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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醫籍考

卷七十六

方論（五十四）（3）

卷七十六／方論（五十四）13 句
原文
蕭山縣誌曰。魏直。字廷豹。能詩。以醫聞吳越間。治痘疹奇驗。著博愛心鑑行於世。
白話
《蕭山縣誌》記載：魏直，字廷豹，擅長作詩，因醫術在吳越一帶聞名。治療痘疹有奇效，著有《博愛心鑑》流傳於世。
原文
高武曰。蕭山魏桂岩書。立吉凶悔吝圖。及多稱太極。恐非大易濂溪本志。求痘之明。為痘之晦。其謂血氣送痘氣。則誠是也。
白話
高武說：蕭山魏桂岩的書中設立了吉凶悔吝圖，並且多次提到太極，恐怕這並非《周易》和周敦頤的本意。追求痘疹的明白，反而使其晦澀。他認為血氣輸送痘氣，這倒是正確的。
原文
汪若源曰。夫痘瘡雖貴乎氣血充足。然毒輕則易出。毒化則漿行。此自然之理也。今觀魏氏方書。首尾俱以人參為主。若用於六七日毒化之時。及氣虛毒輕者。亦有奇效。若用之於二三日。毒氣方熾。諸熱未除之際。則必補定毒氣。痘瘡反不起發。是閉門逐盜。輕則釀成疳毒。重則殞身喪命。可不慎歟。
白話
汪若源說：痘瘡雖然重視氣血充足，但毒輕則容易發出，毒化解則漿液運行，這是自然之理。如今看魏氏的藥方，從頭到尾都以人參為主。如果在六七日毒已化解時使用，以及氣虛毒輕的患者，確有奇效；但如果在二三日毒氣正盛、諸熱未退之時使用，則必定補住毒氣，痘瘡反而不能發起，這是關門趕盜。輕則釀成疳毒，重則喪命，怎能不謹慎呢？
原文
鄭大忠曰。桂岩魏先生立順逆險三科之法。著保元方論。為治痘之要領。云。痘本於氣血。治痘急於扶正抑邪。又云六日以前。解毒中略加溫補。六日以後。溫補中略加解毒。則又進於朱蔡二君矣。特其始終。執用保元。則又不脫偏執之弊。
白話
鄭大忠說：桂岩魏先生創立了順、逆、險三種證候的分類方法，著有《保元方論》，是治療痘疹的要領。他說痘疹根源於氣血，治療痘疹要急於扶正抑邪。又說六日以前，在解毒中略加溫補；六日以後，在溫補中略加解毒。這又比朱、蔡二位先生進步了。只是他始終固執使用保元湯，卻又不脫離偏執的弊病。
原文
張宇傑曰。魏桂岩聰慧透竅。提綱挈領。甚謹嚴矣。第於始出圖云。見有險證。憂虞未可加治。使氣血交會之後。以保元湯與之。編中有升葛參蘇大黃二黃等方。而此不曰表實者用發散。熱奎者用清涼。毒盛者用解瀉。而惟侔其氣血交會之後。以保元湯與之。不幾表實而難出。熱甚而悶亂。毒盛而斑狂矣乎。〔朱氏（惠民）博愛心鑑發明全書〕三卷 存
白話
張宇傑說：魏桂岩聰明機智，通曉要點，提綱挈領，非常嚴謹。但在初出圖中說：見到險證，憂慮但不可急於治療，等到氣血交會之後，再用保元湯給他。書中有升麻、葛根、人參、蘇葉、大黃、二黃等方劑，但這裡卻不說表實者用發散，熱重者用清涼，毒盛者用解瀉，而只是等待氣血交會之後，用保元湯給他。這難道不導致表實而難出、熱甚而悶亂、毒盛而斑狂嗎？〔朱氏（惠民）《博愛心鑑發明全書》〕三卷，存世。
原文
朱惠民曰。予旁搜往牒。歷諸名醫家。其所編帙。無慮充棟。求其精而要。簡而明。無出西陵魏氏博愛心鑑全書。即以縣之咸陽市。洵無可增減已。第於陰陽盈虛之理。血氣保元之論。未必人具法眼。烏能睹者識歸。予故獨行臆見。闡揚奧旨。令先天后天之秘。炳若日星。庶魏氏之涵蓄未露者。遂一燭無遺。為百千萬祀嬰孩。植壽命之元。此予之謬為發明也。聊以佐魏氏千慮之一得云。
白話
朱惠民說：我廣泛搜尋前代典籍，遍覽諸多名醫的著作，其所編寫的書卷，幾乎堆滿了屋子。尋求其中精要而簡明者，沒有能超出西陵魏氏的《博愛心鑑全書》的。即使將其懸掛在咸陽市上，確實也無可增減。只是對於陰陽盈虛的道理、血氣保元的論述，未必人人都具有法眼，怎能讓觀者識別歸旨？所以我獨自憑藉己見，闡發弘揚其中的奧秘，讓先天後天的秘密，明亮如日月星辰，希望魏氏含蓄未露之處，全部照亮無遺，為千秋萬代的嬰孩，培植壽命的根基。這就是我謬誤的發明，姑且用來輔助魏氏千慮之一得罷了。
原文
〔趙氏（繼宗）痘疹全書〕醫藏目錄一卷 未見
白話
〔趙氏（繼宗）《痘疹全書》〕《醫藏目錄》一卷，未見。
原文
劉桂曰。痘疹自漢以前方書不載。至拓拔魏時。始有方藥。自唐迄宋。有董汲錢乙。挺然獨出。著方立論。羽翼聖經。最為有功。近時慈溪趙繼宗著小兒痘疹全書。板行於世。今始讀其序，竊謂繼錢乙之後者一人。及讀至終篇。詳加考究。與序大異。其書總出六十二方。其間喜用紫草蟬殼大力子露蜂房四味。如是者凡四十六方。抑何其偏戾如此耶。若小兒氣實。有風邪熱毒者。用之可也。設使氣虛血虛。表裡不實。大便自利。灰白色頂陷。咬牙寒戰等證。其可輕用之乎。按胡大卿痘疹方論云。紫草雖是瘡疹家聖藥。然性寒利大腸。若大便結者可用。又云。蟬殼。八日之後忌用。鼠黏子。即大力子。有虛寒者禁之。按本草圖經云。露蜂房。味苦鹹。氣平。有毒。主驚癇蟲毒。腸痔腫毒。風牙等證，並不及小兒痘疹。趙氏每方用之。此用藥之一誤也。小兒柔脆弱質。前哲用藥恆少。劑不過三四錢。趙氏動輒用一兩六七錢，用藥之二誤也。或內虛泄瀉。或頭溫足冷。或煩渴。或腹脹。或氣喘。或寒戰咬牙。此表裡俱虛也。趙氏則曰。不可便謂之裡虛。乃傷食傷冷所致。既曰傷食傷冷泄瀉。主治仍用鼠黏子紫草。此用藥之三誤也。甚至癢塌內虛。作瀉氣促者。復投寒涼之劑。此用藥之四誤也。趙氏既云寒戰咬牙。脾胃受冷。鼠黏子紫草苦參。更不忍舍。殊不知寒冷太過。脾胃清純之義。寧無損乎。經曰。五臟皆稟氣於胃。胃者五臟之本。胃氣一虛。其死可立而待。楊仁齋有云。諸熱不可驟去。宜輕解之。蓋痘疳無熱。則不能起發。比之種豆。值天時暄暖則易生。古人用藥。審度寒暄。推詳運氣。苟執一偏之見。其誤人也必矣。余豈好辨哉。亦幼吾幼之意云爾。
白話
劉桂說：痘疹在漢代以前的方書中沒有記載，直到北魏時期才有方藥。從唐代到宋代，有董汲、錢乙傑出地出現，著方立論，輔助經典，功勞最大。近來慈溪趙繼宗著有《小兒痘疹全書》，刻版流傳於世。起初讀他的序言，私下認為他是繼錢乙之後的第一人，等讀到全篇，詳細考究，卻與序言大不相同。他的書總共出了六十二方，其中喜歡用紫草、蟬殼、大力子、露蜂房這四味藥，這樣的有四十六方，何其偏頗如此！如果小兒氣實，有風邪熱毒者，可以使用；但假如氣虛血虛，表裡不實，大便自利，灰白色頂陷，咬牙寒戰等證，怎能輕率使用呢？按胡大卿《痘疹方論》說：「紫草雖是瘡疹家的聖藥，但性寒利大腸，若大便結者可用。」又說：「蟬殼，八日之後忌用。」「鼠黏子，即大力子，有虛寒者禁之。」按《本草圖經》說：「露蜂房，味苦鹹，氣平，有毒，主治驚癇蟲毒、腸痔腫毒、風牙等證，並未涉及小兒痘疹。」趙氏每方都用它，這是用藥的第一個錯誤。小兒體質柔脆弱，前代醫家用藥常少，劑量不過三四錢，趙氏動輒用一兩六七錢，這是用藥的第二個錯誤。有的內虛泄瀉，有的頭溫足冷，有的煩渴，有的腹脹，有的氣喘，有的寒戰咬牙，這是表裡俱虛。趙氏卻說：「不可便謂之裡虛，乃是傷食傷冷所致。」既然說是傷食傷冷泄瀉，主治仍用鼠黏子、紫草，這是用藥的第三個錯誤。甚至癢塌內虛，作瀉氣促者，又投寒涼之劑，這是用藥的第四個錯誤。趙氏既說寒戰咬牙是脾胃受冷，卻仍捨不得鼠黏子、紫草、苦參。殊不知寒冷太過，脾胃清純之氣難道不受損傷嗎？經書說：「五臟皆稟氣於胃，胃者五臟之本。」胃氣一旦虛弱，死亡可立而待。楊仁齋曾說：「諸熱不可驟去，宜輕解之。」因為痘疳沒有熱則不能起發，好比種豆，遇到天氣暖和則容易生長。古人用藥，審度寒暑，推究運氣，如果固執一偏之見，其誤人必矣。我豈是好辯論，不過是愛護幼兒的心意罷了。
原文
（續醫說）〔胡氏（大卿）痘疹八十一論〕未見
白話
（《續醫說》）〔胡氏（大卿）《痘疹八十一論》〕未見。
原文
高武曰。胡氏八十一論。大率宗陳文秀。第六論云。不可服升麻湯。以解利矣。於六十九論云。大小便不通者。失於解利。七十三又云。小兒之病。當先瀉失。其自相矛盾如此。（痘疹正宗）
白話
高武說：胡氏的《八十一論》，大致宗法陳文秀。第六論說不可服升麻湯來解利，但在第六十九論說大小便不通者是失於解利，第七十三論又說小兒之病應當先瀉。其自相矛盾如此。（《痘疹正宗》）
原文
朱一麟曰。胡石壁大卿著八十一論。（治痘大成集）〔徐氏（謙）仁端錄〕十六卷 未見
白話
朱一麟說：胡石壁大卿著有《八十一論》。（《治痘大成集》）〔徐氏（謙）《仁端錄》〕十六卷，未見。
原文
四庫全書提要曰。仁端錄十六卷。明徐謙撰。其門人陳葵刪定。謙字仲光。嘉興人。葵字藎夫。秀水人。是書專論治痘諸法。分別五臟所主。及經絡傳變。觀形察色。系列方論。末卷附治疹之法。案痘瘡之證。古所不詳。惟書錄解題。載董汲小兒癍疹論二卷。作於宋元祐中。然其書不傳。未知所謂癍者即痘否。錢乙藥證真訣。於小兒諸病。皆條列至詳。亦不及於是事。惟周密齊東野語曰。小兒痘瘡。固是危事。然要不可擾之。趙賓晹曰。或多以酒面等物發之。非也。或以消毒飲升麻湯等解之。亦非也。大約在固臟氣之外。任其自然耳。然或有變證。則不得不資於藥云云。所列本事方捻金散。四君子湯如黃耆。及狗蠅七枚。擂細酒服。治倒靨。天花粉蛇蛻同煎。羊肝治目翳證。藥乃皆與今同。蓋人情之嗜欲日深。故其毒根於先天。而其發感於時氣。自元明以來，遂為人生之通病。而著方立論者。亦自元明以後始詳。其間以固元氣為主者。謂元氣既盛。自能驅毒氣使出。以攻毒氣為主者。謂毒氣即解。始可保元氣無恙。於是攻補異途。寒溫殊用。痘家遂分為兩歧。齦齦執門戶之見。是編獨審證施療。無所偏主。推原本始。備載治驗。頗能持兩家之平。較之先立成法。至於膠柱而鼓瑟者。殆不可以道里計矣。〔汪氏（機）痘治理辨〕一卷 存
白話
《四庫全書提要》說：《仁端錄》十六卷，明代徐謙撰，其門人陳葵刪定。徐謙字仲光，嘉興人。陳葵字藎夫，秀水人。此書專論治療痘疹的各種方法，分別五臟所主及經絡傳變，觀形察色，系列方論，末卷附治療疹子的方法。按痘瘡之證，古代記載不詳，只有《書錄解題》記載董汲《小兒癍疹論》二卷，作於宋元祐年間，但其書不傳，不知所謂的「癍」是否就是痘。錢乙《藥證真訣》對小兒諸病條列至詳，也未涉及此事。只有周密《齊東野語》說：「小兒痘瘡，固是危事，然要不可擾之。」趙賓晹說：「或多以酒面等物發之，非也。或以消毒飲、升麻湯等解之，亦非也。大約在固臟氣之外，任其自然耳。然或有變證，則不得不資於藥。」所列《本事方》捻金散、四君子湯加黃耆，以及狗蠅七枚擂細酒服治倒靨，天花粉蛇蛻同煎、羊肝治目翳證，藥皆與今相同。大概人情嗜欲日深，故其毒根於先天，而其發感於時氣。自元明以來，遂為人生之通病。而著方立論者，也自元明以後才詳細。其間以固元氣為主者，說元氣既盛自能驅毒氣使出；以攻毒氣為主者，說毒氣既解始可保元氣無恙。於是攻補異途，寒溫殊用，痘家遂分為兩歧，紛紛固執門戶之見。此書獨審證施療，無所偏主，推原本始，備載治驗，頗能持兩家之平。比起那些先立成法、膠柱鼓瑟者，相差不可以道里計。〔汪氏（機）《痘治理辨》〕一卷，存世。
原文
自序曰。嘉靖庚寅冬。有非時之暖。痘災盛行。而死者過半。予甚憫焉。於是探索群書。見有論治痘瘡者。纂為一編。以備倉卒。易為檢閱。免致臨病而慌忙失措也。世之治痘者。多宗錢氏之論。或用陳氏之方。二家互有得失。罔獲萬全。予心若有所未慊者。既而獲睹浙之桂岩魏先生博愛心鑑。其論一本於太極。其治皆出於特見。誠哉度越乎前人。而超邁乎等夷者也。予昔之所未慊者。茲皆豁然。而慊於心矣。何其幸哉。所論痘瘡。皆原於淫火之毒。只此一語。便見其造理之真到也。蓋男女交感。罔不縱情恣欲。而扇動五臟。厥陽之火。五臟之精血。已自孕有火毒。於焉施化。以成男女之形。則兒之五臟百骸。莫非火毒所潛伏。火與元氣。不容兩立。殆必待時而發耳。所以多感異氣而發者。淫欲之火。亦異氣也。以異感異。譬猶火就燥。水就濕。同類相召。寧弗應乎。予今所輯。以諸家所論。列之於前。而以魏君之說。辨之於後。庶得以為全書。而凡諸說之同異得失。亦皆瞭然。不復為其所惑矣。書成。因名之曰痘治理辨。刊梨廣布。嘉與四方共之。按法施治。庶或免死於非命也。豈忍私之於一家云。嘉靖辛卯十一月長至日。新安祁門汪機省之序。
白話
自序說：嘉靖庚寅年冬天，出現不合時令的暖氣，痘災盛行，死者過半。我非常憐憫，於是探索群書，見到有論治痘瘡的，編纂為一編，以備倉卒時容易查閱，避免臨病時慌忙失措。世上治痘者多宗錢氏之論，或用陳氏之方，二家互有得失，未能獲得萬全。我心中似乎有所不滿。後來見到浙江桂岩魏先生的《博愛心鑑》，其論述完全源於太極，其治療皆出於獨特見解，確實超越前人，超邁同輩。我從前不滿之處，至此豁然開朗，心中滿意了，何其幸運！他所論痘瘡，皆源於淫火之毒，只此一語，便見其造理之真切。因為男女交感，無不縱情恣欲，而扇動五臟之陽火，五臟之精血已經孕育有火毒，於是施化而成男女之形，那麼嬰兒的五臟百骸，無不是火毒所潛伏。火與元氣不容兩立，大概必須等待時機而發作。所以多因感觸異氣而發病，淫欲之火也是異氣，以異感異，好比火就燥、水就濕，同類相召，怎能不應？我現在所輯錄，將諸家所論列於前，而以魏君之說辨析於後，希望能成為全書，而凡諸說之同異得失，也都瞭然，不再為其所迷惑。書成，於是命名為《痘治理辨》，刊刻廣布，樂意與四方共享。按法施治，或許能免於死於非命，豈忍心私藏於一家呢？嘉靖辛卯十一月長至日，新安祁門汪機省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