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醫籍考

卷四十二

方論(二十)(4)

卷四十二/方論(二十)13
原文
自序曰。孫真人千金方。一部三十卷。三百一十八門。門中各有論。論下各有方。論以論說人所以得病之由。君子小人。皆宜熟知。方以治人之已病。而人有未嘗得見此集者。並藥有物多而難合者。貧下細民。因此不獲治療。枉壞軀命者。可勝言哉。況一州一縣。幾家能有千金方。而有者亦難於日日示人。因此孫君之仁術仁心。格而不行處有之。鬱而不廣處有之。孫君此書。上本黃帝岐伯。
白話
自序說:孫真人的《千金方》,一部共三十卷,分為三百一十八門。每門之中都有論述,每論之下都有藥方。論述是用來說明人們之所以得病的原因,無論君子還是小人都應該熟悉。藥方是用來治療已經生病的人。但是有人未曾見過這部書,並且有些藥材數量多且難以配齊,貧窮的下層百姓因此得不到治療,白白喪失生命的情況,哪裡說得完呢?何況一個州一個縣,有幾戶人家能夠擁有《千金方》?即使擁有的人也難以每天都拿出來給人看。因此孫君的仁術和仁心,有被阻礙而無法施行的地方,有被壓抑而無法推廣的地方。孫君這本書,向上以黃帝、岐伯為根本,
原文
次祖扁鵲華佗張仲景陳延之衛汜王叔和小品肘後。龍宮海上。而下及當時之名公方論藥術。並自撰經試者。世皆知此書為醫經之寶。余亦概嘗閱諸家方書內。唯千金一集。號為完書。有源有證。有說有方。有古有今。有取有舍。關百聖而不慚。貫萬精而不忒。以儒書擬之。其醫師之集大成者歟。唐之盧照鄰謂。思邈高談正一。則古之蒙莊。深入不二。則今之摩詰。斯言得其深致矣。思久欲闡揚此書。以廣之海內。而在公牽迫。終不克遂。今休閒矣。遂取千金方中諸論。遂件條而出之以告人。使人知防之於未然之前。又將千金方中諸單方。逐件列而出之以示人。使人知治之於已病之後。其思家與知識家,經用神驗者。亦附之其中。各別稱說。買巨石刊之。以廣其傳。以救急者為先。以稍可待者為次。以尋常大病為三。以尋常次病為四。孫君之書。以婦人小兒為首。以男子婦人雜病為後。思今皆依之。而特取諸病目前交急者為首。此思急於救人。推行孫君之妙法本意也。謹敢以千金寶要命篇。誓施萬本。長者仁人。當共斯善,宣和六年四月初一日。徽猷閣直學士。通奉大夫致仕。河陽郭思謹序。
白話
其次以扁鵲、華佗、張仲景、陳延之、衛汜、王叔和、《小品》、《肘後》、龍宮海上仙方為祖師,向下則涉及當時名醫的方論藥術,以及自己撰寫並經過試驗的內容。世人都知道這本書是醫學經典中的寶物。我也曾大致閱讀過各家方書,其中只有《千金方》這部書被稱為完備之書,有源頭有證據,有論述有藥方,有古法有今用,有取捨。它關聯百代聖人而無愧色,貫穿萬般精微而無差錯。如果用儒家典籍來比擬,它大概是醫師中集大成者吧!唐代的盧照鄰說:「孫思邈高談正一之道,就像古代的莊子;深入不二法門,就像當今的王維。」這話說出了他的深遠意蘊。我長久以來想要闡揚這本書,推廣到天下,但因公務纏身,最終未能實現。如今辭官閒居,於是選取《千金方》中的各種論述,逐條整理出來告知眾人,使人們知道在生病之前預防;又將《千金方》中的各種單方,逐一列出展示給人,使人們知道在生病之後治療。我自己家以及親友家曾經使用過而有神效的,也附在裡面,分別加以說明。我買來大石頭刻印它,以廣為流傳。以急救的內容為優先,稍可延緩的為其次,普通大病為第三,普通次病為第四。孫君的書以婦人小兒為開頭,以男子婦人雜病為後續。我現在都依照他的順序,但特別以當前緊急的各種病症為優先,這是我急於救人、推行孫君妙法的本意。謹慎地以《千金寶要》命名篇章,誓願施送一萬本。長者仁人,應當共同成就這件善事。宣和六年四月初一日,徽猷閣直學士、通奉大夫致仕,河陽郭思謹序。
原文
秦王守中序曰。千金寶要者。宋徽猷閣直學士郭思按唐孫真人先生所集千金方中纂要者也。宣和六年。思曾刻石於華州公署。我明正統八年。華州知州劉整重刻。景泰六年。和州楊勝賢以石刻冬月不使摹印。易刊木板。往年春予得之。喜其方之簡便。藥之近易。醫不煩而取效速。信有切於人之實用。乃珍如拱璧。不容自秘。已命壽之梓矣。竊惟寶要。纂自真人千金方中。天下之遊耀州真人洞者。歲無虛日。日無虛時。顧獨不立石於真人洞前。非所以廣其傳也。因刻於洞前云。隆慶六年。歲在壬申。春三月上吉。秦王守中識。
白話
秦王守中序說:《千金寶要》是宋代徽猷閣直學士郭思根據唐代孫真人先生所集的《千金方》中摘錄要點而成的。宣和六年,郭思曾在華州官署刻石。我明朝正統八年,華州知州劉整重新刻印。景泰六年,和州楊勝賢因為石刻在冬天不方便拓印,改為刻木板。往年春天我得到了它,喜歡它藥方簡便、藥物常見易得,醫治不繁雜而見效迅速,確實對人有切實的實用價值,於是珍視如璧玉,不容自己隱藏,已經命令刻版印刷了。我私下認為《寶要》是從真人的《千金方》中編輯而成,天下到耀州真人洞遊覽的人,一年到頭沒有空閒的日子,一天到頭沒有空閒的時刻,卻唯獨沒有在真人洞前立石碑,這不是推廣流傳的方法。因此刻在洞前。隆慶六年,歲在壬申,春季三月上吉日,秦王守中記。
原文
李海立題詞曰。此書初得華州石刻。舛訛最多。繼得華州木刻。及蜀中及郭武定木刻。其訛猶華之石刻也。其門類錯亂者。茲皆類明。拾遺一段。茲皆附之各類。小兒兩類。並而為一。為其便於檢閱也。其間有字句之謬。可以意會者。乃敢更之。中有文字高古。不能讀者。不敢輒易。乃仍舊焉。自千金論起。至若有所舉重段止。以欲人知所避忌也。自五勞七傷。有小腹痛起。至婦人新產上厠段止。既無治法。又無令人避忌之意。自五勞段。數至第二十二段。中有凡是病者皆須服之之句。後淋閉論末。又云悉服之立驗。或亦萬病玉壺。各有所主也。因並及之。
白話
李海立題詞說:這本書最初得到華州石刻版本,錯誤最多。接著得到華州木刻版本,以及蜀中和郭武定的木刻版本,其錯誤仍像華州石刻一樣。其中門類混亂的,現在都分類清楚;拾遺一段,現在都附在各類之中;小兒兩類合併為一類,為了方便查閱。其中有些字句謬誤,可以憑意思理解的,才敢更改;有些文字高古,無法解讀的,不敢輕易改動,於是保持原樣。從《千金論》開始,到「若有所舉重」段為止,是為了讓人們知道應當避忌的內容。從「五勞七傷,有小腹痛」開始,到「婦人新產上廁」段為止,既沒有治法,也沒有讓人避忌的意思。從「五勞」段數到第二十二段,其中有「凡是病者皆須服之」的句子,後面淋閉論的末尾又說「悉服之立驗」。或許這也是「萬病玉壺」各有主治,因此一併提及。
原文
錢曾曰。郭思千金寶要八卷。宣和六年。河陽郭思取千金方中諸論。逐件條而出之。使人知治於已病之後。並附經用神驗者。各別稱說。推行孫真人妙法之本意。仍以千金寶要名篇。買巨石鐫之。立於華州公廨。吾家墨刻舊本。字畫完整。古香襲人。暇日當取以校對。始知是本之佳否也。
白話
錢曾說:郭思的《千金寶要》八卷,宣和六年,河陽郭思選取《千金方》中的各種論述,逐條整理出來,讓人們知道在生病之後治療,並附上曾經使用而有神效的方子,分別加以說明。推廣孫真人妙法的本意,仍然以《千金寶要》命名篇章。買來大石頭刻寫,立在華州官署。我家的墨刻舊本,字畫完整,古香襲人。閒暇時應當拿來校對,才知道這個版本的好壞如何。
原文
孫星衍序曰。千金寶要十七卷。附論及千金須知。為十八卷。宋宣和時。郭學士思從孫徵君思邈所撰千金方撰要。刻石華州公署。自明正統景泰間。俱有木石刻本。至隆慶六年。秦王守中復刊石耀州真人洞。四庫書未及收錄。余遊關中。得其拓本藏笈中。按家徵君生於後周。卒於唐永淳之代。葉夢得避暑錄話。稱其作千金前方時。已百餘歲。後三十年。作千金翼。段成式酉陽雜俎。則謂昆明池龍宮。有仙方三千首。徵君因救龍得之。因上帝不許妄傳。復著千全方三十卷。每捲入一方。千金方。本與千金翼方為二書。是以舊唐書本傳。止載千金方三十卷。晁公武陳振孫書目。則云各三十卷。今俗本千金翼方九十三卷。不知何人更其次第。千金前方。竟不可別。此宣和時擇要本。當從前方錄出者。龍宮仙方在其內。真世間秘異之書。不可不廣其傳。以公同志。書中謂今俗稱豆瘡。為小兒丹毒。又有反花瘡。元人奇效良方。始謂之痘疹。可證俗人謂此疾出於近代者非也。縊死人可救。落水人經一宿猶可活。倉卒間不知其方。書備其術。尤為濟人之仁術。世之從政者。
白話
孫星衍序說:《千金寶要》十七卷,附錄論述及《千金須知》,共十八卷。宋代宣和年間,郭思學士從孫徵君思邈所撰寫的《千金方》中摘錄要點,刻石於華州官署。自明代正統、景泰年間,都有木刻或石刻本。到隆慶六年,秦王守中又在耀州真人洞刻石。《四庫全書》未及收錄。我遊歷關中,得到它的拓本藏於書箱中。按家徵君出生於後周,去世於唐代永淳年間。葉夢得《避暑錄話》稱他寫《千金前方》時已一百多歲,之後三十年寫《千金翼》。段成式《酉陽雜俎》則說昆明池龍宮有仙方三千首,徵君因救龍而得之,但上帝不許妄傳,於是又著作《千金方》三十卷,每卷加入一方。《千金方》本來與《千金翼方》是兩部書,所以《舊唐書》本傳只載《千金方》三十卷。晁公武、陳振孫的書目則說各三十卷。現在俗本《千金翼方》九十三卷,不知何人更改了它的次序,《千金前方》竟然無法分辨。這個宣和年間的擇要本,應當是從《前方》錄出的,龍宮仙方也在其中,真是世間秘異之書,不可不廣為流傳,以公開於同好。書中說現在俗稱的「豆瘡」為小兒丹毒,還有「反花瘡」,元人《奇效良方》才稱之為痘疹,可以證明俗人說這種病出於近代是錯誤的。上吊死的人可以救活,溺水的人經過一夜仍可救活,倉卒之間不知道方法,書中備有這些技術,尤其是濟人的仁術。世上的從政者,
原文
不師蓋公獄市勿擾之言,惟株累鍛鍊之是務。
白話
不師法蓋公「獄市勿擾」的言論,只致力於株連羅織、鍛鍊冤獄。
原文
置一切積貯水利農田學校利益於人之事於不問。以致傷元氣。感召災殃。誠不如尋覽方書。胸中常有活人之念。為善最樂。在此不在彼矣。
白話
把一切積蓄、水利、農田、學校等有益於人民的事情置之不理,以致損傷元氣,招致災禍。實在不如翻閱方書,心中常存救人的念頭,行善最快樂,在於此而不在於彼啊。
原文
按孫季逑所刻。並附論及千金須知。俱為八卷。與讀書敏求記所載符。其分門凡十七篇。季逑序曰。是書十七卷。合論及須知為十八卷。恐是失檢。序又曰。俗本千金翼方九十三卷。不知何人更其次第。千金前方。竟不可別。考是以喬世定所刻前方。為翼方者。何錯誤至此乎。〔張氏(學懋)千金寶要補〕三卷 存
白話
按:孫季逑所刻的版本,附有論述及《千金須知》,都是八卷,與《讀書敏求記》所記載相符。其分門共有十七篇。季逑的序說:「這本書十七卷,合併論及須知為十八卷」,恐怕是失於檢閱。序又說:「俗本《千金翼方》九十三卷,不知何人更改了它的次序,《千金前方》竟然無法分辨。」考證:喬世定所刻的《前方》,被當作《翼方》,錯誤到這種地步!〔張氏(學懋)《千金寶要補》〕三卷,存。
原文
自序曰。此宋徽猷閣直學士郭思按唐孫真人千金方。而纂其簡易者也。宣和六年。思刻石於華州。我明正統八年。知州劉整重刻。景泰六年。知州楊勝賢以石刻艱於摹印。易刻木板。而傳稍廣焉。但字多訛舛。隆慶六年。秦王復勒石於耀州。真人洞前。為文學謝沾書。稍正其訛。而門類錯亂。有以滯下方。混於小兒丹毒方中者。余恐其誤人。乃求全本千金要方。並王宇泰太史新刻千金翼方。分門考訂。又按仙傳所載真人著千金三十篇。每篇有龍宮仙方一首。政恐郭氏尚在掛漏。間以己意。擇而補之。其上各加一補字者。不敢失郭氏原本也。嗟嗟。真人神化濟世。全在千金一書。今海內僅見關中江右刊行二板。而時醫亦鮮能習之。蓋非苦其方之珍繁。則憚於藥之炮煉。雖神奇應驗。理在目前。其如不明不行何哉。郭氏所纂。不過採其倉卒救急。藥簡而易辨者。以便民耳。若其全本。首婦人。次嬰孺。次男子老人。次針灸導引。養性攝生。以至服食所載。飛煉鍾乳雲母五色石英等法。採製松脂茯苓黃精枸杞等方。種種具備。誠遵而行之。小可療疾。大則延年。耳食者乃反以為忌嚇。以為不可試也。噫。此何異認上味醍醐。為毒藥也哉。余欲訪宋元道藏。訂證全方。覓一有力者刊行。以廣真人弘濟之意。徒有其志而未逮也。倘邀真人冥祐。假以餘年。庶得竟未竟之願耶。
白話
自序說:這是宋代徽猷閣直學士郭思根據唐代孫真人《千金方》而纂集的簡易版本。宣和六年,郭思在華州刻石。我明朝正統八年,知州劉整重新刻印。景泰六年,知州楊勝賢因為石刻難以拓印,改刻木板,流傳稍微廣泛。但是文字多有錯誤。隆慶六年,秦王又在耀州真人洞前刻石,由文學謝沾書寫,稍微糾正了錯誤,但門類錯亂,有將滯下方混入小兒丹毒方中的。我怕它誤人,於是尋求全本《千金要方》,以及王宇泰太史新刻的《千金翼方》,分門考訂。又按仙傳所載,真人著作《千金方》三十篇,每篇有一首龍宮仙方。恐怕郭氏仍有遺漏,便間或加入自己的意見,選擇補入。補入的條目上加一個「補」字,不敢喪失郭氏原本的樣貌。唉!真人神妙變化、濟世救人,全在《千金》一書。現在海內僅有關中、江右刊行的兩種版本,而當代醫生也很少能研習它。不是因為苦於藥方珍貴繁多,就是畏懼藥物的炮製煉製。雖然方子神奇應驗,道理就在眼前,但如果不明白不實行,又能怎麼樣呢?郭氏所纂集的,不過是選取其中倉卒救急、藥物簡單而易於辨識的,以便利民眾罷了。若是全本,首先是婦人,其次是嬰兒孩童,其次是男子老人,其次是針灸導引、養性攝生,以至服食所記載的飛煉鍾乳、雲母、五色石英等法,採製松脂、茯苓、黃精、枸杞等方,種種具備。如果能夠遵循實行,小則可以治病,大則可以延年。道聽塗說的人反而以此為禁忌而恐嚇他人,認為不可嘗試。唉!這與把上等醍醐當作毒藥有什麼不同?我想要訪求宋元道藏,訂正全本方書,找一位有力人士刊行,以推廣真人廣大濟世之意,只有這個志向卻未能實現。倘若能得到真人暗中保佑,賜我餘年,或許能夠完成未竟的願望吧?
原文
金陵醫士程初陽文格徐呂梁經洪皆篤信真人。藏有千金方。而善用之者。若欒恆所文願範華宇應春。同力校正。得並書。泰昌庚申歲重九日。蜀梓州張學懋志。〔張氏(璐)千金方衍義〕三十卷 存
白話
金陵醫士程初陽、文格、徐呂梁、經洪都篤信真人,藏有《千金方》並且善於使用它。至於欒恆所、文願範、華宇應春,共同出力校正,得以一併成書。泰昌庚申年重九日,蜀梓州張學懋記。〔張氏(璐)《千金方衍義》〕三十卷,存。
原文
自序曰。易云。眇能視。跛能履。明乎非所能。而自以為能。不自知其才德之兼絀也。余自慚固陋。乏經國濟世之略。生遭世變。瑣尾流離。迨永清大定。而後章句荒落。株守蓬廬。惟有軒岐性命之學。日尋繹焉而不倦。時吾里有李瑾懷茲者。與余為膠漆契。博聞強記。潛心醫學。君子人也。所可議者。務博而不知所宗。淺涉而未探窔奧。嘗與之究玉函金匱。及千金方一書。非不有識堪資。而求所謂恢心貴富。尚有憾焉。深嘆述古之難。如昌黎所云。補苴罅漏。張皇幽眇。洵非末學所可幾也。夫長沙為醫門之聖。其立法誠為百世之師。繼長沙而起者。惟孫真人千金方。可與仲景諸書。頡頏上下也。伏讀三十卷中。法良意美。聖謨洋洋。其辨治之條分縷析。制方之反激逆從。非神而明之。其孰能與於斯乎。余自束髮授書以來。即留心是道。曩所輯纘緒二論。及醫通一十六卷。付梓行世。深嘆學識迂疏。
白話
自序說:《易經》說:「瞎了一隻眼還能看,瘸了一條腿還能走。」這說明明明不能做,卻自以為能做,不知道自己才德兩方面都有欠缺。我自慚見識淺陋,缺乏治國濟世的謀略,生逢世道變亂,顛沛流離,等到天下平定之後,學業荒廢,困守茅屋,只有軒岐(黃帝岐伯)的性命之學,每天鑽研而不厭倦。當時我同鄉有李瑾,字懷茲,與我情誼深厚,他博聞強記,潛心醫學,是位君子。可以議論的是,他追求廣博卻不知宗旨,淺嘗輒止而未探奧妙。我曾與他研究《玉函》、《金匱》以及《千金方》一書,不是沒有見識可供參考,但對於所謂的「恢心貴富」仍有遺憾。我深深感嘆述說古學的困難,正如韓愈所說:「填補漏洞,發揚幽微。」確實不是後學所能達到的。長沙(張仲景)是醫門的聖人,他所立的法度確實是百世之師。繼長沙之後興起的,只有孫真人的《千金方》可以與仲景的諸書相提並論。我敬讀三十卷中,法度完善,意旨美好,聖人的謀略廣大。其辨證治療條分縷析,制方用藥的反激逆從,如果不是神而明之,誰能達到這種地步呢?我從兒童時期開始讀書起,就留心醫學之道。從前所輯錄的《纘緒》二論以及《醫通》十六卷,已交付刻版行世,深深感嘆學識迂疏,
原文
僅可為後學自邇自卑之一助,迄今桑榆在望。尚欲作蜣螂不朽。亦自愚矣。而此書不為之闡發。將天下後世。竟不知有是書。深可懼也。因不揣愚昧。匯取舊刻善本。參互考訂。遂一發明。其反用激用之法。貫串而昭揭之。其於針灸一門。闕以俟專家補之。俾學者開卷瞭然,胸無窒礙。照宋刻本。仍隸三十卷。仿趙以德敷衍金匱之義。又殊愧敷衍成文。爰名曰千金方衍義。後之君子。有以討論修飾。授之剞劂。亦斯書之幸甚。余不學無術。老無思索。意之所致。信筆成書。殆所謂眇之能視。不足以有明。跛之能履。不足以與行也。康熙歲次戊寅。十一月既望。八十二老人石頑張璐路玉序。〔孫氏(思邈)醫家要妙〕崇文總目五卷 佚
白話
只能作為後學從近處、從淺處入手的一點幫助。如今已到晚年,還想效法蜣螂追求不朽,自己也覺得愚蠢。但是這本書如果不加以闡發,將使天下後世竟然不知道有這本書,這實在令人恐懼。因此不顧自己愚昧,匯集舊刻善本,相互參考考訂,逐一發明其中反用、激用的方法,貫穿起來明白揭示。至於針灸一門,空缺下來等待專家補充,使學者打開書本就一目瞭然,心中沒有阻礙。依照宋刻本,仍然分為三十卷。仿照趙以德敷衍《金匱》的體例,又慚愧自己只是敷衍成文,於是命名為《千金方衍義》。後來的君子,如果能夠討論修飾,交付刻版,也是這本書的莫大榮幸。我不學無術,年老沒有思考,意之所至,信筆寫成,大概就是所謂「瞎了一隻眼能看,但不足以看清楚;瘸了一條腿能走,但不足以行走」吧。康熙歲次戊寅,十一月十六日,八十二歲老人石頑張璐路玉序。〔孫氏(思邈)《醫家要妙》〕《崇文總目》五卷,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