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論（三十三）（3）

錢謙益說。丘浚，字仲深，是瓊山人。幼年喪父，七八歲就能作詩，敏捷驚人。景泰五年考中進士，改任庶吉士，歷任官職至掌詹尚書。弘治四年，年齡七十多歲，兼任文淵閣大學士，入直內閣。弘治八年卒於任上，追贈太傅，諡號文莊。

〔何氏（孟春）續群書抄方〕《國史經籍志》著錄一卷，未見。

自序說：我從各種書籍中收集到的藥方，抄錄並傳播，以延續瓊山丘先生所抄錄的內容。蜀地唐慎微考證諸多方書，以及經史子傳、佛道藏書、藥方醫論，附於本草之後，編成《類證》，蒐集了很多。丘瓊山所抄錄的，是唐慎微之前遺漏的，以及後來人事中已經驗證過的。我的續抄，又是丘瓊山所遺漏的。後人想要記載唐慎微的事業，難道不會從這裡有所取用嗎？丘瓊山抄方自序中，感慨平日記述避難時止小兒哭的方法，而集成其書。我對於續抄，也有類似的情況。今年兩淮、三吳、浙東、浙西民眾饑荒，道路餓死的人相疊。陶學士的「大道丸」（可以抵禦阻飢）這個藥方可以施行。往年江西、湖南民眾苦於疫病嚴重，蘇學士的「聖散子」可以見效，但人們不知道。我確實對此有所思考。又書中附錄四方之事，內容頗涉怪異，然而冥冥中感應契合，氣相通、理相感，大概不是可以誣蔑的。讀者一定不會認為它迂腐。至於《類證》之後的諸名家方劑，則醫學界多有刊行，專門有成書存在，我何必參與呢？弘治甲子年十月二日，燕泉居士。（《餘冬序錄》）

錢謙益說：何孟春，字子元，是郴州人。弘治癸丑年進士。長沙（地方官）認為他是奇才，打算讓他進入史館，因父親喪事而作罷。授任兵部職方主事，歷任郎中，出京補為河南參政，入朝為太僕卿，以僉都御史巡撫雲南，召回任吏部右侍郎。明世宗即位，下詔討論尊崇親屬的禮儀，大臣相繼離職。子元率領部院臺諫極力爭論，在左順門哭泣進諫，並上疏。皇帝再三安撫曉諭，他跪地哭泣不起，被降職為南京工部右侍郎。不久，全部斥逐那些議論沸騰的人，削除官籍，禁錮不再任用。他隱居著述，有《餘冬敘錄》行世。明穆宗初年，追贈禮部尚書，賜諡文簡。

〔李氏（湯卿）《心印紺珠經》〕《醫藏目錄》著錄二卷，現存。

朱撝序文大略說：我家祖上是儒醫，是東平青字王太醫口傳心授的門徒。有一位李君湯卿，與王太醫同時。劉守真先生是金朝人，最初傳給劉君榮甫，再傳給劉君吉甫，三傳給陽坡潘君。東平王公，實際上是吉甫的門人。我父親既繼承了祖上的醫術，又拜在李君湯卿門下學習，獲得了傳心之書九篇。其理論本於天地造化，其方法源於運氣陰陽，推衍它可以應對萬病之□，□□可以作為寸心之訣竅。我幼年學儒，長大後學□，□未明白，經由儒學之後才明白；術未精，經由儒學之後才精；道未明，經由儒學之後才行。因此反覆玩味此書很久，一旦豁然貫通，頓時知道法沒有固定形式，應變而施行；藥不執著於成方，合宜而使用。蘊藏於心中，表現於外，雖然未能像響應聲、鼓應桴那樣萬舉萬全、百發百中，但也曾在枕席之上救活許多人。我擔心時間久了會忘記這些心得，於是利用閒暇之日，記錄成書，以等待有識之人。所以說：父母有疾病躺在床上，委託給庸醫，比作不慈不孝。侍奉父母的人不可以不知醫。先覺者的話，難道會欺騙我嗎？

四庫全書提要說：《心印紺珠經》二卷，明代李湯卿撰。湯卿不知是何許人。此書是嘉靖丁未年嘉興府知府趙瀛校刊。上卷分為：原道統、推運氣、明形氣、評脈法。下卷分為：察病機、理傷寒、演治法、辨藥性、十八劑。融會各家學說，議論頗為純正。只是以十八劑為主。

而想要用「輕、清、暑、火、解、甘、淡、緩、寒、調、奪、濕、補、平、榮、澀、和、溫」這些字來概括它們，未免失之拘泥。〔李氏（滎）《二難寶鑑》〕未見。

謝毓秀說：樵陽子李君嵐溪（名滎），是我家的外祖父。深明醫理，救活的人以萬計。曾傳述《紺珠經》一書，又自己著作《二難寶鑑》一編。（《回生達寶序》）

〔唐氏（椿）《原病集》〕《醫藏目錄》著錄四卷（五世孫時升、六世孫敏學等作序，作六卷）。現存。

自引大略說：我的始祖永卿教授，自宋元以來，世代居住縣城西南的齊禮坊，都因學術精明，被當時看重，至今八世沒有中斷。為什麼呢？因為以廣泛濟世為心，而不因利益改變操守。你們應當體會此意，兢兢業業無懈怠，才不辜負祖宗的遺德。而且醫學之家，書籍浩瀚，辭理深奧，我恐怕你們學習時不能全面了解大道理，所以蒐集各家精要，參考父祖遺訓，間或附上自己的意見，斟酌病源，分類編成書卷，名為《原病集》。分為四類，取四德為目：元是開始、宏大，用以類比醫道源流切要之理；亨是通達，利是適宜，用以類比根據證候擬定病證的鈐治之法；貞是正而固，用以類比應對病證的方劑。這就是所謂得其大通而利於正的意思。按類分門，按門統法，按方統方。方劑又分為湯、散、飲、丸、丹、膏、雜法等七類，各類從始至終依次編排，授給你們程式，便於檢閱。而且如一病兼有幾證，一方通治幾病，千變萬化，怎能完全符合方法呢？關鍵在於臨機應變，隨時取中，才不至於有愧於此道。丹溪朱先生曾說：有論無方，無以模仿；有方無論，無以識證。確實如此。你們初學之時，先讀儒書，然後將《脈經》、《本草》、《素問》、《難經》、《傷寒》等書，循序相參熟讀，同時考究本集，了解陰陽逆順、氣運變化、臟腑標本、脈候虛實，再看古人用藥方法，務必潛心燈案，勤於記誦，研精覃思，達到微妙境界，則洞然可曉，胸中毫無凝滯。一旦臨證診候，根據病源施治，不亞於良將決勝，何等容易啊！又應當持心忠厚，愛物恕己，則不得罪前人，況且也不失為良醫。此書的編輯，我固然知道不能盡善，但對於你們的學習，也不無萬一之助。更進一步能夠窮究聖賢全書，向學識高明的人請教，這也是我的期望。時大明成化歲在甲午，上元吉旦，恕齋書示諸子。

嘉定縣誌說：唐椿，字尚齡，參考諸家方論，至老不倦。起居飲食，未曾離開書籍。所著《原病集》，論七情六淫之傷、飢飽勞逸之過，製為鈐法鈐方，醫家的指要，無所不具。如今方術家多宗奉他。〔樓氏（英）《醫學綱目》〕《明志》著錄四十卷，現存。

自序說：醫作為一種學問，其道博大，其義深奧，其書浩瀚，其要點不過陰陽五行而已。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稟受於人身的，陰陽之氣成為血氣、表裡、上下之體，五行之氣成為五臟六腑之質，由此人身具足而有生命。然而陰陽錯綜，五行迭運，不能沒有厚薄多少的差異。所以稟受陰陽五行之氣厚的人，血氣臟腑壯而無病；薄的人，血氣臟腑怯而有病。陽多的人火多，性急而形瘦；陰多的人濕多，性緩而形肥。陽少的人，氣虛、表虛、上虛，而易於外感；陰少的人，血虛、里虛、下虛，而易於內傷。何況人以易感易傷的身軀，徇情縱欲，不適應寒溫，由此正氣損傷而邪氣入侵。陰陽臟腑，愈虛愈實，或寒或熱，而百病出現。所以診病的人，必先分別血氣、表裡、上下、臟腑的分野，以了解受病的所在；其次觀察所病的虛實寒熱之邪以治療。務在陰陽不偏傾，臟腑不勝負，補瀉隨宜，適應病所，使之痊安而已。然而其道，從軒岐以來，張仲景詳細論述外感於表裡陰陽，朱丹溪獨重內傷於血氣虛實，李東垣扶護中氣，劉河間推陳致新，錢乙分明五臟，張戴人熟施三法。歷代方書很多，各有所長。所以後世用歷代的方治病，有的有效有的無效，是因為病名相同而治法不同，或者切中了他們的長處，或者沒有切中。姑且舉一病為例：假設惡熱病，熱病之名相同，但其治療方法不同。四君子湯治血實之熱，四物湯治血虛之熱，白虎湯治氣實之熱，補中益氣湯治氣虛之熱，麻黃湯治表熱，承氣湯治裡熱，四逆湯治假熱，柴胡湯治真熱，瀉青丸、導赤散、瀉白散、滋腎丸、瀉黃散治療五臟之熱而各異。各能洞燭脈證而切中要害，則都有效。如果實證用虛法，虛證用實法，表證用里法，里證用表法，真證用假法，假證用真法，則死生反掌之間，還怎麼要求效果呢？有人不領悟這個道理，泛用古今之方，妄試疑似之病，每每導致夭折橫死，不少啊。像這樣的人，虛假地竊取濟生之名，實際是害人之生，亂醫之生。孔子認為鄉愿亂德，是德之賊，這就是醫之賊。暗損陰德，神明不佑，能不謹慎嗎？我樓英自童年潛心此道，上自《內經》，下至歷代聖賢書傳及諸家名方，晝讀夜思，廢食忘寢三十多年，才領悟千變萬化的病態，都不超出陰陽五行。血氣、表裡、上下、虛實、寒熱，都是一陰陽；五臟、六腑、十二經、五運六氣，都是一五行。鱗集於魚，輻輳於轂，醫家能做的事完備了。於是不揣淺陋，收集經傳方書，一概以陰陽臟腑分病析法而類聚。分病為門，各門確定陰陽臟腑的部位，在卷首大綱顯著。析法為標，各標撮取陰陽臟腑的要點在條目上，而眾目彰明。病有同門的，設立枝門附屬；法有同標的，設立細標依次。凡是經書有衍文、錯簡、脫簡的，一律以理考證而解釋訂正。傳註失去經旨、眾論矛盾的，各以經推求而辨明。希望諸家的同異得失，能夠曲暢旁通，精粗相因，巨細畢舉，同病異法，如指諸掌。命名為《醫學綱目》，藏在巾箱中，以便考求，使臨病之時自然法度有歸，不致誤投湯劑而害生亂醫、獲罪神明。雖然與軒岐心法之妙不敢同年而語，但也算是天地生物之心的一點幫助吧。蕭山仙居岩樓英全善撰。

紹興府志說：樓英，蕭山人，字全善。精於醫，居於元度岩。有《仙岩文集》二卷，又著有《氣運類注》四卷、《醫學綱目》四十卷。

〔盧氏（志）《增定醫學綱目》〕未見。按：上見於《古今醫統》。〔呂氏（尚清）《經驗良方》〕一卷，現存。

自序大略說：我雖然不精通醫術，但私下仰慕宣公的義行，每每在讀書之暇。

檢閱孫允賢、李東垣、楊宣、魏君用諸公的秘術之書中有益於人身的內容，按類編集，名為《經驗良方》。

徐春甫說：黃孝子名濟，字世仁，餘姚人。景泰年間以孝行聞名，從事醫術，盡得其妙。皇帝下詔旌表其門。

按：謝丕有《黃孝子傳》，王守仁有《終慕記》，一併附在此書卷末。孝子大約是成化年間的人。徐氏說景泰年間以孝行聞名，失考。

〔黃氏（武）《醫學鋼目》〕未見。按：上見於《山陰縣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