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醫籍考

卷三十五

方論(十三)(2)

卷三十五/方論(十三)11
原文
凡例曰。是編分四卷。首論傷寒治法。十二經臟腑表裡。及合病並病。兩感等病。以至望聞問切之所以然。與診脈之所宜然。悉討論周詳。分晰立辨。是為第一卷。次言六經陰陽所載。太陽脈證疑問。內列發略諸湯主治。陽明脈證疑問內。列解略諸湯主治。少陽脈證疑問內。列和略諸湯主治。胃正腑。及三陽傳經脈證疑問內。列清略諸湯主治。直中三陰脈證疑問內。列救略諸陽主治。如某證宜用某略某湯。俱填注於該證之下。有是證即有是方。檢閱甚便。是為第二卷。次言傷寒有類證變證之不同。或兼經而發。或各經所有。病情百出。概列疑問。所有宜發宜解。宜和宜清宜救。逐一列方於該證之下。俾得臨病以考證。自能對證而用方。其一切不治死證。亦歷歷開載。以便見幾而作。是為第三卷。次言時異地殊。如仲景麻黃桂枝各湯方。雖盡善多不宜今。用是設立五略。選集歷代名家湯頭。分經而各屬之。發解和清救五略之目也。共計列方九十有九。俱注號數於各證下。是為第四卷。然說有本源。意無拘牽。述者似覺嘔心而陳。觀者勿捧腹而笑。〔張氏(登)傷寒舌鑑〕一卷 存
白話
凡例說:這部書分為四卷。第一卷首先論述傷寒的治法,十二經脈、臟腑的表裡關係,以及合病、並病、兩感等病,乃至於望、聞、問、切四診的道理,與診脈的適宜方法,都討論周詳,分析清楚。第二卷接著論述六經陰陽所涵蓋的內容,包括太陽脈證疑問,裡面列出發略諸湯的主治;陽明脈證疑問,裡面列解略諸湯主治;少陽脈證疑問,裡面列和略諸湯主治;胃正腑及三陽傳經脈證疑問,裡面列清略諸湯主治;直中三陰脈證疑問,裡面列救略諸陽主治。凡是某證應該用某略某湯,都填寫在該證之下,有這種證就有這個方,查閱很方便。第三卷接著論述傷寒有類證、變證的不同,有的兼經而發,有的各經所有,病情多樣,一概列為疑問。所有宜發、宜解、宜和、宜清、宜救的,逐一在該證下列出方劑,使得臨病時可以考證,自然能對證用方。所有不治的死證,也一一開列記載,以便見機行事。第四卷接著論述時代不同、地域有別,比如仲景的麻黃、桂枝等湯方,雖然很完善但大多不適合現在,因此設立五略,選集歷代名家的湯頭,按經分類歸屬。五略就是發、解、和、清、救。總共列出九十九個方子,都在各證下註明號數。雖然說法有本源,意思沒有拘束,敘述者似乎嘔心瀝血陳述,觀看者不要捧腹大笑。[張氏(登)《傷寒舌鑑》一卷,存]
原文
自序曰。嘗讀仲景書。止言舌白苔滑。並無黃黑刺裂。至金鏡錄。始集三十六圖。逮後觀舌心法。廣至一百三十有七。何後世證變之多若此。寧知傷寒自表傳裡。舌苔必由白滑而變他色。不似伏邪瘟疫等。熱毒自內達外之一病。便見黃黑諸苔也。觀仲景論中。一見舌白苔滑。即言難治。安有失治而致變者乎。所以仲景止言白苔。已見一斑。不煩瑣屑。後人無先聖治未病之能。勢不得不反覆辨論。以啟蒙昧。蓋邪氣入里。其虛實寒熱之機。必現於舌。非若脈法之隱而不顯也。況陰盛格陽。與邪熱鬱伏。多有假證假脈。惟驗舌上苔色之滑燥厚薄。昭若冰鑑。無所遁形。由是取觀舌心法。正其錯誤。削其繁蕪。汰其無預。於傷寒者。而參入家大人治按所紀。及己所親歷。共得百二十圖。命曰傷寒舌鑑。授之剞劂。以公同志。臨證之一助云。康熙戊申如月。誕先張登書於雋永堂。
白話
自序說:曾經閱讀仲景的書,只說舌頭有白苔滑潤,並沒有黃苔、黑苔、芒刺、裂紋。到了《金鏡錄》,才開始收集三十六幅圖。後來看到《觀舌心法》,擴充到一百三十七幅。為什麼後世的證候變化這麼多呢?難道不知道傷寒從表傳裡,舌苔必定從白滑變化成其他顏色,不像伏邪、瘟疫等,熱毒從內達外,一發病就見到黃、黑等苔。看仲景的論述中,一見到舌白苔滑,就說難治,哪裡有失治而導致變化的呢?所以仲景只說白苔,已經窺見一斑,不須繁瑣。後人沒有先聖治未病的能力,勢不得不反覆辨論,以啟發蒙昧。因為邪氣入里,其虛實寒熱的機理,必定表現在舌上,不像脈法那樣隱而不顯。何況陰盛格陽,與邪熱鬱伏,多有假證假脈,只有驗舌上苔色的滑燥厚薄,像明鏡一樣清楚,無所遁形。因此取《觀舌心法》,改正其錯誤,刪減其繁蕪,淘汰與傷寒無關的部分,並且參入家父治療的記載,以及自己親身經歷,共得一百二十圖,命名為《傷寒舌鑑》,交付刻版,以公開給同道,作為臨證的幫助。康熙戊申年二月,誕先張登書於雋永堂。
原文
四庫書目提要曰。傷寒舌鑑一卷。國朝張登撰。登字誕先。吳江人。是書備列傷寒觀舌之法。分白苔。黃苔。黑苔。灰色。紅色。紫色。黴醬色。藍色。八種。末附妊娠傷寒舌。為圖一百二十。各有總論。案古經於診候之外。兼及辨色聆音。而未嘗以舌觀病。舌白苔滑之說。始見張機傷寒論。其傳亦古。然其法不詳。亦未嘗言及種種之別。後金鏡錄。推至三十六圖。未為賅備。觀舌心法。衍至三十七圖。又頗病繁蕪。登以己所閱歷。參證於二書之間。削煩正舛。以成是書。較之脈候隱微。尤易考驗。固診傷寒者。所宜參取也。
白話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說:《傷寒舌鑑》一卷,本朝張登撰寫。張登字誕先,吳江人。這部書詳細列出傷寒觀察舌頭的方法,分為白苔、黃苔、黑苔、灰色、紅色、紫色、黴醬色、藍色八種。末尾附有妊娠傷寒舌,共一百二十幅圖,各有總論。考察古代醫經在診候之外,也兼及辨色、聽音,但未曾用舌頭觀察疾病。舌白苔滑的說法,開始出現於張機《傷寒論》,其傳承也很古老,但方法不詳細,也沒有提到各種區別。後來的《金鏡錄》擴充到三十六圖,還不算完備。《觀舌心法》增加到三十七圖,又頗嫌繁雜。張登以自己的閱歷,參照這兩本書,刪削繁瑣,糾正錯誤,編成此書。比起脈象的隱微,舌診更容易考察驗證,確實是診治傷寒的人所應該參考採用的。
原文
汪琥曰。傷寒舌鑑。張路玉長子張登誕先氏彙纂。書止一卷。共舌圖一百二十。琥按舌苔但有白黃黑三者而已。杜清碧推廣敖氏驗舌法。為三十六圖。其中又增純紅舌。其餘等舌已半屬無據。今廣至一百二十圖。何其多歟。就其中。言紫色舌。藍色舌。亦甚有理。蓋熱極則色紫。寒極則色藍。藍者。微青色也。至其言灰色。黴醬色二舌。亦甚不必。蓋灰色。即淡黑。黴醬色。即深紫也。張氏每借一色。即化為數十圖。何其穿鑿。〔張氏(倬)傷寒兼證析義〕一卷 存
白話
汪琥說:《傷寒舌鑑》是張路玉的長子張登(誕先)彙編纂寫的。書只有一卷,共舌圖一百二十幅。我按:舌苔只有白、黃、黑三種罷了。杜清碧推廣敖氏的驗舌法,製成三十六圖,其中又增加了純紅舌,其餘的舌苔已經有一半屬於沒有根據。現在擴充到一百二十圖,為什麼這麼多呢?其中談到紫色舌、藍色舌,也很有道理。因為熱極則顏色發紫,寒極則顏色發藍,藍就是微青色。至於說到灰色、黴醬色兩種舌苔,也完全不必。因為灰色就是淡黑,黴醬色就是深紫。張氏每借用一種顏色,就化分為數十圖,多麼穿鑿附會。[張氏(倬)《傷寒兼證析義》一卷,存]
原文
張倬曰。晨窗雪霽。光射四壁。張子被褐方起。誦雪嶠熟煮□。春風劈爛椽之句。客有量履過我。而進苦雪篇者。中有凍餒相繼倒一語。憮然久之。因呼從事爐頭。相與平章風雅。杯斝內。論及醫道之難。而傷寒為最難。傷寒而挾雜病者尤難。是以亙古絕無兼該之例。後世不能兼善其術也。余曰。安有滔滔江漢。不通潮汐者乎。苟能純一其道。則圓機在我。活法隨人。何慮兼證之不克哉。客舉手稱善。
白話
張倬說:早晨窗外雪後放晴,陽光照射四壁。張子穿著粗布衣服剛起床,吟誦「雪嶠熟煮□,春風劈爛椽」的詩句。有客人穿著木屐來拜訪我,獻上一篇《苦雪篇》,其中有「凍餒相繼倒」一句,我惆悵了很久。於是招呼僕人燒爐,一起品評風雅。酒杯之間,談論到醫道的困難,而傷寒最難,傷寒兼夾雜病尤其難。因此自古以來絕沒有兼顧的例子,後世也不能兼善其術。我說:「哪有滔滔的江漢之水,不通潮汐的呢?如果能夠純一其道,那麼圓融的機智在我,靈活的法則隨人,何必擔心兼證不能克服呢?」客人舉手稱好。
原文
四庫全書提要曰。傷寒兼證析義一卷,國朝張倬撰。倬字飛疇。吳江人。張登弟也。是書專論傷寒而挾雜病者。分中風。虛勞。中滿。腫脹。噎膈。反胃。內傷。宿食。咳嗽。咽乾。閉塞。頭風。心腹痛。亡血。多汗。積聚。動氣。疝氣。淋濁。瀉痢。胎產。凡十七種。設為問答。以發明之。案傷寒論所謂合病並病。止言六經兼證。而不及雜病。醫家不明兼證之意。往往於脈證參差之際。或顧彼而失此。或治此而妨彼。為害頗深。此書一一剖析。使治病者不拘於一隅。不惑於多歧。亦可謂有功於傷寒矣。
白話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說:《傷寒兼證析義》一卷,本朝張倬撰寫。張倬字飛疇,吳江人,是張登的弟弟。這部書專門論述傷寒兼夾雜病的情況,分為中風、虛勞、中滿、腫脹、噎膈、反胃、內傷、宿食、咳嗽、咽乾、閉塞、頭風、心腹痛、亡血、多汗、積聚、動氣、疝氣、淋濁、瀉痢、胎產,共十七種。設置問答來闡明它們。按:《傷寒論》所謂的合病、並病,只說六經的兼證,而不涉及雜病。醫家不明白兼證的含義,往往在脈證參差不齊的時候,或者顧此失彼,或者治此妨彼,為害頗深。這本書一一剖析,使治病的人不拘泥於一個方面,不被眾多歧路迷惑,可以說對傷寒學說有功了。
原文
汪琥曰。傷寒兼證析義。張路玉次子張倬飛疇氏著。書止一卷。言中風虛勞脹滿之人。有病傷寒者。謂之兼證。設為問答。共十七論。末後又附以十二經。八脈五運六氣方宜等說。極為明備。但其所用方藥。亦多偏僻。恐難取正也。〔陳氏(治)傷寒近前集〕五卷 存
白話
汪琥說:《傷寒兼證析義》是張路玉的次子張倬(飛疇)所著。書只有一卷,論述中風、虛勞、脹滿的人,患有傷寒,稱為兼證。設置問答,共十七篇。末尾又附有十二經、八脈、五運六氣、方宜等說法,極為明白完備。但他所用的方藥,也多偏頗奇異,恐怕難以作為標準。[陳氏(治)《傷寒近前集》五卷,存]
原文
自序曰。聖王治世。澤及民生物命。孳孳揆理。無所不極。其調和陰陽。洞測性理。內則慮夫七情戕於中。表則防其六淫襲於外。不無其病。即有其治。或曰。病以何證為難治。曰。惟傷寒為難。曰。然則曷以傷寒為近乎。曰。惟其難。所以不可遠也。仲景著傷寒論。後如成無己之詳註。方有執之條辨。鉛槧不一。代有其人。而學之者。如入萬花谷中。莫不驚心豔目。而企羨之。然究不知何所適從而取捨也。因曰。書有成規。地有異宜。辭貴切而不浮。理貴確而有當。燕趙魯衛之邦。近西北者。土敦而風烈。人多剛競。宜宗仲景法以治之。則得心而應手。吳楚閩粵之方。近東南者。土潤風和。人多柔弱。宜宗節庵法以治之。則病瘳而易起。故曰。節庵一人。頓起沉淪。方趨捷要。藥類躬親。庶幾不遠。毋以近乎。康熙三十六年。山農陳治自敘於粵東端州之文來閣。
白話
自序說:聖王治理天下,恩澤遍及萬物生命,孜孜不倦地推究道理,無所不至。他們調和陰陽,洞察性理,內則憂慮七情戕害於內,外則防範六淫侵襲於外,有病就有治療。有人問:「病以什麼證最難治?」答:「只有傷寒最難。」問:「那麼為什麼傷寒離我們很近?」答:「正因為它難,所以不可遠離。」仲景著作《傷寒論》,後來如成無己的詳註,方有執的條辨,著作不一,代有其人。而學習的人,如同進入萬花谷中,無不驚心動魄、眼花繚亂,而羨慕嚮往,但終究不知道何去何從、如何取捨。因此說:書有固定規矩,地有不同適宜。言辭貴在切實而不浮誇,道理貴在確切而恰當。燕、趙、魯、衛等邦,靠近西北的,土地敦厚而風氣剛烈,人多剛強好勝,適宜遵從仲景的方法治療,就能得心應手。吳、楚、閩、粵等地,靠近東南的,土地濕潤風氣溫和,人多柔弱,適宜遵從節庵的方法治療,則病癒而容易康復。所以說:節庵一人,振起沉淪之病,方子趨向簡要,藥物品類親自選用,差不多不遠離正道。不要因為離得近就輕視。康熙三十六年,山農陳治自敘於粵東端州的文來閣。
原文
〔傷寒近後集〕五卷 存〔黃氏(元御)傷寒說意〕十一卷 未見
白話
[《傷寒近後集》五卷,存][黃氏(元御)《傷寒說意》十一卷,未見]
原文
四庫全書提要曰。元御既作傷寒懸解。謂論文簡奧。非讀者所能遽曉。乃會通大意。後著此書。以開示初學之門徑。〔程氏(云鵬)傷寒答問〕未見
白話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說:元御既已撰寫《傷寒懸解》,認為論文簡潔深奧,不是讀者能夠立刻理解的,於是會通大意,後來又寫了這本書,以開示初學的門徑。[程氏(云鵬)《傷寒答問》,未見]
原文
程云鵬曰。仲景法象高深。茫無入手。束而不觀。臨證昏昧。因就一二門士之問。而淺示之。使易通曉。(慈幼筏)
白話
程云鵬說:仲景的法象高深,茫茫然無從下手,因而束之高閣不看,臨證時昏昧無知。於是就著一兩位門生的提問,而淺顯地指示他們,使他們容易通曉。(出自《慈幼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