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論（二十五）（2）

劉昉說：《全生集》，宋道方撰寫。道方字義叔，拱州人。

王明清說：宋道方（字毅叔）憑藉醫術名聞天下，居住南京。但是不肯應邀出診。病人扶著、攙著去他那裡求診。政和初年，田登任郡守，他的母親病危，召喚宋道方，他不來。田登生氣地說：假使我母親死了，我也會因此憂傷離職。殺這個人不過是受到斥責。於是派人把他抓來庭下，呵斥他說：三天之內治不好，我就殺了你來警示眾人。毅叔說：請讓我診斷。之後說：還可以救活。用丹藥治療，於是痊癒。田登非常高興，說：我一時困辱你，但是怎麼能不洗刷之前的恥辱呢？用太守的車，帶著歌妓、音樂，酬謝一千緡錢，讓士兵們在前面背著，增添彩釀，引導送回他家。十幾天後，田登母親的病復發，召喚他，他全家逃走了。田母於是去世。原來她的疾病已經在膏肓，宋道方只是用良藥延緩她的死亡而已。（出自《揮塵余話》）〔徽宗聖濟經〕宋志十卷 佚

皇帝親自作的序說：一陰一陽叫做道，偏陰偏陽叫做疾病。不明白道，就沒有能治好別人疾病的人。陰陽相互照耀、相互覆蓋、相互治理，四季相互替代、相互生長、相互殺伐，五行輪流主事、輪流廢棄、輪流相互作用。人生在天地之間，順從陰陽，回歸四季，受制於五行。平和就是福氣，有餘就是禍害，過度就成為疾病。只有不受數的限制，而獨立於萬物之上；不受物的制約，而周行於萬有之內，才能用道駕馭時令，用神運用數，形體保全、精神恢復，與天合一。從前黃帝氏大概是體會神而明瞭道的人。他向廣成子問道，在具茨山見到大塊，而親自處理政事於法宮之中，垂衣裳、造文字、訂曆法，用來成就天的生生不息。雖然風后、力牧、常先、太鴻等大臣奉令完成教化都來不及，但不可企及。然而他感歎世德衰落，憐憫民眾淳樸散失，上背日月光明，下銷山川精華，中亂四季運行，以至於追逐虛妄耗損真氣，不能終其天年而中途夭折。於是諮詢岐伯，作成《內經》，通達神明的德性，類推萬物的情理。它的言論與《三墳》《五典》互為表裡，但世間沒有人能獲得它的傳承。至於那些號稱醫者的人，跟說《易經》是占卜的有什麼區別？我很痛心。自從繼承先業以來，兢兢業業，日夜不敢安逸。處理萬機之餘，研究探訪，務必效法上古，探求天人的奧秘，推究性命的道理，明瞭榮衛的清濁，研究七歲八歲的盛衰，辨別逆順，鑒別盈虛，寫成書十篇，共四十二章，命名為《聖濟經》。使上等智慧的人聽了，心意契合而道存在；中等智慧的人考究，從華麗中選取實際。可以養生，可以立命，可以讓一代民眾達到仁壽的境界，用來推廣黃帝氏的傳承，難道不美好嗎？嗚呼！陰過度生寒疾，陽過度生熱疾，風過度生四肢疾病，雨過度生腹部疾病。陰陽的侵害，從外部傷害形體，有像這樣的。意念被憂悲傷害而四肢廢弛，魂被悲哀傷害而筋脈攣縮，魄被喜樂傷害而皮膚枯槁，志被憤怒傷害而不能俯仰。情志虛假的感應，從內部傷害真氣，有像這樣的。累積虧損成為損傷，累積損傷成為衰弱。禍患本來多隱藏在細微之處，而發生在人疏忽的時候。增益止於田間小溝，而損害在於尾閭。戒之慎之！疾病形成之後才用藥，神醫也無能為力。至於推行道術，輔助正氣去除邪氣；設立學校、建立官職，聚集眾多士人教育供給；沒有依靠的人，救濟病苦，埋葬死者，則發布政令，記載在有司那裡，這裡不再敘述。

趙希弁說：御製《聖濟經》十卷，是徽宗皇帝所撰寫的。政和八年五月十一日，下詔頒布給天下學校。九月二十四日，大司成李邦彥等人上奏說：先前聽從侍臣的請求，命令內外學校在考試時從《聖濟經》出題。我們認為，現在《內經》《道德經》已經遵照博士的訓解講說，請求再將《聖濟經》附於二經一起講授。皇帝同意了。

王應麟說：《聖濟經》十卷，政和年間皇帝親自撰寫並作序。包括〈體真〉、〈原化〉、〈慈切〉、〈達道〉、〈正紀〉、〈食頤〉、〈守機〉、〈衛生〉、〈藥理〉、〈審劑〉，共十篇。從「陰陽適平，精神內守」以下，共四十二章。另一個版本說：政和八年五月壬辰，頒布御製《聖濟經》，以推廣黃帝的傳承。其篇目有五十，章節有四十二。〔吳氏（禔）注《聖濟經》〕《書錄解題》十卷 存

陳振孫說：政和年間皇帝御製，由辟雍學生昭武人吳禔作注。

《內閣書目》說：《聖濟經解義》一冊，宋徽宗著，太學生吳禔解釋的醫書。

呂復說：《聖濟經》十卷，宋徽宗所作。大體上祖述《內經》《素問》，而引援六經，旁及老子之言，來闡發軒轅、岐伯的遺旨。政和年間，將此經頒布於兩學（大學與辟雍），辟雍學生吳禔為它作解義。像〈達道〉、〈正紀〉等篇，都足以裨益治道，啟迪眾醫工。其餘如〈孕元〉、〈立本〉、〈制字〉、〈命物〉等二三章，解釋字義，失於穿鑿，實在不考究六書的過錯。瑕瑜並存，但無損於美玉。

〔黃氏（維）《聖濟經解義》〕《宋志》十卷 佚；〔政和《聖濟總錄》〕二百卷，目錄一卷 存

《文淵閣書目》說：《聖濟總錄》一部，一百二十冊，有缺失。又說：《聖濟總錄》一部，九十五冊，有缺失，缺少四十二卷。

《內閣書目錄》說：《聖濟總錄》二十六冊，不全。元朝大德年間重新校訂，不清楚校訂者姓名。

皇帝親自作的序說：生命，是天地的大德；疾病，是生命的大患；方術，是治療疾病的大法。從前神農氏、黃帝氏，獨自觀察太初，遍察妙有，嘗百藥來辨別藥物，審視百病來保全生命。他們制定名稱，選取類比，確定君臣，設立佐使，這些見於《太素》《玉冊》之書，以及雷公、岐伯的問答，都是開發神明的蘊藏，窮究陰陽的變化，推究性命的道理，而與天地共同覆載萬物。中古以來，鐫刻在玉版上，收藏在金匱中，功利及於草木，惠澤被於牛馬，所以遺留給天下後世的非常豐厚。歷年既久，流弊滋生，糟粕都在，而精意不傳。《內經》有疾病名稱而沒有人探究，有治療方法而沒有人學習。至於極其玄妙，達到通仙，而沒有人領悟。人的生命，其地位參配天地，其靈性貴於萬物。形體不滿一仞，而心智等同造化。崑崙、尺宅，修養可以長生；寸田、神牖，空閒可以反照；天關、神廬，調息可以召和去土。符書、金格，煉丹、辟穀，御氣、凌虛，不假借於外物，而豐裕自足。唉！通達的人可以神悟，愚昧的人連自己的形體都不能保養，何況了悟其心呢？內有五臟六腑，外有九竅四關，表現在色澤，發之於聲音，寄託於三部九候。一旦失去平衡，疾病就隨之而來。神聖的人在疾病未顯時治療，工巧的人在疾病已發時救治。不是天下最精微的，誰能探究天下最深奧的？不是天下最粗淺的，誰能輔助天下最神妙的？我憐憫大道的滯塞，流俗的積習，民眾的沉痼，庸醫的妄作。學問不精深廣博，見識不悟解通達，五行的數理，六氣的變化，不能探索其隱微，不能模擬其深遠。說是寒、說是熱，寒熱相互搏鬥，差之毫釐，失以千里。而有餘的再增加，不足的再損耗，隨意用藥，草石雜進，夭折枉死的有一半，不勝感嘆。萬機之餘，著書四十二章，發明《內經》的奧妙，叫做《望濟經》。其意精深微妙，其旨高遠。它所說的是道理，用來探究天下最深的奧妙。也詔令天下將方術進獻上來，連同御府所收藏的頒布。編成補遺一卷，治法一卷，總共二百卷，方劑將近二萬。按疾病分門，每門有論述，並附有總論。開始於風疾的變動，結束於神仙的服餌。詳細到俞穴經絡、祝由符禁，無不齊全完備。命名為《政和聖濟總錄》。它所記載的是具體事物，用來輔助天下最神妙。因為聖人驚世駭俗，根本在於上，末節在於下。沒有見於上，則治道不確立；沒有見於下，則治法不能推行。經中所說的是道，醫生得到它可以窮盡神妙；《總錄》所載的是具體用具，醫生用它來治療疾病。漢代張仲景作《傷寒論》，並附以方劑；唐代孫思邈作《千金方》，並繼之以《翼》。認為不這樣，世人就不能使用他們的技術。然而這兩個人，是遊於方術之內的人。那些超然獨見於方術之外，下顧岐伯之流，而與他們商議，才可以說是知道。我作《總錄》，用來應急世用，救濟民眾疾病，也如同這道的筌蹄罷了。天下後世，應該致力於思考忘掉筌蹄而自得的人。俯仰之間，嚬笑之度，駕馭五行的數，遠離六氣的化，以輔助天地，化育萬物。至於返還營魂而起死回生，豈是小事？將有後來的人。

焦養直序說：臣聽說，天地以廣泛化生為大德，所以普遍成就萬物而無遺漏。聖人贊助天地的化育，所以收斂五福，用來普遍賜予眾民。民眾作為萬物，智者少，愚者多。起居沒有規律，飲食沒有節制，外被寒暑燥濕風所侵害形體，內被喜怒思憂恐所擾亂正氣。形氣受傷，疾病因此產生。聖人對此憂慮，認為祝由不能完全治癒，於是製造藥石針艾，來攻治八風六氣的邪氣；製作湯液醪醴，來輔助四時五行的正氣。預防未發生，救治已發生，然後萬物各得其所生，民眾不夭折生命了。也認為不建立標準的言論，不能造福萬世，於是上法天道，下因地宜，探究陰陽的根本，明瞭生死的由來，考於古而驗於今，取於己而施於人，定為成書，著於玉版，藏於金匱，宣揚在施政的廳堂，秘藏於靈蘭之室，以等待後來智者，以流傳無窮。其仁民愛物之心，可以說是極致了。然而其言至簡，其論至要，其理至深。後世學者，雖有上等智慧，不精研深思，也未能窺見其奧。所以曠代之中，能以這種醫術聞名於世的，時常也有。至於神聖工巧，獨得先世不傳之秘，如和、緩、扁鵲、越人，也不過十多人而已。何況離聖人已遠，支分派別，分成眾科，形成專門，所以人各拘於偏，不肯探究全面，就更不如古人了。積習成常，流弊更甚，懼怕大道將被湮沒，所以《聖濟總錄》由此而作。上下共兩百多卷，始終約兩百萬字。逐病分門，門各有方，據經立論，論都有統。將使讀者觀論以求病，因方以用藥，則世上沒有不認識的病，病沒有妄投的藥。只是治法有逆有從，治療有先有後，在於智者選擇其適當，順從其適宜而已。總而言之，實為醫經之會要，學者之指南，生民之司命。可惜它最初成於政和年間，重刊於大定年間，已經經歷百年之久，不能沒有魯魚亥豕的訛誤。如今主上神機獨運，統御天下，修飾制度，治具完備，認為這部書所記載的，雖是先聖的餘緒，但其用來康濟民眾，也是達到治理的一個幫助。於是下詔江浙行省，交由有司刊刻，頒布天下。如果有謬誤，隨加改正。又降下德音，讓臣下我作序。臣實在愚陋，不自量力，仰惟聖德如天，陶鑄萬物。自從即位以來，至今七年，恩澤浸潤飛沉，仁愛及於草木。然而夙夜孜孜，廣求民瘼，或者一物不得其所，則必惻然。臣認為此書再次出版，則上可以輔助天地之宜，下可以永遠安定眾民之生，萬物無病，都達到仁壽之域了。大德四年二月，集賢學士嘉議大夫典瑞少監臣焦養直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