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醫籍考

卷四十九

方論(二十七)(3)

卷四十九/方論(二十七)13
原文
小引曰。余幼習儒醫。長遊海外。凡用藥取效者。及秘傳妙方。隨手抄錄。集成部帙。分為門類。計二十餘卷。每方各有事件引證。皆可取信於人。並系已試經效之方。為諸方之祖。不私於己,以廣其傳。庶使此方以活天下也。桃溪居士劉信甫編。
白話
小引說:我從小學習儒學和醫學,長大後遊歷海外。凡是使用藥物有效的方法,以及秘密傳授的奇妙藥方,都隨手抄錄下來,集成冊子,分為門類,總共二十多卷。每個藥方都有事件引證,都可以取信於人。這些都是自己試驗過且有效的藥方,作為諸方之祖。不私自獨佔,以廣為流傳。希望這些藥方能救活天下人。桃溪居士劉信甫編。
原文
葉麟之序曰。醫家之攻疾。如兵家之攻敵。其術一也。是以古之善用兵者。決機制勝。雖若縱橫出於己。然求其謀計之所施。無不暗合古法。如韓信之背水。虞詡之增灶。往往皆祖孫吳之故智。此無他。取事之已然者。以為證。果何往而不收效耶。兵家且然。而況於醫家之療病者哉。考之往昔。以醫名世者。無出扁鵲和緩之右。觀其望齊侯而退走。辭晉侯而弗治。亦不過按疾在骨髓膏肓。而為之辭。然後知不證以古方。而嘗試以私意者。皆非三折肱之良醫也。桃溪居士劉君信父。本儒家者流。屢擯名場。而壯志弗就。乃斂活國之手。而為活人之謀。既而思之。囊有妙劑。僅可以濟一隅。曷若鳩千金之秘方。足以惠天下之為博也。於是此書作焉。夫作非己私。而證以成效。欲使觀者有據。而用者不疑。仁矣哉。信父之用心也。予嘗怪世之庸醫。未必得周官十全之術。設或遇人危篤之疾。反欲自珍其藥。以為要利之媒。貪心未饜。雖匕劑而不輕試。尚何望其以秘訣而授人哉。斯人也。其不為孫思邈之罪人者。幾希矣。正爾傷夫醫道之趨薄。而深有感於劉君子近厚。此所以伻來謁序。而不敢辭。晉嘉定丙於臘月朔旦。從政郎。新監行在惠民和劑局。葉麟之棠伯書。
白話
葉麟之的序說:醫家治療疾病,如同兵家攻擊敵人,其道理是一樣的。因此古代善於用兵的人,決策機制以取勝,雖然看似縱橫自如出於自己,但探求其謀劃計策的實施,無不暗合古法。比如韓信的背水一戰,虞詡的增灶計,往往都是效法孫武、吳起的舊智謀。這沒有其他原因,只是取已經發生的事情作為證據,哪裡會不收效呢?兵家尚且如此,何況醫家治療疾病呢?考察過去,以醫術聞名於世的,沒有超過扁鵲、醫和、醫緩的。看他們望齊侯而退走,辭晉侯而不治療,也不過是根據疾病在骨髓膏肓,而為之辯解。然後知道不參考古方,而憑自己私意嘗試的,都不是經歷多次失敗的良醫。桃溪居士劉君信父,本是儒家學派的人,多次在考場受挫,壯志未能實現,於是收起治國的手,轉而謀求救人。後來思考,囊中有妙方,僅僅可以救濟一方,不如收集千金的秘方,足以惠及天下更為廣博。於是這本書就寫成了。這本書不是出於私心,而是用成效來證明,想讓觀看者有依據,使用者不懷疑。仁愛啊!信父的用心。我曾經奇怪世上的庸醫,未必得到周官十全的技術,假設遇到他人危篤的疾病,反而想珍惜自己的藥物,作為謀利的手段。貪心不滿足,連一小勺藥都不輕易嘗試,還指望他將秘訣傳授給人嗎?這種人,不成為孫思邈的罪人,幾乎很少了。正是因為感傷醫道趨於淺薄,而對劉君子的近於厚道深有感觸,所以當他派人來求序時,不敢推辭。晉嘉定丙於臘月朔旦,從政郎、新監行在惠民和劑局,葉麟之棠伯書。
原文
按 先子曰。是書凡二十門。每方各有事件引證。蓋許白沙本事之流亞也。本邦性全萬安方。有鄰福田方。往往援引其方。而世無傳者。每以為憾焉。吉醫官(長達)偶攜其所藏宋本。來而見借。予驚喜不知所況。遂速付寫手。影鈔以藏於家。但是書。宋藝文志。及晁陳二氏。並不著錄。故信甫履歷。不得詳焉。考葉棠伯序。信甫本儒者。屢擯名場。而為醫者。乃與葉同嘉定時人。〔活人事證方後集〕二十卷 存
白話
按:先子說:這本書總共二十門。每個藥方都有事件引證,大概是許白沙《本事》一類的著作。本邦的《性全萬安方》、《有鄰福田方》,常常引用其中的藥方,但世上沒有流傳,每每感到遺憾。吉醫官(長達)偶然攜帶其所藏的宋本,來借給我。我驚喜不知如何是好,於是趕快交給抄手,影鈔收藏在家裡。但是這本書,在《宋藝文志》以及晁公武、陳振孫二家的書目中都沒有著錄,所以劉信甫的履歷無法詳細知道。考察葉棠伯的序,信甫本是儒者,多次在科場受挫,而後成為醫生,與葉棠伯同是嘉定時期的人。〔《活人事證方後集》〕二十卷,現存。
原文
小引曰。是書前集。盛行於世。第限方之未全。今再求到桃溪劉居士編集常用已效之方。約計一千餘道。分門析類。先原其病候。次引事以證之。使用者無疑。服者必效。此方誠可活天下也。幸詳鑑。〔魏氏(峴)家藏方〕十卷 存
白話
小引說:這本書的前集盛行於世,只是限於藥方未全。現在又求到桃溪劉居士編集的常用已效之方,大約一千多道,分門別類。先推原其病候,其次引事以證明。使用者沒有疑問,服用者必然有效。這個方子確實可以救活天下人。希望詳加鑑別。〔魏氏(峴)家藏方〕十卷,現存。
原文
自序曰。人受天地衝融之氣以生。莫不予之以上焉者之壽。然鳧鶴之不能皆齊者。非天之降年爾殊也。七情蠱於內。六淫寇其外。於是乎疾生焉。夫一疾有一證。一證有一方。善醫者。雖復察脈審色。同知其因。方苟未良。何所施巧。此簡冊之在天下。最不厭其博且多者。莫方書若也。峴自問仕以來。垂四十稔,愧無秋豪之善。足以活民。又以素弱多病。百藥備嘗。因摭先大父文節公先人刑部所錄。及峴躬試而效者。得方凡千五十有一。釐為四十一門。一十卷。集成一書。目曰魏氏家藏。不敢自奇。用鋟諸梓。以廣其傳。雖後所藏非富。未足以盡療世人之疾。或者採而用之。有所全活。則庶幾區區之心。不得於彼。而得於此耳。雖然,康節先生之詩曰。與其病後能求藥。不若病前能自防。又曰。用藥似交兵。兵交豈有寧。善養生者。常致意於金石草木之先。使性不為情所流。主不為客所感。各全其上焉者之壽。則是編也。闢諸武事。蓄而弗試。斯善矣。是又書外之意。尤卷卷於世之人云。寶慶丁亥中和節。碧溪魏峴序。按魏峴始末未詳。自序稱光大父文節公先人刑部所錄。則為右僕射杞孫。四庫全書總目地理類。有峴所撰四明它山水利備覽。曰。峴。覲縣人。官朝奉郎。提舉福建路市舶。
白話
自序說:人承受天地衝融之氣而出生,沒有不給予上等壽命的。然而野鴨和鶴不能都一樣長壽,並非上天給予的壽命不同,而是七情在內蠱惑,六淫在外侵害,於是疾病產生。一種疾病有一種證候,一種證候有一種藥方。善於醫治的人,即使反覆察脈審色,同樣知道病因,但如果藥方不夠好,哪裡施展技巧呢?因此天下的簡冊,最不厭其博且多的,莫過於方書。我魏峴從出仕以來,將近四十年,慚愧沒有秋毫之善足以救活百姓,又因為體弱多病,百藥嘗遍。於是收集先大父文節公、先人刑部所記錄的,以及我自己親身試驗而有效的,得到藥方總共一千零五十一個,分為四十一門,一十卷,集成一書,標題為《魏氏家藏》。不敢自以為奇,用雕版印刷以廣為流傳。雖然所收藏的不算豐富,不足以完全治療世人的疾病,但或許有人採用而用之,能夠有所救治,那麼大概我這小小的心意,不能得之於彼,而得之於此吧。雖然如此,康節先生的詩說:‘與其病後能求藥,不若病前能自防。’又說:‘用藥似交兵,兵交豈有寧。’善於養生的人,常常在心意於金石草木之前,使性情不為情所流,主不為客所感,各自保全其上等壽命。那麼這本書,譬如同武事,儲藏而不試用,就太好了。這又是書外之意,尤其對世人念念不忘。寶慶丁亥中和節,碧溪魏峴序。按:魏峴始末未詳。自序稱光大父文節公先人刑部所錄,則為右僕射杞孫。四庫全書總目地理類,有峴所撰《四明它山水利備覽》,曰:‘峴,覲縣人,官朝奉郎,提舉福建路市舶。’
原文
〔陳氏(自明)管見大全良方〕醫藏目錄十卷 未見
白話
〔陳氏(自明)《管見大全良方〕》醫藏目錄十卷,未見。
原文
撫州府志曰。陳自明。字良甫。臨川人。精於醫。
白話
《撫州府志》說:陳自明,字良甫,臨川人,精於醫術。
原文
按是書論方。散見於醫方類聚各證門。惜其非完璧矣。〔釋氏(文宥)必效方〕宋志三卷 佚
白話
按:這本書的論方,散見於《醫方類聚》各證門,可惜不是完整之書。〔釋氏(文宥)《必效方〕》宋志三卷,佚。
原文
賈似道曰。溫陵醫僧圓通大智禪師文宥善脈。晚年不按脈望而知。臨終五七年。隔垣知之。凡病人骨肉。往問視之。而知病者之候。予問其故。曰。以氣色知之。苟其氣血同者。憂喜皆先見。古有察色。然而未有隔垣而知。亦甚異也。
白話
賈似道說:溫陵醫僧圓通大智禪師文宥善於脈診,晚年不按脈,望而知之。臨終前五七年,隔牆能知道病情。凡是病人的骨肉親屬,去問候看望他,就能知道病人的證候。我問他原因,他說:憑氣色知道。如果氣血相同,憂喜都會先顯現。古時候有察色之法,但沒有隔牆知道的,也真奇特啊。
原文
(悅生堂隨筆)〔嚴氏(用和)濟生方〕十卷 存
白話
(《悅生堂隨筆》)〔嚴氏(用和)《濟生方〕》十卷,存。
原文
自序曰。古人不在朝廷之上。必居醫卜之中。雖然。醫之為藝誠難矣。亦貴乎精者也。所謂精者。當先造於四者之妙而已。古人云。脈病證治。是也。夫微妙在脈。不可不察。察之有理。乃知受病之因。得病之因。乃識其證。既識其證。則可詳其所治。四者不失。臨病之際。可以療寒以冷。有餘者與之。不足者取之。是謂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苟不明此。鮮有不致斃者。良可嘆哉。用和幼自八歲喜讀書。年十二。受學於復真劉先生之門。先生名開。立之其字也。獨荷予進。面命心傳。既十七。四方士夫。曾不以少年淺學。而邀問者踵至。今留心三十餘歲矣。偶因暇閒。慨念世變有古今之殊。風土有燥濕之異。故人稟亦有厚薄之不齊。若概執古方。以療今之病。往往枘鑿之不相入者。輒因臆見。乃度時宜。採古人可用之方。裒所學已試之效。疏其論治。犁為條類。名曰濟生方。集既成。不敢私秘。竟鋟諸木。用廣其傳。不惟可以備衛生家緩急之需。抑以示平日師傳濟生之實意云。時寶治癸丑上巳。廬山嚴用和序。
白話
自序說:古人不在朝廷之上,必定居於醫卜之中。雖然如此,醫作為技藝確實困難,也貴在精。所謂精,應當先掌握四者的奧妙而已。古人說:脈、病、證、治,就是這些。微妙在脈,不可不察。察之有理,乃知受病之因。得病之因,乃識其證。既識其證,則可詳其所治。四者不失,臨病之際,可以療寒以冷,有餘者與之,不足者取之。這是所謂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如果不明白這些,很少不導致死亡的。真可嘆啊!用和從小八歲喜歡讀書,十二歲就學於復真劉先生門下。先生名開,立之是他的字。唯獨承蒙他提拔,面命心傳。到了十七歲,四方的士大夫,不因為我年少學淺而邀請諮詢的接踵而來。如今留心三十多年了。偶爾因閒暇,感慨世變有古今之殊,風土有燥濕之異,所以人稟賦也有厚薄不齊。如果一概執古方以療今病,往往方枘圓鑿不相合。於是根據自己的見解,度量時宜,採集古人可用之方,彙集所學已試之效,疏理論治,分為條類,命名為《濟生方》。集既成,不敢私自秘藏,竟雕版印刷以廣流傳。不僅可以備衛生家緩急之需,也用以表示平日師傅濟生之實意。時寶治癸丑上巳,廬山嚴用和序。
原文
江萬序略曰。吾邦廬阜之產。不特多大儒名士。以醫知名。正自傾動。每數千里赴人急。諸公貴人。盡禮請延以上客。四方曾莫敢雁行。望塵靡馳。蓋劉嚴是也。劉開字立之。嚴用和字子禮。嚴由劉教。名譽正等。而心思挺出。頓悟捷得。眾謂嚴殆過其師也。劉死已數年。問藥四來。而今相屬於嚴之戶。於是以生平所處療。而沉思得要者。論著為方。欲傳之世。曰濟世方云云。
白話
江萬的序略說:我們邦國廬山的產物,不僅多有大儒名士,以醫知名的人,正自傾動。每每數千里奔赴他人之急,諸公貴人,盡禮邀請,奉為上客。四方之人曾不敢與之並列,望塵而追。這就是劉、嚴。劉開字立之,嚴用和字子禮。嚴由劉教,名聲和劉相等,而心思超出,頓悟捷得,眾人認為嚴幾乎超過其師。劉死已數年,問藥者四處而來,如今相繼於嚴家。於是以生平所處方治療而沉思得來的,論著為方,想傳之於世,名曰《濟世方》等等。
原文
四庫全書提要曰。濟生方八卷。宋嚴用和撰。用和始末未詳。吳澄集。有易簡歸一序。稱嚴子禮剽陳氏三因之論。而附以經驗之藥。以其名推之。子禮以即用和字。其人蓋在陳言後矣。澄又有古今通變仁壽方序曰。世之醫科不一。惟有所傳授。得之嘗試者多驗。予最嘉嚴氏濟生方之藥。不泛不繁。用之輒有功。蓋嚴師於劉。其方乃平日所嘗試而驗者也。則澄蓋甚重此書矣。其書分門別類。條列甚備。皆立論於前。而以所處諸方。次列於後。自序稱論治凡八十。制方凡四百。總為十卷。用之十五年。收效甚多。因鋟梓以傳。明以來傳本頗稀。又大抵脫佚錯繆。失其本旨。故醫家亦罕相研究。今據永樂大典所載。補闕訂訛。釐為八卷。書中議論平正。條分縷析。往往深中肯綮。如論補益云。藥惟補柔而不僭。專而不雜。間有藥用群隊。必使剛柔相濟。佐使合宜。又云。用藥在乎穩重。論咳嗽云。今人治嗽。喜用傷脾之劑。服之未見其效。穀氣先有所損。論吐衄云。寒涼之劑。不宜過進。諸方備列。參而用之。蓋其用藥主於小心畏慎。雖不善學之。亦可以模稜貽誤。然用藥謹嚴。固可與張從正劉完素諸家。互相調劑云。〔濟生續方〕八卷 存
白話
《四庫全書提要》說:《濟生方》八卷,宋嚴用和撰。嚴用和始末未詳。吳澄集有《易簡歸一序》,稱嚴子禮剽竊陳氏三因之論,而附以經驗之藥。以其名推之,子禮就是嚴用和的字。其人大概在陳言之後了。吳澄又有《古今通變仁壽方序》說:世上的醫科不一,只有有所傳授,得之於嘗試的,多有效驗。我最嘉許嚴氏《濟生方》的藥,不泛不繁,用之輒有功。因為嚴師從劉,其方是平日所嘗試而有效的。則吳澄大概很重視此書了。這本書分門別類,條列很完備,都先立論於前,而以所處諸方次列於後。自序稱論治凡八十,制方凡四百,總為十卷。用之十五年,收效甚多,因鋟梓以傳。明代以來傳本頗稀,又大抵脫佚錯謬,失其本旨,故醫家也罕有研究。今據《永樂大典》所載,補闕訂訛,釐為八卷。書中議論平正,條分縷析,往往深中肯綮。如論補益說:藥惟補柔而不僭,專而不雜,間有藥用群隊,必使剛柔相濟,佐使合宜。又說:用藥在乎穩重。論咳嗽說:今人治嗽,喜用傷脾之劑,服之未見其效,穀氣先有所損。論吐衄說:寒涼之劑,不宜過進。諸方備列,參而用之。蓋其用藥主於小心畏慎,雖不善學之,亦可以模稜貽誤。然用藥謹嚴,固可與張從正、劉完素諸家互相調劑云。〔《濟生續方〕》八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