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論（四十八）（3）

〔李氏（迅）集驗背疽方〕《書錄解題》記載為一卷，現已未見流傳。

李迅在序文中說：耕種的事應當請教農夫，辨識的事應當請教婢女。任何技藝都貴在專精，這是理所當然的。如果只是憑藉道聽塗說得來的知識，這是古人所不採納的。我從上代開始，原本就以儒學聞名於世，考取科舉功名、獲得鄉里推薦，代代不乏其人。直到現在，我對於醫術方劑，仍然特別用心寄託其中，志向只在於救濟世人罷了，沒有其他隨便的用意。我看那些只顧廣泛蒐集藥方，每當有所收穫，卻吝嗇不肯傳授給別人的人，心裡實在覺得他們有毛病。凡是士大夫家族中傳承的名方，我總是樂於相互傳授；至於醫生或術士，如果他們有專長，我就用重金賄賂他們，僥倖得到他們的藥方，必定會親自試驗並使用。心中知道這些藥方經驗可靠，當病人前來求診時，就隨著證候贈予藥方，沒有一點吝嗇的表情，這樣做從不感到疲倦，繼承並完成先人的志業。現在已經經歷了兩代。唯獨背疽這種疾病，世間的醫生認為是奇特的難症，望風而逃，不敢下手。我因此更加用心鑽研它。起初在農夫村野之人身上試驗，中間則用於富貴大戶人家，時間久了，更獻給顯貴高官，效果如同印章、契約、鑰匙一樣準確驗證。我屢次想要編輯成書，留給後人，但慚愧自己不是專門的醫家而作罷。如今因為賢能的士大夫，恰巧過分聽信我的名聲，誠摯地前來詢問，想要推廣我的醫術流傳。我退下後恭敬地感嘆他們存心的良善，遠遠高出那些收藏藥方的人幾百倍。因此不敢堅決推辭，取出平日所用的經驗藥方，加以編排次序，清楚辨別其證候，詳細論述其原委始末，以及用藥的先後順序、炮製修合的精細粗疏、病人的調養攝生、飲食起居的禁忌，沒有不記載下來的。我自知這些內容粗俗且繁瑣，然而把口授心傳的技術寄託在筆端，一旦不夠詳盡，導致錯誤，那就關係到人的性命，陰間的譴責報應，誰來承擔呢？所以我不顧羞恥地編寫了這本書。在用藥的時候，更應該仔細閱讀思考、清楚辨別。我四處為官，聽聞見識更加廣博，不斷獲得著名的藥方，藉著風聲教化告訴大家，以警惕不足之處。這豈只是我一向的志向，實在是君子聽聞善事就互相告知的本意啊。慶元年間，歲次丙辰，律中應大呂，中浣日，遂江李迅嗣立書。（外科精要）

陳振孫說：李氏《集驗背疽方》一卷，是泉江李迅嗣立所撰寫的。總共五十二條。其中的論述議論詳細完備，曲折周到而恰當。

《四庫全書提要》說：《集驗背疽方》一卷，是宋代李迅撰寫的。李迅字嗣立，是泉州人，官任大理評事，以醫術著名。這本書見於陳振孫的《書錄解題》，稱所收集的共有五十三條，其中的議論詳細完備曲折恰當。馬端臨的《經籍考》也有收錄，但題為李逸撰寫，與《書錄解題》不合。現在核對這本書，前面有郭應祥的序，也說嗣立名迅，那麼《通考》是錯誤的。背疽造成的禍患極大，庸醫抄襲一兩個藥方，有的胡亂使用刀針，而對於疾病的根源、發病的形態，以及用藥的先後順序、調節宣泄的禁忌所宜，都擱置不講，後來因瘀毒而夭折的人，十個中常有八九個。現在李迅所撰寫的書，在收集藥方之前，都附有論說，凡是診斷脈候的虛實、治療的法則節度，沒有不斟酌輕重、辨析到毫芒的，使讀者瞭如指掌。其中如五香連翹湯、內補十宣散、加料十全湯、加減八味丸、立效散之類，都純粹精湛沒有缺點，足以稱為良好的方劑。至於忍冬丸與治療乳癰發背的神方，都只用金銀花一味藥，用藥簡單而功效很多，對於窮鄉僻壤難以找到醫生，或貧窮人家無力服藥的人，尤其有益。確實是瘍科中的好書本了。臣從《永樂大典》中採集輯錄訂正，仍舊編為一卷。其中麥飯石膏和神異膏兩個藥方，是眾多方中最神妙奇效的，但《永樂大典》竟然偶然遺失了它們。現在根據《蘇沈良方》和危亦林的《得效方》補入。另外《赤水元珠》也記載有神異膏方，與《得效方》稍有不同，現在一併列出，以備參考。

按：查閱《文獻通考》，也寫作李迅。那些誤寫成李逸的，見於《國史經籍志》。《提要》的說法有失考證。

〔伍氏（起予）外科新書〕（舊本寫作「起子」，是錯誤的）《宋志》記載為一卷，已佚失。

鄒應龍的序文說：大體上說，癰疽發生在背部的，是極其危險的疾病，很多人因此無法救治，這難道都是命運嗎？然而有方法可以救活，不是塗抹藥膏、敷上藥末就能治癒的。剛發覺時，就要在患處的頭頂上做艾炷灸，以宣洩蘊積的毒氣，使毒氣儘快被奪除，而沒有向內侵蝕的禍患。只有頭部和頸部則不可以這樣做。這是使人獲得新生的方法。除了灼艾之外，還有奇特的藥方存在。伍起予平日屢次使用屢次有效，實在不願私下藏匿，所以推廣流傳。開禧丁卯年十月初一日，江南西路提刑鄒應龍為此書作序跋，刊刻在篇章開頭。

（外科精要）〔亡名氏外科積要方〕已佚失。按：以上內容見於《朱氏集驗方》。

〔張氏（允蹈）外科保安要用方〕《宋志》記載為五卷（《書錄解題》作三卷），已佚失。

陳振孫說：《外科保安方》三卷，是知興化軍亳社人張允蹈的家藏藥方。龔參政茂良、劉太史夙為它作了序跋。〔亡名氏五發方論〕《書錄解題》記載為一卷，已佚失。

陳振孫說：《五發方論》一卷，不知道作者姓名，也是吳晦父所抄錄的。〔李氏（世英）癰疽辨疑論〕二卷，現存。

史彌忠在序文中說：我曾看過隋朝大業年間，巢元方等人編著的《諸病源候論》。其中論述癰疽等各種證候，固然大多根據古書，但只能斷定人必死的期限，卻不曾告訴人救死的方法。那麼，這本書流傳在世，看到的人只是毛骨悚然罷了，究竟有什麼益處呢？近來陳無擇的《三因方》盛行，其中所說的疾病有三種病因，其實源自《金匱要略》，不是憑空捏造的。書中關於癰疽的敘述和議論，說「陰氣停滯於陽氣就會發生癰，陽氣停滯於陰氣就會發生疽」，而這兩種毒氣，發作沒有固定部位，通常用脈象來區別：浮、洪、滑、數的脈象屬於陽證；微、沉、緩、澀的脈象屬於陰證。陰證要用溫熱的藥物治療，陽證要用寒涼的藥物治療。可以說是明白簡易了。然而考察他所用的藥方，就不能沒有疑問。例如乳香連翹湯、漏蘆湯，以及洪丞相所序的內補散，雖然已經明說不可固守這一種方法而普遍攻擊，但書中只說內因就用遠志，外因就用大黃，不內外因就用甘草。所謂「陰證要用溫熱藥物治療」，最初並沒有藥方涉及這一點。後來雖然有內塞散一個藥方，也用了附子，但只是施行在熱退、膿血不止的時候，不是用在疾病發作的時候。那麼，「溫熱治療」的說法，最終竟然默默地斷絕而沒有流傳下來，這樣可以嗎？我的弟弟定叔，在長年患消渴病之後得了這種病，沒過幾天，腫大得像杯子一樣，情勢非常令人擔憂。我們不敢隨便使用外科醫生，父子兄弟一起商議，只有李太醫，年老成熟、經驗豐富，可以託付此事。我們趕緊備禮邀請他來。他到後診了脈，看了證候，立刻舉手互相祝賀說：「這是陰證，看得很清楚，不用過度憂慮。只要多準備雄黃、附子等藥材就行了。」等到服了他的藥幾天後，病人大感煩躁，並且索要冰水澆手洗臉，甚至叫兒子們到面前，責備李君說：「你用附子來殺我。我死了，兒子們難道忍心不向你索賠我的命嗎？」李君只是笑著連聲答應，不得已回答說：「今晚就停用這個藥。」退下來後對兒子們說：「現在正是服用附子的時候，放棄它就沒有藥可以用了。況且病人飲食精神都不失常，瘡口潰爛而膿液像泉水般湧出，這些都是好徵兆，不是服用附子的功效又是什麼呢？只是用附子時，稍微混雜其他藥劑一起服用，使他無法分辨氣味，這樣就可以了。」兒子們照他的話做，於是取得了完全的療效。病程歷經數月，使用附子的數量超過三百，這都是我親眼所見。假使當初李君沒有堅定的見解、最終沒有堅定的定力，豈不是很危險嗎？我對於這一點，尤其惋惜陳無擇的《三因方》在證治方面，沒有來得及制定溫熱治療的藥方。李君世代專攻外科，壯年時跟隨古綰人陸從老學習，指下診脈明白透徹，如同洞見五臟六腑；用藥精準恰當，如同射箭必定命中目標。晚年便成為我們家鄉獨一無二的醫者。有一天他對我說：「我現在老了，而且害怕出門應診。然而醫學書籍的完備，沒有比今天更興盛的了。學習的人如果能按照圖譜來尋找，十成中難道不能得到五六成嗎？但是癰疽這一種病證，確實是極其危險的疾病，卻完全沒有所謂的『溫熱治療』的藥方，後學的人有什麼可以考證依據呢？何況近代有不幸患上這種病的人，大多發於陰證，例如憂慮鬱結、色慾過度、陽氣衰弱、榮衛不調，這不是屬於陰證一類嗎？」我因此冒犯不該有的忌諱，撰寫了《辨疑論》，並把我常用且已經有效的藥方，詳細記述在後面。於是想要命令工匠刻版印刷，以推廣流傳。希望您不吝惜一句話，為我作序就可以了。那麼這將是一個不花費什麼的恩惠，豈是微不足道的呢？彌忠我理應不推辭文墨，而且此論不必因為文采而流傳久遠。於是寫下這篇序文。淳祐壬寅年九月十六日，端明殿學士、金紫光祿大夫、退休官員史彌忠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