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李氏(中梓)傷寒括要〕二卷 未見汪琥曰。傷寒括要。順治初云間李中梓士材甫著。書凡二卷。上卷。傷寒總論起。至肉苛證止。下卷。五證總論起。至中暑中暍止。末後附仲景一百一十三方之外。復附以雜方五十六。其證備。其法詳。其論明而且簡。書名括要。可為稱其實矣。琥以初學者。宜熟讀此書。但其方不可執。當以活法用之耳。
〔李氏(中梓)《傷寒括要》〕二卷,未見。汪琥說:「《傷寒括要》是順治初年雲間李中梓(字士材)所著。全書共二卷,上卷從傷寒總論開始,到肉苛證結束;下卷從五證總論開始,到中暑、中暍結束。最後附錄除了仲景一百一十三方之外,又附加了雜方五十六首。其證候完備,治法詳盡,議論明白且簡潔,書名稱為『括要』,可說是名副其實了。」汪琥認為初學者應當熟讀此書,但其中的方劑不可拘泥,應當靈活運用。
原文
〔李氏(栻)傷寒述微〕三卷 存〔吳氏(嗣昌)傷寒正宗〕未見
〔李氏(栻)《傷寒述微》〕三卷,存。〔吳氏(嗣昌)《傷寒正宗》〕未見。
原文
杭州府志曰。吳嗣昌。字懋先。仁和人。世業醫。鼎革初大疫。昌全活甚眾。昌更別有會悟。浙督趙嘗遘危疾。昌獨排眾論投冰水。立蘇之。趙尊禮若神。曰。術如君。有得傳者否。答曰。有宋爾班潘錫祉者。追隨獨久。趙曰。君其不朽矣。後以事煩目瞽。居河渚。著傷寒正宗。醫學慧業等書。行世。
《杭州府志》說:吳嗣昌,字懋先,仁和人。世代以醫為業。明清改朝換代之初,發生大疫,吳嗣昌救活了很多人。他還有獨特的領悟。浙江總督趙某曾患危重疾病,吳嗣昌獨排眾議,投用冰水,立刻讓病人甦醒。趙某對他尊崇禮敬如神明,問:「像你這樣的醫術,有傳人嗎?」回答說:「有宋爾班、潘錫祉兩人,跟隨我很久。」趙某說:「你將不朽了。」後來因為事務煩雜導致雙目失明,住在河洲上,著作有《傷寒正宗》、《醫學慧業》等書,流傳於世。
〔潘氏(楫)《傷寒大旨》〕未見。按:以上見於《仁和縣志》。
原文
杭州府志曰。潘楫。字碩甫。號鄧林。少以孝悌聞。賣藥都市中。人以韓伯休目之。受業者數百輩。觀其器宇。即識為潘門弟子。始楫以兄善病。特往師王紹隆。終日視脈和藥。洞極深隱。通於神明。著醫燈續焰。大有功於世。〔張氏(璐)傷寒緒論〕二卷 存
《杭州府志》說:潘楫,字碩甫,號鄧林。年少時以孝順友愛聞名。在都市中賣藥,人們把他看作韓伯休(東漢名醫)。跟他學習的有數百人,觀察他們的氣度,就能認出是潘門弟子。起初潘楫因為兄長多病,特地前往拜王紹隆為師,整天診脈配藥,深入探求隱微奧秘,通達如神明。著有《醫燈續焰》,對世人有很大貢獻。〔張氏(璐)《傷寒緒論》〕二卷,存。
原文
總論曰。余嘗看晉王叔和集仲景傷寒書。未嘗不廢書而三嘆也。嗟夫。猶賴叔和為仲景之功臣。使無叔和之集。則傷寒書。同於卒病論之不傳矣。何能知有六經證治乎。即條辨尚論。亦無從而下手也。究二子所編。各有未當。余竊不揣。復取仲景原文。重分其例。取尚論各家之注。參以己見。成纘論矣。第殘逸已多。證治不備。擬搜諸家之論以補之。雖其間互有發明。然未免多歧之惑。是不得不博採往哲之言。以綴輯之。惜乎歷代名醫。遞相祖述。未能一一標明。姑從證類次弟。讀者毋以辭害義可也。謹敘六經傳變。合病並病。標本治法。及正傷寒。兩感。三陰中寒。冬溫。寒疫傷風。溫病。風溫。時行。大頭。溫疫。溫瘧。溫毒。陽毒。陰毒。熱病。中暑。濕溫。中濕。風濕。濕熱。痙病。內傷。虛煩。腳氣。霍亂。內癰。赤膈。黃耳。夾食。夾痰。夾水。夾血。夾氣。夾陰。冒雨。溺水。重身。產後等。四十證。暨以審證死證。逐一辨論。
總論說:我曾閱讀晉代王叔和所彙集的仲景《傷寒論》,未嘗不放下書本而再三感嘆。唉!幸虧有王叔和作為仲景的功臣,如果沒有王叔和的彙集,那麼《傷寒論》就會像《卒病論》一樣失傳了,怎麼能知道有六經證治呢?即使是《條辨》《尚論》也無從下手了。仔細研究這兩位(方有執、喻嘉言)所編的書,各有不恰當之處。我不自量力,重新取仲景原文,重新劃分體例,參考《尚論》各家註解,加入自己的見解,編成了《纘論》。但是殘缺遺失已經很多,證治不完備,打算搜羅各家之論來補充它。雖然其間互有發明,但難免有分歧的迷惑,所以不得不廣泛採集前賢的言論來編輯。可惜歷代名醫互相沿襲傳述,未能一一標明姓名,姑且按證類排列次序,讀者不要因為文辭而損害了意義就可以了。謹此敘述六經傳變、合病並病、標本治法,以及正傷寒、兩感、三陰中寒、冬溫、寒疫、傷風、溫病、風溫、時行、大頭、溫疫、溫瘧、溫毒、陽毒、陰毒、熱病、中暑、濕溫、中濕、風濕、濕熱、痙病、內傷、虛煩、腳氣、霍亂、內癰、赤膈、黃耳、夾食、夾痰、夾水、夾血、夾氣、夾陰、冒雨、溺水、重身、產後等四十種證候,以及審證、死證,逐一辨論。
原文
汪琥曰。緒論上卷。敘六經傳變。合病並病。標本治法。及正傷寒。兩感。三陰中寒。冬溫。寒疫。傷風等。共四十證。繼之以診脈察色劫病等法緒論下卷。又類分發熱頭痛等一百證。所載雜方一百四十九道。復附以刺灸穴法。此論誠可補仲景傷寒。及成氏明理論之未備。但恨其纂集昔賢后人方論,大半不標名姓。然亦每多偏僻處。學者宜詳辨之。〔傷寒大成〕未見按上見於吳縣誌。
汪琥說:「《緒論》上卷敘述六經傳變、合病並病、標本治法,以及正傷寒、兩感、三陰中寒、冬溫、寒疫、傷風等,共四十證。接著是診脈、察色、劫病等方法。《緒論》下卷又分類論述發熱、頭痛等一百證,收載雜方一百四十九道,還附有刺灸穴法。這部論著確實可以補充仲景《傷寒論》和成無己《明理論》的不足。但遺憾的是它彙集前賢後人的方論,大半沒有標明姓名,而且常常有偏頗之處,學者應當仔細辨別。」〔《傷寒大成》〕未見。按:以上見於《吳縣志》。
原文
〔陸氏(圻)傷寒捷書〕海寧續目二卷 未見〔何氏(鎮)傷寒或問〕未見按上見於本草綱目必讀類纂。〔邵氏(三山)傷寒辨略〕未見
〔陸氏(圻)《傷寒捷書》〕《海寧續目》二卷,未見。〔何氏(鎮)《傷寒或問》〕未見。按:以上見於《本草綱目必讀類纂》。〔邵氏(三山)《傷寒辨略》〕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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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侗序曰。語有之。醫不三世。不服其藥。古人所以有三折肱九折臂之喻也。然自扁鵲倉公而下。世習其傳者益少。吾吳永樂間。有劉毅。毅子觀。觀子博。成化間有周紘。紘子敷牧。敷牧子騂。並以其術供奉宮府。名動一時。後乃寥寥矣。以予所見。有三山邵先生。能以肘後方活人。求療者戶外履恆滿。以其得越人之意。如老人。如小兒。如帶下。無不治也。予生而善病。每藉其刀圭。以當七發。少自至老。久相與而不厭也。然其家傳本於乃翁純山先生。予固幼而識之。而溯其開山。又本厥祖念山先生。實為岐黃祭酒。是則邵氏之醫。不已合於三世之說乎。念山嘗以皇甫氏明醫指掌一書。手授純山。既訂補而刻之。尚闕傷寒一科。欲參節庵蒙齋二家。以續其成。有志而未逮也。今三山竭生平乏力。著為傷寒辨略。鉤微抉奧。細人毫芒。而其駁喻嘉言尚論篇。尤能是正前人之誤。其於是道。豈非既切而又磋之。既琢而又磨之者與。先生承祖父之傳。深造而擴大之。有子鳴山。復繼其後。邵氏之醫。豈唯三世。殆敬仲之占。所謂五世其昌。八世莫京者乎。吾聞春秋之時。有醫和者。有醫緩者。醫何以和緩名。和與緩。醫之道也。苟神和而氣緩。則脈平而病不生矣。先生之醫。吾雖無以名之。其有得於和緩也夫。
尤侗序說:俗話說:「醫不三世,不服其藥。」這就是古人之所以有「三折肱」、「九折臂」的比喻。然而自從扁鵲、倉公以下,世代傳承其醫術的人越來越少。我們吳郡在永樂年間有劉毅,劉毅的兒子劉觀,劉觀的兒子劉博;成化年間有周紘,周紘的兒子周敷牧,周敷牧的兒子周騂,他們都憑藉醫術供奉宮廷官府,名動一時,後來就很少了。以我所見,有一位三山邵先生,能用肘後方救活人,前來求治的人門外的鞋子常常滿滿的。因為他得到了越人(扁鵲)的精髓,無論是老人、小孩、婦女帶下病,沒有不治的。我生來多病,常常依靠他的藥物來治療,如同《七發》一樣,從小到老,長期相處而不厭煩。但他的家傳來自他的父親純山先生,我小時候就認識他。而追溯其開山祖師,又來自他的祖父念山先生,實在可謂醫林祭酒。這樣看來,邵氏的醫術,不已經符合「三世」的說法了嗎?念山先生曾把皇甫氏《明醫指掌》一書親手傳授給純山,純山先生訂補刻印後,還缺傷寒一科,想參考節庵、蒙齋兩家來續成全書,有志而未完成。如今三山先生竭盡平生之力,著成《傷寒辨略》,鉤取微奧,細入毫芒,而他駁斥喻嘉言《尚論篇》的地方,尤其能夠糾正前人的錯誤。他對於醫道,豈不是既切磋又琢磨嗎?先生繼承祖父的傳承,深造並發揚光大,有兒子鳴山繼承其後。邵氏之醫,豈止三世,恐怕就像敬仲之占所說的「五世其昌,八世莫京」吧!我聽說春秋之時有醫和、醫緩,醫為什麼以「和」、「緩」命名?和與緩,就是醫道。如果神和而氣緩,那麼脈象平和而疾病不生了。先生的醫術,我雖然無法命名,大概是有得於「和緩」的道理吧!(艮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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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齋稿)〔顧氏(憲章)新纂傷寒溯源集〕六卷 存
(艮齋稿)〔顧氏(憲章)《新纂傷寒溯源集》〕六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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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略曰。偶得全生集一帙。乃節庵陶君之所著也。其書得仲景之秘奧。發先賢之隱微。攻補合冥。寒溫適當。第其文詞雖若膚淺。而意實淵深。倘不詳明備析。後之學者。何從而得其微義也。於是為之輯註解釋。纖悉靡遺。既採先賢之案。以廣其變。復考制方之義。以知其用。使展卷粲然。了無疑義。因名為傷寒溯源云。〔秦氏(之禎)傷寒大白〕四卷 存
自序略說:偶然得到《全生集》一冊,是節庵陶君所著。此書得到了仲景的秘奧,闡發了先賢的隱微,攻補合宜,寒溫適當。只是它的文詞雖然看似膚淺,而含義實在淵深。如果不詳細明白地分析,後世的學者從哪裡得到它的精微含義呢?於是為它輯錄註解,詳細解釋,纖細完備沒有遺漏。既採集先賢的醫案來擴大其變化,又考究製方的意義來了解其應用,使翻開書卷一目了然,毫無疑問。因此命名為《傷寒溯源》。〔秦氏(之禎)《傷寒大白》〕四卷,存。
原文
高鉁序曰。粵稽上古未有儒。先有醫。蓋天生蒸民。未生后稷教稼。周公孔子教學。先生黃帝神農岐伯。嘗百草。療疾病。良以人免夭折。始得眾庶。既庶矣。然後教稼以富之。講學以教之。則知醫者救生之本。耕者養生之源。教者。人倫之道也。若是則保民莫先調養民病。然後富之教之者也。於是留心醫學。時切探討。余原籍奉天。先大夫參政京華。遂居輦轂下。四方醫士。雲集京邸。因聞天下明醫。出在松江。然多高隱。未得來京。未獲親逢考究。自辛卯春。遷任吳閶。得見云間秦子皇士之書。名曰症。因脈治施。子宇瞻昆季所刊也。症分外感內傷。治分經絡表裡。就症以審,回就因以審脈審治。因嘆向聞松郡多明醫,是書果為壽世。但因遠署虞山。先生又杜門卻軌。不得相朝夕。癸巳歲。開浚東江。未得告竣。各工官會詳申憲。奉此按松。而著書之秦子。世居河上。遂講論旬日。公餘稍暇。怡息其家。見架頭有傷寒大白。女科切要。詞句分明。治法中病。果然大白也。切要也。此先生格致之餘。晚年之悟。加以不二之心。不已之功。始得如此。越明年。會新安陳氏。敬敷昆季捐資壽梓。屬余為序。余念秦先生著作真大功也。實能生死人免夭折者也。陳君捐金付梓。非細德也。實與施昆季保民生濟眾庶者也。余故樂為之敘。時康熙歲次甲午夏。現任蘇州府督理蘇松水師船政海防同知。年通家弟高鉁重南氏序。〔汪氏(純粹)孝慈備覽傷寒編〕四卷 存
高鉁序說:考查上古時期,還沒有儒者,先有醫家。因為上天生育眾民,還沒有后稷教耕種、周公孔子教學,先有黃帝、神農、岐伯嘗百草、治療疾病,使得人們免於夭折,才得以有眾多百姓。有了百姓之後,才教耕種使他們富裕,講學使他們受教育。由此可知,醫術是救生的根本,耕種是養生的源頭,教育是人倫之道。既然如此,那麼保護民眾沒有比調養他們的疾病更優先的,然後才能讓他們富裕和受教育。因此我留心醫學,時常探討。我原籍奉天,先父在京華參政,於是居住在京城。四方醫士雲集在京邸,因而聽說天下的明醫出在松江,但大多隱居高蹈,沒有來京城,未能親自拜訪請教。自辛卯年春,調任吳閶,得見雲間秦子皇士的書,名叫《症因脈治》,由施子宇瞻兄弟刊行。該書症分外感、內傷,治分經絡、表裡,根據症狀來審查,再根據病因來審脈、審治。於是感嘆先前聽說松郡多明醫,此書果然是造福世人。但因遠任虞山,先生又閉門謝客,不能朝夕相處。癸巳年,開浚東江,尚未竣工,各工官會同詳報上憲,奉命巡察松江。而著書的秦先生世代住在河上,於是講論了十幾天。公餘稍暇,到他家休息,見案頭有《傷寒大白》、《女科切要》,詞句分明,治法切中病證,果然是大白、是切要。這是先生格物致知之餘、晚年之悟,加上專一之心、不懈之功,才達到如此境界。過了一年,恰逢新安陳氏敬敷兄弟捐資刊刻,囑我作序。我認為秦先生的著作真是大功,確實能使人起死回生、免除夭折。陳君捐金付梓,不是小德,實在是與施氏兄弟一起保民生、濟眾庶。我樂意為之敘述。時康熙甲午年夏,現任蘇州府督理蘇松水師船政海防同知,年通家弟高鉁重南氏序。〔汪氏(純粹)《孝慈備覽傷寒編》〕四卷,存。
原文
傅王露序曰。唐許胤宗之論醫曰。吾意之所解。而口不能宣。余謂口不能宣者。必其意者未解也。姚菩提對梁武帝。討論方術。言多意會。惟其意有真解。故言之了了。無晻昧疑似之惑。越人之為方也。不待切脈望色。聽聲寫形。聞病之陽。論得其陰。聞病之陰。論得其陽。是以不出千里。決者至眾。無他。口之所宣。皆其意之所解也。非然如古人難經診法。豈皆不能宣之於口。而漫然筆之於書者耶。汪子春圃為名諸生。而尤精於醫。為余姻婭清怡之從子。往者清怡之兄盾夫偶患腹痛而嘔。會余往視。醫者畢集。僉謂微疾無大患。頃之春圃至。惶然曰。六脈沉伏。幸未厥汗。亟宜投以參附。一時聞者咸笑其妄。自辰及午。果厥而汗。復屬診之。則曰寒邪直伏三陰。弗可藥已。春圃幼與盾夫同硯席。尤篤契。其輓詩有云。淚染桃花千尺水。夢纏玉岌九神丹。情溢於詞。蓋由其意之真。故言之切至如此。乃春圃久密棘闈。自憤不得以文售於時。益肆其力。以攻醫術益神。癸丑夏。疫癘時行。春甫所至。沉疴輒起。遇貧不能具藥餌者畀其資。予以湯劑。全活無算。頌德者遍里閭。一日過余。樽酒論文。出孝慈備覽全編見示。凡雜科。女科。兒科,靡不具列。而傷寒四卷。其首編也。分陰陽。別臟腑。明六經。定五略。詳切問。考湯頭。論有本源。語無枝葉。辨俗師所未辨。發古人所未發。其斯道中三折肱乎。考玉機真臟論云。風者百病之長。風送寒來。寒隨風入。故病惟傷寒為最多。死惟傷寒為最易。亟勸先登諸梓。俾世之為孝子。為慈父者。得以曉然於受病之由。與治之法。且令一時醫師。獲金針以刺繡。歲不知幾千萬人。則是編之功。不其偉歟。是則春圃不惟宣之口。而且筆之於書。非意有其解。曷克致此。昌黎有言。取於心而注於手。汨汨然來。醇也而後肆焉。然則觀春圃之醫。即可以知春圃之文矣。聞春甫於丁酉癸卯兩試。皆薦而不售。夫使其售於文。安能成是編。以神其濟人利物之術乎。雖然。修德者必獲報。又安知天不發其所素積。以上作聖天子。久道化成。壽世壽民之盛治。而躋斯民於仁壽之域也哉。是為序。雍正甲寅。九月既望。年姻家弟玉笥傅王露撰。
傅王露序說:唐代許胤宗論醫說:「我心中所理解的,嘴上卻不能表達出來。」我認為嘴上不能表達的,一定是心中沒有真正理解。姚菩提回答梁武帝討論方術時,言語多能意會,正因為他的心意有真正理解,所以說得清清楚楚,沒有昏暗模糊的疑惑。越人(扁鵲)的治病方法,不一定要切脈、望色、聽聲、寫形,聽到病在陽分,就能推論出陰分的情況;聽到病在陰分,就能推論出陽分的情況。所以不出千里之外,決斷的人很多。沒有別的原因,嘴裡所說的,都是他心中所理解的。否則,像古人《難經》診法,難道都不能用嘴說出來,而隨意寫在書裡嗎?汪子春圃是一名秀才,尤其精通醫術,是我姻親清怡的侄子。從前清怡的兄長盾夫偶然患腹痛嘔吐,恰好我去看望,醫生都聚集了,都說是微疾沒有大礙。不一會兒春圃來了,驚惶地說:「六脈沉伏,幸好還沒有厥逆出汗,趕快用參附湯。」當時聽到的人都笑他胡說。從辰時到午時,果然厥逆出汗,再請他診治,他說:「寒邪直接潛伏在三陰,無藥可救了。」春圃幼年與盾夫同窗,交情深厚,他的挽詩有「淚染桃花千尺水,夢纏玉岌九神丹」之句,情溢於詞,大概因為他的心意真誠,所以言辭如此懇切。春圃長期困於科場,自己憤恨不能用文章在當時獲得賞識,更加致力於醫術,醫術更加神妙。癸丑年夏天,疫癘流行,春圃所到之處,重病立即好轉。遇到貧窮無力買藥的人,就給他錢,給他湯藥,救活了無數人,頌揚恩德的遍佈鄉里。有一天他來看我,飲酒論文,拿出《孝慈備覽》全編給我看,凡是雜科、女科、兒科,無不具備,而傷寒四卷是首編。書中分陰陽、別臟腑、明六經、定五略、詳切問、考湯頭,論述有本源,語言無枝葉,辨析了世俗醫生所未辨析的,闡發了古人所未闡發的,這大概是醫道中的「三折肱」吧!考《玉機真臟論》說:「風是百病之長。」風送寒來,寒隨風入,所以疾病中傷寒最多,死亡中傷寒最容易。我極力勸他先將此書付梓,使世上的孝子、慈父能夠明白受病的緣由和治法,並且使當時的醫生得到金針來刺繡,每年不知道可以救活幾千萬人。那麼這部編著的功勞,不是很偉大嗎?如此看來,春圃不僅能用口說出來,而且寫成了書,如果不是心中真正理解,怎能做到這樣?韓愈說過:「取於心而注於手,汨汨然來,醇也而後肆焉。」那麼看春圃的醫術,就可以知道春圃的文章了。聽說春圃在丁酉、癸卯兩次考試中,都被推薦而未錄取。假使他在文章上得意,怎能完成這部編著來神妙地濟人利物呢?雖然如此,修德的人必將得到回報,又怎麼知道上天不會顯露他平時積累的功德,來輔助聖天子長久治理、教化成就,達到壽世壽民的盛治,而使人民進入仁壽的境地呢?是為序。雍正甲寅年九月十六日,年姻家弟玉笥傅王露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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