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論（四十三）（2）

姚際恆說，我的朋友桐鄉人錢曉城煌著有《醫學辨謬》一書，分別仲景書的真偽，兼論醫家源流。雖然議論不無過高，使世俗驚駭，然而道理自有不可更改之處，確實是醫家獨開生面之作。如今他的書藏在家中。

（古今偽書考）〔景氏（日昣）嵩崖尊生書〕十五卷，存。

序言說，我從小時候學習《周易》，稍長因為母親臥病，從事醫學。又數年讀《難經本義》，然後讀《內經》《靈樞》《素問》等篇，恍然大悟醫易同源。如今天地之間，不過是陰陽動靜之理、消長變化之機，在天地與人身，原本沒有兩樣。乾坤的開闔，就是人身的呼吸；晝夜的潮汐，就是人身的脈息。所以《內經》講五運六氣，而民病因之。《易經》以陰陽為道，伏羲八卦分別兩儀的體象，文王八卦彰明五行的精微，對待流行，交感錯綜，凡天地間有形有氣、有體有質的，其變化莫測盡在其中了。乾卦盡於午位，坤卦盡於子位，正當二至的節令，為天地之中，而左右用來判別人身的左右，所以有升有降。離卦盡於卯位，坎卦盡於酉位，正當二分之中，為陰陽之半，而上下用來區分人身的上下，所以分別清濁。圓圖象天，其陽在東南，所以天不足西北，人身的耳目，所以左明於右。方圖類地，其剛在西北，所以地不滿東南，人身的手足，所以右強於左。總之，人身的配合天地，不過是這一陰一陽之道；而醫理之贊助化育，不過是此為升為降之理。微陽宜於保養，而亢龍有悔；微陰宜於珍惜，而堅冰可畏。所以陽極則熱，陰盛則寒，微是甚的基礎，盛是衰的漸進。所以上工不治已發之病，而治未發之病。宜降不宜升的，防止剝卦的再進；宜升不宜降的，培養復卦的始生。畏懼剝卦所從來的衰退，須從觀卦開始；尋求復卦的漸進，宜向臨卦前行。因為不變以確立其本體，而後變化以發揮其功用。不通變化不足以知常，不守常亦不足以達變。易經與醫學的道理，概括在這裡了。從事醫業的人，如果能融會《內經》，結合四聖之書，則陰陽聚散、剝復消長，一以貫之。運一尋之木，轉萬斛之舟；撥一寸之機，發千鈞之弩。易危為安，轉亂為治。這就是所謂天地好生之心，聖賢仁孝的精粹。不是窮理盡性、格物致知，不足以參與此道。醫家有《靈樞》《素問》，如同儒者有六經。和、緩、慶、意等大家，都能窺見奧微，吻合經旨。所以他們的書傳自《內經》，不列於學官，懦者斥為小道，仕宦之家無稱述者。一二粗工，不過以搜求方書、尋求糟粕為絕技。所以世人不死於病，而死於醫；也不死於醫，而是死於聖經的遺失。我因而研心有年，略見大意，姑且編次我所知道的，以及平素聽聞所見的，敘述成篇。對於易醫同源之理，或許也有一解。康熙丙子年八月既望，嵩崖景日昣東陽氏識。

四庫全書提要說，景日昣，字東陽，登封人，康熙辛未年進士，官至戶部侍郎。

（史部地理類存目《說嵩注》）〔亡名氏《醫師秘笈》〕二卷，存。

申贊皇序說，《秘笈》一書，是滇南云州學博李九莖之祖父上發公所作。他在擔任山東聊城縣令時，有一位隱居的君子，流寓當地，為人治病多有奇效。李九莖的父親言恭公多次邀請他，那人發誓不入官衙。後來被其誠心感動，拿出這本書授予說：「讀此可以成為良醫。」第二天那人就離去了。原來是隱者的秘笈。乾隆四十二年，順寧太守佛尼勒捐資刻成。我恰好遊宦滇南，因而得到此書。我看此書所言，以太極陰陽、河圖洛書、先後天之理，闡發《素問》《靈樞》《難經》《金匱》的旨意，發前人所未發，實為醫道根源。而其脈證經藥，又簡而明，切而要，誠然是渡世的寶筏。同志者不要忽視。

〔陳氏（治）《證治大還》〕四十卷，存。〔李氏（菩）《雜證要訣》〕二卷，存。〔《治痧要略》〕二卷，存。〔端木氏（縉）《醫學彙纂指南》〕八卷，未見。

四庫全書提要說，本朝端木縉撰。縉字義標，當塗人。此書成於康熙丁亥年。摘取古今醫書，薈萃成帙。每病之下，先詳脈理，次病因，次現證，次治法，頗為明析。惟對《素問》五運六氣，拘執過甚，未免失於泥古。又第七卷所列醫集，只載近人治驗，而古法一概不錄。雖然醫貴因時，又不免局限於目見了。

〔錢氏（峻）《經驗丹方彙編》〕一卷，存。〔俞氏（煥）《丹方類編》〕一卷，存。

自序略說，我曾認為人生在世而無益於人，君子稱之為虛度一生。如果只是自我調養，而秘藏不告訴他人，那麼黃帝岐伯之術如何流傳至今？而盧公扁鵲為何有不自醫的說法呢？所以曾與大哥爾介、二哥彥方，精選藥料，秘製丸散，如寸金丹、催生丸及太乙靈膏，普施廣送，毫不收取費用。這本是遠近所知所感的。然而仍認為傳藥不如傳方，因為傳藥只能由我家製作，而傳方則人人可以製作。於是網羅舊聞，蒐集新編，幾經採擇，而後付梓。將要布施海內，使遠鄉僻壤之家，都能一目瞭然，思考如何預防和治療，以不辜負我的意願。其中未經經驗者，一概不收錄。書成之後，仍命名為《丹方類編》。原來吳門錢青棆先生舊有此書，沈懷玉曾重印，而徐鎔與慕琛、吳尚採諸公都有序。我過去求原本不可得，請朋友抄錄一通。現在續刻多方，另為開雕，而仍用其名，是不敢忘記其所由來。並且也是實現我謹遵庭訓、與人為善的素志。所以序數言於卷首，以告訴當世閱讀此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