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論（四十四）（4）

《四庫全書提要》說：本朝黃元御撰寫。所謂四聖，就是黃帝、岐伯、秦越人、張機。

黃元御對於《素問》《靈樞》《難經》《傷寒論》《金匱玉函經》五部書，已經各自作了注解，又融會貫通它們的宗旨，寫成這本書。文章非常廣博善辯，但文辭勝過義理的地方很多。《四聖懸樞》四卷，未見。

《四庫全書提要》說：本朝黃元御撰寫。這本書認為寒疫、溫疫、痘病、疹病，都由於歲氣所致。世人都認為小兒的痘瘡是胎毒，這是錯誤的。如果能夠趁其將要發作時，趕快用發表散邪的方法，那麼痘瘡就可以不出。這種說法是宋代以來從未有過的。痘病的發作，往往在一個時期內遠近普遍流行，而且輕的案例大致都輕，重的案例大致都重，那麼稱之為歲氣，也不是沒有道理。然而終究是由於胎毒潛伏在體內，歲氣感應於體外，二者相互觸發而發病。如果一定要說與胎毒無關，為什麼小兒同樣感受歲氣，而沒有出過痘的人就會得痘病，已經出過痘的人就不會得痘病呢？這又是不能舉一廢百的道理。《素靈微蘊》四卷，未見。

《四庫全書提要》說：本朝黃元御撰寫。這本書以胎化、臟象、經脈、營衛、藏候、五色、五聲、問法、診法、醫方為十篇，又有病解十六篇，多附有醫案。他的學說詆毀責罵歷代名醫，無所不至，認為錢乙是荒謬錯誤，認為李杲是昏聵愚昧，認為劉完素、朱震亨是罪孽深重、擢髮難數，可以說是善於罵人了。《亡名氏脈因證治》八卷，未見。

《四庫全書提要》說：不著錄撰寫人姓名。這本書按照四時氣候，詳細列舉各種疾病，先脈象，其次病因，再次症狀，最後治法，頗有條理。但在分類歸屬方面，難免牽強。例如霍亂、泄瀉歸屬於夏季三個月，傷寒歸屬於冬季三個月，已經顯得拘泥滯礙。至於把癲狂、驚癇、痔漏、脫肛分別歸屬於冬季和夏季，更加沒有道理了。春季三個月的病症，分別真陰、元陰、真陽、元陽，其意圖是根據先後天來立論，也牽強附會而不能清楚明白。考元朝朱震亨有《脈因證治》一書，本朝喻昌曾經惋惜該書不流傳，說法見於他所寫的《寓意草》。這本書卷首沒有序言，後面有嘉禾石氏的一篇跋文，稱岐黃家長期把它奉為枕中秘寶，因為訛誤脫漏很多，借得藏書家的善本校對錄寫，似乎就是朱震亨的書。然而書中所記載的各方，如左歸丸、右歸丸之類，都出自張介賓的《景岳全書》，卻仍把它們當作古方看待，由此可知這絕非朱震亨所著。《秦氏（之禛）證因脈治》，未見。

高鉁說：我原籍奉天，先父在京師擔任參政，於是居住在京城之下。四方的醫生雲集在京邸，因此聽聞天下名醫出自松江。然而他們大多高隱，未能來到京城，我也未能親自拜訪考究。自從辛卯年春天，調任到吳閶，得以見到雲間秦子皇士的書，名叫《證因脈治》，是施子宇瞻兄弟所刻印的。該書將證候分為外感、內傷，治療分為經絡、表裡，根據證候來審察病因，根據病因來審察脈象和治法。於是感嘆從前聽說松江郡多有明醫，這本書果然可以造福世間。

（《傷寒大白》序）〔劉氏（奎）《四大家醫粹》〕未見。〔《松峰醫話》〕未見。〔劉氏（秉錦）《濯西救急簡方》〕未見。按：以上見於劉嗣宗《溫疫論類編》序。〔唐氏（大烈）《吳醫匯講》〕十卷，存。

自序說：考查上古炎帝記錄藥物，首先流傳下《本草經》；雲瑞命名官職，開啟了《靈蘭秘典》的書笈。歷代宗師傳承，各自建立一家之言；流派繁衍至今，尤其擅長搜羅記錄。篁南江氏有《類案》的編纂，東逸羅君有《匯粹》的選集。正因淵源有自，所以記述的人很多。何況我們吳地是文獻之邦，是良醫薈萃之地。韓門兄弟，擅長盧扁之稱；葛氏父子，繼承張劉之學。新甫、啟東等二十位，前朝的著述已經繁多；生洲、路玉諸公，本朝的闡發弘揚也很多。《印機草》識得元儀臨證的慎重，《讀書記》知道在涇學業的深沉。凡此各自成書，出自諸家見地。康熙年間，有過君繹之的人，匯集眾位賢人的治案，合刻成書，名叫《吳中醫案》，這又是片善必錄、一藝必用，旁搜博採而完成的。廣泛收羅成效，固然是為了記載鄉先輩的典型；而各自抒發論說，也是為了驗證諸位君子的造詣功力。何況精通此業的人，高才不少；明白其理的人，卓識自多。隱藏光彩，並非缺少枕中的秘訣；靈機妙緒，豈會缺乏囊底的珍寶？凡是屬於蘊藏，怎能不令人惋惜？我謹仿照《吳中醫案》的舊有框架，更編輯《吳醫匯講》的新編。深奧的義理和顯明的詞句，一概求教；長篇短節，都說不必拘泥。如果能追隨前人的腳步，期望當仁不讓。於是承蒙堅定的志向，不追求個人輝煌，共同表達深思，互相欣賞新意。有的疏通往聖的訓誨，既發掘隱微；有的出於自己的裁斷，尤能標新立異。詮釋玉版的秘要，欣然符合麗澤的占卜；探求金匱的真言，都協合盍簪的慶幸。不要說禁方三十，只有孫思邈得其奇；須知肘後四編，不只是葛洪窮盡其蘊。縱使釀花成蜜，難免書癖的譏諷；而集腋成裘，可以彌補藝林的缺失。乾隆壬子年仲秋，長洲唐大烈立三氏書於問心草堂。

〔《武夷應道人秘傳諸病藥方》〕一卷，存。〔趙氏（學敏）《醫林集腋》〕十六卷，未見。〔《養素園傳信方》〕六卷，未見。按：以上見於《匯刻書目》。〔沈氏（丹彩）《醫譜》〕未見。

錢大昕序說：沈子丹彩，是我們縣的世家大族。年輕時放棄科舉學業，唯獨潛心研究醫方、五行、壬遁之術，都有神妙的領悟。他又認為占卜的失誤，不過是不靈驗；而方藥則是針對病症，病名雖然相同，但有的感受外邪，有的內傷臟腑，有的屬實證應當瀉，有的屬虛證應當補。疑似之間，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學醫而誤治傷人，禍害尤其慘烈。於是廣泛涉獵古今方書，分類採輯，辨別受病的根源，從而領會製方的用法，編成《醫譜》若干卷。完成之後，將要交付刻印，而囑託我寫一篇序。我回答丹彩說：你知道相馬的說法嗎？從前伯樂向秦穆公推薦九方皋，穆公派他去尋找好馬。三個月後回來，報告說：找到了，是一匹黃色的母馬。穆公派人去取，卻是一匹黑色的公馬。穆公召來伯樂責備說：你所推薦的尋馬人，連毛色公母都分不清，又怎能識別馬的好壞呢？伯樂長嘆一聲說：他的技術竟然達到這種境界了嗎？九方皋所觀察的，是馬的天生機理。他抓住了精華而忘卻了粗表，注重內在而忽略外形，只看見他所要看的，而不去看那些不必看的。這正是他勝過我千萬倍而無法計數的原因啊。漢朝馬文淵年少時師從楊子阿，學習相馬的骨法。等到征伐交趾時，得到駱越的銅鼓，就鑄造成一匹銅馬作為標準。他認為傳聞不如親眼所見，看圖像不如觀察實物形體。於是依照儀氏的馬鞍、中帛氏的口齒、謝氏的唇鬐、丁氏的身軀，綜合這幾家的骨相特點作為法則。伯樂對於馬，不過是觀察天機而已，連毛色公母都來不及分辨；而伏波將軍卻斤斤計較於口齒、唇鬐、四肢關節、尺寸比例，一一追求形似，這與只看外表的人有什麼區別呢？然而伯樂不是世間常有的，而相馬的方法卻不能不傳授。想要使物盡其才、人藉其用，讓騏驥不困於鹽車，駑馬不混入良駒，除了伏波將軍的銅馬標準，還能參照什麼呢？古人根據草藥的寒溫，衡量疾病的深淺，辨別五苦六辛，調製水火相濟的方劑，以通閉解結，於是有了十一家經方。這就像伏波將軍相馬有一定的標準。而善於醫術的人又說：上等醫生的關鍵在於察脈，脈象的奧妙之處無法傳授，空自編寫方劑，對世人沒有益處。這就是伯樂所說的觀察天機，不看那些不必看的東西。如今你既精於察脈，能洞見隔牆一方的人，而又收集古今證治的方法，編成《醫譜》來展示給後人，這大概符合伏波將軍的意思吧？雖然如此，但臨證時按寸口而不及尺部，握手而不及足部，相對片刻就開處湯藥，這是從前賢者所譏諷的，如今更為嚴重。憑這種態度來認識疾病的真相，而不犯毫釐千里的錯誤，恐怕是很難的。我將把這些話告訴你的這本書。

〔《亡名氏靜耘齋集驗方》〕八卷，未見。〔《容山德軒氏普濟應驗良方》〕一卷，存。

自序說：《靜耘齋集驗方》八卷，是救治的好方法，沒有哪種病症不具備。流傳世間已經很久，人們都很珍惜。現在從原集中選取簡要的各方，錄為一冊，其間也有依照其他書補入的，總之都是屢經驗證有效的方劑。匯集起來交付刻印，根據能力印刷贈送。我知道樂善好施的君子看到這本書，他那利濟眾生的心便不能自已，一定會共同印刷廣為施送，遍救疾苦，那麼這次刻印就是幸事了。時嘉慶己未年仲春。〔葉氏（慕樵）《平易》〕四卷，存。

自序說：從前新建曹鞠庵先生彙輯《萬方類編》，分一百零七門，總計病症三千四百七十九種，得到方劑一萬一千七百多個。分類別門，瞭如指掌，可謂竭盡心力，對天下後世的利益不小。不過其中有一種病症而列出二三個方劑的，也有多至數十個方劑的。搜羅既豐富，卷帙也就不少。對於學識優越的人來說，固然多多益善；但像我這樣才學淺薄、見識迂腐的人，只會望洋興嘆。況且猛烈有毒的藥物，勢如狼虎，如果病症不能清楚辨明，方劑就難以輕易選用。現在只就外科、女科、兒科等門類，因為證候有一定規律，治療也容易確定，所以摘錄較為廣泛，以備博採。至於瘧疾、中風、傷寒等門類，都屬於內證，難以驟然辨別，而且虛實變化，移步換影。如果全部收錄，恐怕拘泥於成法，毫釐之差，貽誤不輕。所以只從簡略，並從《內經知要》《頤生微論》《傳忠錄》《經驗良方》等書中，採摘一二，載入卷內，其間附上製藥方法。大體都是平穩無害、簡易可行的方劑。其義理取平易近人，名為《平易方》。只是我見識淺陋，未能完善，仍等待高明之士，隨證變通、隨方參證而已。嘉慶九年，歲次甲子，春二月初一日，武林香𠈆自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