襄城的大戶人家。元朝初年，祖父在江南做官，從許州遷移到儀真，於是滑壽出生在那裡。又說：在淮南叫滑壽，在吳地叫伯仁氏，在鄞越叫攖寧生。如此看來，許州是祖籍，鄞縣是寄居地，實際上他是儀真人。滑壽在明朝洪武年間去世，所以《明史》將他列入《方技傳》。然而戴良的《九靈山房集》中有《懷書攖寧》詩說：『海日蒼涼兩鬢絲，異鄉飄泊已多時。欲為散木留官道，故托長桑說上池。蜀客著書人豈識，韓公賣藥世遍知。道塗同是傷心者，只合相從賦黍離。』可見滑壽也是懷抱節義的遺老，只是藉行醫來隱藏自己。這本書前面有張翥的序，說滑壽家離東垣（李杲）很近，早年傳承了李杲的學問。《攖寧生傳》則說他是在京口跟王居中學習醫學，在東平跟高洞陽學習針法。考證李杲的足跡從未到過江南，與滑壽的時代也不相符。張翥所說的，大概是因為許州靠近東垣，而附會其說吧？《難經》八十一篇，歷代醫家多有註釋。滑壽所採集的共有十一家，如今只有滑壽的書流傳於世。他的書前面列有《匯考》一篇，討論書的名義和源流；其次是《闕疑總類》一篇，記錄脫文和誤字；又有《圖說》一篇，這些都不計入卷數。他的注釋融合各家學說，用自己的見解來折衷，辨論精確，考證也極為詳審。滑壽本是儒者，能通曉古書的文義，所以他的注釋比其他各家所得更多。」〔呂復《難經附說》〕已佚。
原文
呂復曰。難經余嘗輯諸注家之長。先訓詁而後辭意。竊附鄙說其間。以便後學。未敢以為是也。
呂復說：《難經》我曾輯錄各家注釋的長處，先做訓詁而後解釋文辭義理，私下附上自己淺陋的見解在其中，以便於後學，但不敢認為這就是正確的。
原文
亡名氏難經辨釋 文淵閣書目一部一冊闕（籙竹堂書目。作二卷。）未見
無名氏《難經辨釋》。《文淵閣書目》記載一部一冊，已缺失（《籙竹堂書目》作二卷）。未見。
原文
徐春甫曰。正統間。熊宗立難經俗解。相傳愈失其義。如五十九難云。顛狂之脈。陰陽俱盛。俗解分陰分陽。與本文畔。諸如此類甚多。寢使後學晦旨。是故國朝醫政。壞於難經脈訣二書之偽也。
徐春甫說：正統年間，熊宗立的《難經俗解》，相傳越來越失去原義。例如五十九難說癲狂的脈象是陰陽俱盛，俗解卻分陰分陽，與本文相違背。諸如此類的例子很多，逐漸使後學不明其旨。所以本朝的醫政，敗壞於《難經》《脈訣》這兩本書的偽訛。
張世賢《圖注八十一難經》。《明志》記載八卷。現存。
原文
四庫全書提要曰。張世賢字天成。寧波人。正德中名醫也。難經舊有吳呂廣唐楊玄操諸家注。宋嘉祐中。丁德用始於文義隱奧者。各為之圖。元滑壽作本義亦有數圖。然皆不備。世賢是編。於八十一篇。篇篇有圖。凡注所累言不盡者。可披圖而解。惟其中文義顯然。不必待圖始解者。亦強足其數。稍為冗贅。其注亦循文敷衍。未造深微。（存目）
四庫全書提要說：張世賢字天成，寧波人，正德年間的名醫。《難經》原有吳國呂廣、唐朝楊玄操等各家注釋。宋朝嘉祐年間，丁德用開始對文義隱晦深奧之處，分別繪製圖解。元朝滑壽作《本義》也有幾幅圖，但都不完備。張世賢這部書，對於八十一篇，每篇都有圖，凡是注釋中重複解說不盡的，可以翻閱圖解而理解。只是其中文義明顯、不必依靠圖解就能明白的，也勉強湊數，稍顯冗贅。他的注釋也只是順著原文敷衍，未能達到精深微妙的程度。（存目）
原文
按是書。吳門沈氏碧梧堂梓刊。凡八卷。為世賢原本。又有圖注八十一難經辨真四卷。題曰四明張世賢注。蓋系坊刻之妄改焉。
按：這本書是吳門沈氏碧梧堂刊刻，共八卷，是張世賢的原本。另外還有《圖注八十一難經辨真》四卷，題名為四明張世賢注，大概是書坊刻書時妄加改動的。
原文
〔馬氏（蒔）難經正義〕醫藏目錄九卷 未見〔姚氏（浚）難經考誤〕未見
馬蒔《難經正義》。《醫藏目錄》記載九卷。未見。姚浚《難經考誤》。未見。
原文
江南通志曰。姚浚字哲人。和州人。前太醫院九鼎字新陽之子。業儒。能以醫學世其家。所著有脈法正宗。難經考誤。風發必讀。及藥品徵要等書。行世。
《江南通志》說：姚浚字哲人，和州人，是前任太醫院醫官姚九鼎（字新陽）的兒子。他以儒學為業，又能以醫學世代傳承其家業。所著有《脈法正宗》《難經考誤》《風發必讀》以及《藥品徵要》等書，流傳於世。
徐述《難經補註》。未見。按：以上見於《武進縣誌》。
原文
〔王氏（文潔）圖注八十一難經評林捷徑統宗〕六卷 存〔張氏（景皋）難經直解〕未見
王文潔《圖注八十一難經評林捷徑統宗》六卷。現存。張景皋《難經直解》。未見。
原文
朔方誌曰。張景皋精太素脈。可生則藥。不可生。斷以日時。百無一失。窮通壽夭。以脈推之。亦無不驗。所著有難經直解。
《朔方志》說：張景皋精通太素脈，可以救治的就用藥，不能救治的，就斷定日期時辰，百無一失。人的窮通壽夭，用脈象來推斷，也無不靈驗。所著有《難經直解》。
原文
〔黃氏（淵）難素箋釋〕未見按上見於浙江通志。〔徐氏（大椿）難經經釋〕二卷 存
黃淵《難素箋釋》。未見。按：以上見於《浙江通志》。徐大椿《難經經釋》二卷。現存。
原文
自序曰。難經非經也。以靈素之微言奧旨。引端未發者。設為問答之語。俾暢厥義也。古人書篇名義。非可苟稱。難者辨論之謂。天下豈有以難名為經者。故知難經非經也。自古言醫者。皆祖內經。而內經之學。至漢而分。倉公氏以診勝。仲景氏以方勝。華佗氏以針灸雜法勝。雖皆不離乎內經。而師承各別。逮晉唐以後。則支流愈分。徒講乎醫之術。而不講乎醫之道。則去聖遠矣。惟難經則悉本內經之語。而敷暢其義。聖學之傳。惟此為其宗。然竊有疑焉。其說有即以經文為釋者。有悖經文而為釋者。有顛倒經文以為釋者。夫苟如他書之別有師承。則人自立說。源流莫考。即使與古聖之說大悖。亦無從而證其是非。若即本內經之文以釋內經。則內經具在也。以經證經。而是非顯然矣。然此書之垂。已二千餘年。注者不下數十家。皆不敢有異議。其間有大可疑者。且多曲為解釋。並他書之是者反疑之。則豈前人皆無識乎。殆非也。蓋經學之不講久矣。惟知溯流以尋源。考不得則中道而止。未嘗從源以及流也。故以難經視難經。則難經自無可議。以內經之義疏視難經。則難經正多疵也。余始也蓋嘗崇信而佩習之。習之久而漸疑其或非。更習之久而信己之必是。非信己也。信夫難經之必不可違乎內經也。於是本其發難之情。先為申述內經本意。索其條理。隨文詮釋。既乃別其異同。辨其是否。其間有殊法異義。其說不本於內經。而與內經相發明者。此則別有師承。又不得執內經而議其可否。惟夫遵內經之訓。而詮解未洽者。則摘而證之於經。非以難經為可訿也。正所以彰難經於天下後世。使知難經之為內經羽翼。其淵源如此也。因名之為經釋。難經所以釋經。今復以經釋難。以難釋經而經明。以經釋難而難明。此則所謂醫之道也。而非術也。其曰秦越人著者。始見新唐書藝文志。蓋不可定然。實兩漢以前書云。雍正五年三月既望。
自序說：《難經》不是經書。它是根據《靈樞》《素問》中精微深奧的旨意，將那些只引出端緒而未發揮的內容，設置為問答的形式，以便暢達其義。古人對書篇的名義，不可隨便稱呼。「難」是辨論的意思，天下哪有以「難」來命名經書的呢？所以知道《難經》不是經書。自古以來談論醫學的人，都以《內經》為祖本。而《內經》之學到了漢代開始分化：倉公（淳于意）以診法見長，張仲景以方劑見長，華佗以針灸雜法見長。雖然都不離開《內經》，但師承各不相同。到了晉唐以後，支流更加分化，只講究醫術，而不講究醫道，離聖人越來越遠了。只有《難經》完全依據《內經》的言論，來敷陳暢達其義。聖學的傳承，只有此書是正宗。然而我私下有疑問：它的解說中，有直接引用經文來解釋的，有違背經文來解釋的，有顛倒經文來解釋的。如果像其他書那樣另有師承，那麼各人自立學說，源流無從考證，即使與古聖人的說法大相違背，也無從證明其是非。如果本身就是依據《內經》的文句來解釋《內經》，那麼《內經》就在那裡，以經證經，是非就顯然了。但是此書流傳已兩千多年，注家不下數十家，都不敢有異議。其中有大可疑之處，而且大多曲為解釋，甚至對其他書中正確的反而懷疑。難道是前人沒有見識嗎？大概不是。是因為經學不講究已經很久了，只知道溯流尋源，考求不到就半途而止，未曾從源頭到支流。所以用《難經》看《難經》，則《難經》自然無可挑剔；用《內經》的義疏來看《難經》，則《難經》正有很多瑕疵。我開始時也曾崇信並反覆研習，學久了漸漸懷疑它或許有錯，再學久了更相信自己一定是對的。不是相信自己，而是相信《難經》必然不能違背《內經》。於是根據它提出問題的初衷，先申述《內經》的本意，尋求其中的條理，隨文詮釋，然後分別異同，辨別是非。其間有特殊的方法和不同的義理，其說不來源於《內經》但與《內經》互相發明的，這是另有師承，又不可執著《內經》來議論其可否。只有那些遵循《內經》的訓釋而詮解不妥當的，就摘取出來用經文來證明。並非認為《難經》可以譏評，正是為了彰顯《難經》於天下後世，使人知道《難經》是《內經》的輔助，其淵源如此。因此命名為《經釋》。《難經》是用來解釋經書的，現在又以經書來解釋《難經》。用《難經》解釋經書則經書明確，用經書解釋《難經》則《難經》明確，這就是所謂的醫道，而不是醫術。至於說它是秦越人所作，最早見於《新唐書·藝文志》，大概不能確定，但確實是兩漢以前的書。雍正五年三月十六日。
原文
凡例曰。是書。總以經文為證。故不旁引他書。如經文無可證。則間引仲景傷寒。及金匱要略兩書。此猶漢人遺法。去古未遠。若甲乙經脈經。則偶一及之。然亦不過互相參考。並不據此以為駁辨。蓋後人之書。不可反以證前人也。一難經註釋。其著者不下十餘家。今散亡已多。所見僅四五種。語多支離淺晦。惟滑氏本義。最有條理。然余亦不敢襲一語。蓋難經本文。理解已極明曉。其深文奧義。則俱本內經。今既以內經為詮釋。則諸家臆說。總屬可去。故訓詁詮釋。則依本文。辨論考證。則本內經。其間有章節句語錯誤處。前人已是正者。則亦註明某人之說。余則無前人一字。即有偶合。非故襲也。一辨駁處。固以崇信內經。違眾獨異。皆前人之所未及。即本文下詮解處。不無與前人合者。然此原屬文理一定。無可異同。並非剿說。要亦必深思體認。通貫全經。而後出之。此處頗多苦心。故條理比前人稍密。則同中仍不無小異也。
凡例說：這本書總以經文為證據，所以不旁引其他書。如果經文無可證明，則偶爾引用張仲景的《傷寒論》和《金匱要略》兩書，這還是漢人遺留下來的方法，離古時不遠。至於《甲乙經》《脈經》，則偶爾提到，但也只是互相參考，並不據此來駁辯。因為後人的書，不可反過來證明前人。一、《難經》的注釋，著名的不下十幾家，現在散佚已多，所見僅四五種，語言多支離淺陋晦澀。只有滑壽的《本義》最有條理，但我也不敢襲用一句話。因為《難經》本文的理解已經極為明瞭，其深奧的文義，則都源於《內經》。現在既然以《內經》來詮釋，那麼各家臆說，總歸可以去除。所以訓詁詮釋依據本文，辯論考證則依據《內經》。其間有章節句語錯誤的地方，前人已經改正的，也註明某人的說法，我則沒有一字沿用前人的。即使有偶然相合，也不是故意抄襲。二、辯駁之處，固然是崇信《內經》，違背眾人而獨自不同，都是前人未涉及到的。就是本文下面詮解的地方，也不免有與前人相合的，但這本來是文理一定，無可異同，並非抄襲之說。總是要深思體認，通貫全經，然後發表出來。此處頗多苦心，所以條理比前人稍為精密，相同中仍不免有小異。
原文
四庫全書提要曰。徐大椿是書。以秦越人八十一難經。有不合內經之旨者。援引經文。以駁正之。考難經。漢藝文志不載。隨志始著於錄。雖未必越人之書。然三國已有呂博望注本。而張機傷寒論平脈篇中。所稱經說。今在第五難中。則亦後漢良醫之所為。歷代以來。與靈樞素問並尊。絕無異論。大椿雖研究內經。未必學出古人上。遽相排斥。未見其然。況大椿所據者內經。而素問全元起本。已佚其第七篇。唐王冰始稱得舊本補之。宋林億等校正。已稱其天元紀大論以下。與素問餘篇。絕不相通。疑冰取陰陽大論。以補所亡。至刺法本病二論。則冰本亦闕。其間字句異同。億等又復有校改。注中題曰新校正。皆是。則素問已為後人所亂。而難經反為古本。又滑壽難經本義。列是書所引內經。而今本無之者。不止一條。則當時所見之本。與今亦不甚同。即有舛互。亦宜兩存。遽執以駁難經之誤。是何異談六經者。執開元改隸之本。以駁漢博士耶。（存目）
四庫全書提要說：徐大椿這部書，因為秦越人的《八十一難經》有不合《內經》旨意的地方，就援引經文來駁正。考證《難經》，《漢書·藝文志》不記載，《隋書·經籍志》才開始著錄。雖然未必是秦越人的書，但三國時已有呂博望的注本，而張機《傷寒論·平脈篇》中所稱的「經說」，現在存在於第五難中，可見也是後漢良醫所作。歷代以來，與《靈樞》《素問》並尊，絕無異論。徐大椿雖然研究《內經》，未必學問超過古人，就突然加以排斥，未見其正確。況且徐大椿所依據的是《內經》，而《素問》全元起本已佚失第七篇，唐代王冰才聲稱得到舊本補上。宋代林億等校正時，已經指出《天元紀大論》以下與《素問》其餘篇章絕不相通，懷疑王冰取《陰陽大論》來補充所亡佚的。至於《刺法》《本病》兩論，則王冰本也缺失。其間字句異同，林億等又有校改，注中題為「新校正」，都是如此。那麼《素問》已經被後人竄亂，而《難經》反而是古本。又滑壽《難經本義》列出這本書所引用的《內經》文句，而現在的本子沒有的，不止一條，可見當時所見的本子與現在也不很相同。即使有牴觸，也應該兩存。輕率地拿來駁斥《難經》的錯誤，這和談論六經的人，拿開元年間改隸書的本子來駁斥漢代博士有什麼不同呢？（存目）
原文
自序略曰。康熙三十二年五月十五日。餘生於下塘毓瑞堂。年二十從學於周意庭先生。是歲縣庠入泮。始先祖名余曰大椿字靈胎。至是更名大業。後以欽召稱字。遂以字名。余之習醫也。因第三弟患痞。先君為遍請名醫。余因日與講論。又藥皆親制。醫理稍通。既而四五兩弟又連病卒。先君以悲悼得疾。醫藥之事無虛歲。家藏有醫書數十種。朝夕披覽。久而通其大義。質之時醫。茫如也。乃更窮源及流。自內經以至元明諸書。廣求博採。幾萬余卷。而後胸有實獲。不能已於言矣。謂學醫必先明經脈臟腑也。故作難經經釋。謂藥性必當知其真也。故作神農本草百種錄。謂治病必有其所以然之理。而後世失其傳也。故作醫學源流論。謂傷寒論顛倒錯亂。注家各私其說。而無定論也。故作傷寒類方。謂時醫不考病源。不辨病名。不知經方。不明法度也。故作蘭臺軌範。謂醫道之壞。壞於明之薛立齋。而呂氏刻趙氏醫貫，專以六味八味兩方。治天下之病。貽害無窮也。故作醫貫砭。謂醫學絕傳。邪說互出。殺人之禍烈也。故作慎疾芻言。自此三十餘年。難易生死。無不立辨。怪症痼疾。皆獲效驗。遠近來治。刻無寧晷。制撫河鹽。以及司道各大憲。皆謬以謙辭禮聘。並知其為儒生。有以學問經濟諮詢者。由此而微名上達九閽矣。乾隆二十五年。上訪名醫於諸大臣。秦大司寇文恭公以臣靈胎對。上頷之。九月大學士蔣文恪公病。上諭中堂。當招徐靈胎診治。公一再遣人聘余。余適以病辭。二十六年正月。上乃下廷諭。命撫軍陳公。即送來京。時余病亦痊。乃就道。至即命與施孫兩太醫同擬方。蔣公病已不可為。余方欲奏明。適上命額駙福公。問徐靈胎。蔣某病幾時得愈。因密奏曰。過立夏七日則休矣。福公轉奏。上親臨視。見蔣公病果劇。駕回諭秦大司寇曰。徐靈胎學問既優。人又誠實。不知能在京效力否。秦公傳旨。臣聞命之下。感激涕零。自揣年老多病。萬難效力。即懇秦公轉奏。是晚上命視大司農李公疾。明日又命入圓明園。連奉特旨六次。乃於五月初四日。蒙聖恩放歸田裡。事詳述恩紀略中。自此築室吳山之畫眉泉。為靜養之地。不復遠行矣。辛卯夏日。洄溪老人書於耄學龕。時年七十有九。（蘭臺軌範。）
自序（節略）說：康熙三十二年五月十五日，我出生於下塘毓瑞堂。二十歲時跟從周意庭先生學習，當年考入縣學。最初先祖給我取名大椿，字靈胎。到這時改名為大業，後來因為皇帝召見時稱字，於是以字行世。我學習醫術，是因為三弟患了痞病，先父為他遍請名醫，我因此每天與醫生講論，而且藥物都親手配製，漸漸通曉醫理。後來四弟、五弟接連病死，先父因悲傷得了病，醫藥之事年年不斷。家中藏有醫書數十種，我早晚翻閱，時間久了通曉了大義，拿去向當時的醫生請教，他們卻茫然不解。於是我進一步窮源溯流，從《內經》到元明諸書，廣求博採，將近萬餘卷，而後心中有所收穫，忍不住要發表見解。我認為學醫必須先明瞭經脈臟腑，所以作了《難經經釋》；認為藥性必須知道它的真實，所以作了《神農本草百種錄》；認為治病必有所以然的道理，而後世失傳了，所以作了《醫學源流論》；認為《傷寒論》顛倒錯亂，注家各執己說而無定論，所以作了《傷寒類方》；認為當時的醫生不考病源，不辨病名，不知經方，不明法度，所以作了《蘭臺軌範》；認為醫道敗壞，敗壞於明代的薛立齋，而呂氏刻的《趙氏醫貫》專門用六味地黃丸、八味地黃丸兩方治療天下疾病，貽害無窮，所以作了《醫貫砭》；認為醫學失傳，邪說並出，殺人之禍慘烈，所以作了《慎疾芻言》。從此三十餘年，病勢的輕重難易、生死預後，無不當即辨明，怪症頑疾都能獲得療效。遠近前來求治的人，沒有一刻安閒。制軍、巡撫、河督、鹽政以及司道各大員，都謬用謙辭禮聘，並且知道我本是儒生，有以學問經世濟民來諮詢的。由此我的微名上達朝廷了。乾隆二十五年，皇上向諸大臣訪求名醫，秦文恭公（刑部尚書秦蕙田）以臣靈胎回答，皇上點頭。九月，大學士蔣文恪公患病，皇上諭示內閣大臣應當招徐靈胎診治。蔣公一再派人聘請我，我恰好因病推辭。二十六年正月，皇上頒下廷諭，命巡撫陳公立即送我進京。當時我的病也好了，於是上路。到達後即命我與施太醫、孫太醫共同擬方。蔣公的病已經不可救治，我正要奏明，恰好皇上命額駙福公問徐靈胎：「蔣某的病何時能愈？」我秘密上奏說：「過了立夏七天就會去世。」福公轉奏。皇上親自臨視，見蔣公的病果然嚴重，回宮後對秦大司寇說：「徐靈胎學問既好，為人又誠實，不知能否在京中任職？」秦公傳旨。我聽命之下，感激涕零，自忖年老多病，萬難效力，就懇請秦公轉奏。當晚皇上命我診視大司農李公的病，第二天又命我入圓明園，接連奉到特旨六次。於是在五月初四日，蒙聖恩准許回歸田裡。此事詳述於《述恩紀略》中。從此在吳山畫眉泉築室居住，作為靜養之地，不再遠行了。辛卯夏日，洄溪老人書於耄學龕，時年七十九歲。（《蘭臺軌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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