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論（五十四）（1）

〔董氏（汲）小兒斑疹備急方論〕（《書錄解題》作《小兒斑疹論》）《書錄解題》記載為一卷，現存。

自序說：上古時代，民風淳樸，人體稟受的精氣完整純粹，邪氣無法侵犯。縱使有疾病，也只需要用祝由術來治療。即使是對大人的方劑論述，尚且可能不完備。到了中古時期，才開始有巫妨氏這個人，著作了《小兒顱囟經》，用來占卜壽命長短、判斷生死，歷代相互傳承，於是關於小兒的方劑論述就興盛起來了。然而，小兒在襁褓的時候，臟腑嬌嫩脆弱，脈象急促（「促」字可能有疑問）難以辨別，發癢不知道部位，疼痛也難以言說，只能啼哭叫喊。至於變蒸、驚風、客忤、解顱等病症，近代的巢元方都一一說明了。但是對於斑疹將要發出時的證候，與傷風相類似，卻完全沒有辨別的說法，導致許多錯誤。加上醫生不夠詳細謹慎，有的對虛證的病人用瀉下法，對實證的病人用補益法，對斑疹病人用發汗法，對風症病人用溫熱法，反而引發各種疾病，於是導致夭折死亡。唉！真令人感嘆啊！現在我採集收錄了經過驗證有效的秘方，詳細說明證候，彙編成一本書，命名為《斑疹備急方》。不敢說對後世有什麼幫助，只是希望能流傳給喜好醫道的人，或許能保存養育幼兒的意義。東平董汲（及之）序。

孫准序說：世上有些人，得到一個奇妙的藥方，可以十全地治癒疾病，卻提心吊膽地只擔心收藏得不夠隱密，怕被人知道，而使得他的藥方不靈驗了。這樣也太淺陋了！藥物能夠治癒疾病，如果能做到告訴每一個人，使他們沒有夭折橫死，都能享盡天年而終，這也是仁術啊！我的朋友董及之，年輕時考進士沒有考中，急於奉養父母，有一天便完全拋棄了原來的學業，而從事醫學。然而醫學也並非低賤的技藝，古時候的人未嘗不能掌握它，像張仲景、陶隱居、葛洪、孫思邈，都在後世享有盛名。只是糊塗的人從事醫學，以至於區分貴賤、分別貧富，自己鄙視自己的學問，這是君子所不推崇的。及之就不是這樣。凡是別人的疾苦，就好像自己有一樣。他往來於病人家中，即使是大寒暑天，也未曾稍有畏懼。至於貧窮的人，有時在黑夜親自送柴米，來接濟他們的匱乏，這樣的事很多。有一天，他帶著一本《小兒斑疹方》來拜訪我，請求我為它作序。因此我為他寫了這篇序的梗概，也讓人們看到及之的存心，知道世上有奇妙的藥方可以用來治療疾病，並不足貴，就像這樣。東平十柳居士孫准（平甫）序。

錢乙後序說：我平生專心致志於方藥，診察脈象、按證用藥，雖然有一定的法則，但探索病源、隨機應變，自認為妙處超出常規思考之外。大概是因為脈象難以用診察推求的方式完全掌握，證候不能用言語完全表達，對於襁褓中的嬰兒、幼小的孩童尤其如此。所以我專一以此為業，將近四十年。因緣際會，得以在宮廷中供職，累積了一些微小的成效，錯誤地承受了恩寵。然而小兒的疾病，以陰癇、陽癇最為嚴重，也是醫生深入思考的重點，經典中已有完備的論述。至於斑疹的證候，極其危重險惡，與驚搐、傷寒、二癇大致相同，但用藥卻非常不同。用藥稍有差錯，就會錯亂難以糾正，而醫生卻安然處之，不加考慮。等到我告假回鄉，廣川的及之拿出一卷方書給我看。我打開書卷，驚嘆地說：「這是我平時所深入研究探討的，而你卻沒有經由言語傳授就得到了它。」我深深讚賞及之年輕而醫術精湛，同時也滿足了我平素的願望，就是將這些知識傳授給他人。於是就寫在書卷的末尾。時值元祐癸酉年十月丙申日，翰林醫官、太醫丞、賜紫金魚袋錢乙題。

陳振孫說：東平董汲（及之）撰寫。錢乙在元祐癸酉年題跋在書末。

〔謝氏（天錫）瘡疹證治〕《書錄解題》記載為一卷，已亡佚。 〔劉氏（洙）瘡疹抉〕已亡佚。劉昉說：《瘡疹訣》，彭城劉洙撰寫。劉洙，字道源。 〔陳氏（文中）小兒痘疹方〕一卷，現存。

自序說：我曾認為小兒的病症雖然很多，但痘疹是最嚴重的疾病。為什麼呢？因為痘疹這種病，在疑似之間難以辨別，如果用錯了藥，不僅沒有益處，反而會傷害身體。況且小兒所受的痛苦，不像大人能說出患病的狀況，以及知道畏懼厭惡的原因。做父母的，只知道孩子病了，急著要得到藥物。醫生如果觀察失誤，用藥偏差錯謬，很少不導致夭折橫死的。文中每當想到這裡，心中就感到悲痛。於是取出家中收藏的、已經驗證有效的藥方，彙集編成一卷，命名為《小兒痘疹方論》，刻版印刷流傳散布，以推廣古人救治幼兒的意旨。這樣做難道不好嗎？和安郎、判太醫局、兼翰林良醫陳文中謹書。

王珪說：宿州的陳君親手編纂了《嬰幼攝養痘瘡疹方》，內容詳細完備且有法度，證候有驗效。每當救治人，完全如同方書所說。到現在已三十年，起死回生，簡直易如反掌。（出自《泰定養生主論》）

阮桂榮說：陳文中引用黃帝、岐伯的話說：陽氣過盛而陰氣虛弱時，身體碰到冰雪也不知道寒冷；陰氣過盛而陽氣虛弱時，身體碰到滾燙的開水也不知道炎熱。要如何治療呢？陽盛就應該補陰，用木香散，加入丁香、官桂；陰盛陽虛，用異功散，加入木香、當歸。有見識的人仔細考察他所說的陰盛、陽盛，卻一概使用熱藥，這本來就不是黃帝、岐伯經典的本意，類似於「實其實，虛其虛」的錯誤，如同抱著柴火去救火。如果說痘疹都屬於心火，又不可與《素問》的說法相提並論。又看他原來的方子，治療痰實壯熱、胸滿喘息、大便堅實，用柴胡枳殼湯，裡面也有大黃。

他那些方子中使用柴胡、玄參、知母、黃芩、石膏、滑石之類的藥物，也未曾專門使用熱藥。無奈世人喜歡溫熱而畏懼寒涼，導致有陰陽偏盛的禍患，最終還不能醒悟瘡瘍屬於心火的證候嗎？

朱震亨說：關於痘瘡的論述，錢乙最為詳細。他一一列舉了疾病的源流經絡，明確區分表裡虛實，闡述了施治的方法，又用論辯的言辭加以佐證，深得著書立說、垂範教化的體例。現在的人不知道致病的緣由，不探求立方用藥的本意，倉促之間，根據證候查找藥方，胡亂地試用。如果沒有效應，就連同那本書一起廢棄，真是太不思考了。近來因為《和劑局方》的教導長久施行，《素問》的學問不被講求，患病而談論醫理的人，大都喜歡溫補而厭惡寒涼，喜歡補益而厭惡疏泄通利。忽然得到陳文中的方論，都是燥熱的補劑，其言辭確切，其文字簡約，便高興地使用它，一致地相信它，於是認為錢乙遠遠比不上陳文中。有人問我說：「你認為陳文中的方劑不足取嗎？」我說：「陳文中的方劑確實是偏頗的理論。雖然如此，也可以說是善於探求病情的人。他的意圖大體上著重在太陰這一條經脈。大概是因為手太陰屬肺，主管皮毛；足太陰屬脾，主管肌肉。肺屬金，畏懼寒邪，容易感受；脾胃屬土，厭惡濕邪，而沒有什麼東西不能容受。看他使用丁香、官桂，是用來治療肺的寒邪；使用附子、白朮、半夏，是用來治療脾的濕邪。假使他的肺果然有寒，脾果然有濕，同時還有虛弱，那麼根據情況用藥，病癒就停止，又有什麼傷害呢？現在卻不是這樣，只看見瘡痘發出遲緩的、身體發熱的、泄瀉的、驚悸的、氣急的、口渴想喝水的，不管寒熱虛實，一概投用木香散、異功散。偶爾有碰對的，隨即獲得療效；假設誤投，禍患就在眼前。雖然如此，口渴的用溫藥，癢塌的用補藥，從陳文中開始提出，遠遠超出前輩。但是他多用肉桂、附子、丁香等燥熱藥物，恐怕未必恰當。為什麼呢？肉桂、附子、丁香這類藥物，應當是有寒而兼虛的證候，固然是確當的；如果是虛弱而未必有寒的，那造成的危害又會是怎麼樣呢？陳文中立方用藥的時候，必定是有挾帶寒邪而患痘瘡的人，他用燥熱藥來補，本來是適宜的。現在沒有挾帶寒邪，卻使用這種偏頗的藥方，難道不會太過於溫熱嗎？」（出自《格致餘論》）

〔熊氏（宗立）類證陳氏小兒痘疹方論〕二卷，現存。 〔薛氏（己）校注陳氏痘疹方〕一卷，現存。

自序說：我曾認為醫學的分科，雖然有內、外、大、小的不同，但總括其道理，原本沒有差異，只是在於人的靈活運用罷了。至於像痘疹、癰疽，則尤其相類似，而治法也相通。因為它們都是開始時發出，中間化為膿液，最後收斂結痂，彼此是一致的。所以東垣先生將兩者合起來論述，必定都明確了托裡、疏通、調和榮衛三種方法，確實是有道理的。陳氏的書，又根據自己的心得，闡發說明了虛實寒熱，大概符合經典的旨意，而超越各家了。看他用涼膈散治療實熱，白朮散治療虛熱，異功散治療虛寒，木香散治療虛弱，分別表裡，觀察顏色、辨別形態，都兼顧到了。只是以上這些治法，又必須見到證候就立即施用，如果稍有延緩，反而容易導致誤治。學醫的人不可不知道。我有幸私下師法前代賢哲，也時常獲得驗效，敢於為此書進行校對註釋，重新刊刻。其中還有許多得失之處，希望有志之士教導指正。嘉靖庚戌年九月吉日，前奉政大夫、太醫院院使、後學薛己謹序。 〔聞人氏（規）痘疹論〕《國史經籍志》記載為三卷，現存。

劉尚義說：《痘疹論》這本書，是聞人規所著作的。聞人規一向從事儒學，但長久不得志，因此專心致志於岐黃之術，而寫成了這本書。他的學說雖然出自張從道的《百二十篇》，但是考察變化、分門別類論述，根據證候分別治療，根據治療配備方藥，而對於疾病的緩急、輕重、寒濕、補瀉、攻邪、保養，無不詳細記載。精確而恰當，簡明而完備，比起張從道更為詳盡。往年我偶然得到他的抄本，遇到患痘疹的人試用，總是有效。於是向醫家訪求，希望能得到刊刻本，卻沒有見到。不久我升任御史，在京城遊歷，又廣泛向醫生和士大夫訪求，也同樣沒有見到。難道是元末的戰亂，而或許遺失了嗎？醫藥是用來救治人們免於夭折死亡的，這本書是良好的醫術，如果讓它埋沒失傳，那麼患痘疹的兒童就沒有依靠來存活，而聞人規的心血也就窮盡了。今年我擔任朝邑縣令，於是想到古人留下的仁愛，不可以讓它斷絕，而嬰孩的瘡瘍疾病，不可以不憐憫。於是在處理文書政務的閒暇，略微加以校正，命令刻工在縣衙的書齋刊刻。希望能夠散布流傳，使家家都能得到一本書，而患痘疹的人都能依靠它存活，而聞人規的學術也因此得以延續。只是原來的本子殘破毀損，文字有脫漏錯誤，有幸有刊刻本可以拿來校正它。時值嘉靖壬寅年仲秋六日，前進士、汾州劉尚義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