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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醫籍考

卷三十八

方論（十六）（2）

卷三十八／方論（十六）10 句
原文
姚際恆曰。金匱玉函經。又名金匱要略。稱漢張仲景撰。晉王叔和集。案此非仲景撰。乃後人偽託者也
白話
姚際恆說：《金匱玉函經》，又名《金匱要略》，標稱漢代張仲景撰寫，晉代王叔和編集。考證此書並非仲景所撰，而是後人偽託的。
原文
按先子曰。張仲景云。作傷寒雜病論合十六卷。而梁七錄。張仲景辨傷寒十卷。乃今所傳傷寒論。其六卷則雜病論。即今金匱要略。系其遺篇。考千金方。江南諸師。秘仲景要方不傳。隋巢元方作病源候論。傷寒門中。有傷寒論文。而不著仲景之名。蓋據小品所引而收載乎。然於其婦人三十六疾。而稱仲景義最玄深。非愚淺能解。巢氏豈特寓目於雜病。而未及傷寒論耶。孫思邈晚年得仲景原本。收翼方第九第十卷中。而他門並無引之者。孫氏豈特研傷寒論。而未及雜病論耶。後天寶中。王燾撰外臺秘要。載此書方藥。而云出傷寒論。乃其不易舊目者。原書或僅存於臺閣中。而王氏特得窺之耶。意者仲景之書。自晉經隋唐。顯晦離合。其傳不一如此。蓋唐時有合傷寒雜病論。改名金匱玉函以傳之者。後人因刪略其要。約為三卷。更名云金匱玉函要略歟。淮南要略訓。高誘注曰。鴻烈二十篇。略數其要。明其所指。序其微妙。論其大體也。命名之義。蓋出於此。且林億等序云。傷寒文多節略。傷寒乃有全本。故知其多節略。至雜病。則雖他本可考。以傷寒例之。則其節略舊文。可復知也。林序又云。依舊名曰金匱方論。徐鎔因謂王洙館中所得。名曰金匱玉函要略方論。繫於五代時改名耳。然周禮疾醫職。賈公彥疏。引張仲景金匱云。神農能嘗百草。則炎帝者也。今要略無此文。豈其所刪略歟。以此知唐時已有金匱之目。必非五代時改名也。皇甫謐云。仲景垂妙於定方。陶弘景雲。惟仲景一部。最為眾方之祖。又悉依本草。但其善診脈。明氣候。以意消息之爾。二氏距仲景未遠。其言如此。然要略中方論。盡有不合繩墨者。故今人或云。某論非仲景之舊。某方非仲景之真。肆意刪改。以為復古。此誤也。巢氏病源引小品云。華佗之精微。方類單省。而仲景經。有侯氏黑散。紫石英方。皆數種相出入節度。陳延之以晉初人。其言如此。是他至篇末宋人附方。千金外臺中。引仲景者頗多。豈如今之致疑者。盡非仲景之本論原方乎。此宜存而不議焉。
白話
按先子說：張仲景說，撰寫《傷寒雜病論》合計十六卷。而《梁七錄》記載，張仲景《辨傷寒》十卷，就是現今所傳的《傷寒論》；其中六卷是雜病論，就是現今的《金匱要略》，是其中的遺篇。考《千金方》，江南諸位醫師秘藏仲景要方而不傳授。隋代巢元方作《諸病源候論》，在傷寒門中有引用《傷寒論》的條文，卻不標明仲景之名，大概是根據《小品方》所引而收載的吧？然而他在婦人三十六疾中，卻稱仲景義理最為玄深，非愚淺之人所能理解。巢氏難道只是閱讀過雜病部分，而未涉及《傷寒論》嗎？孫思邈晚年得到仲景原本，收錄於《千金翼方》第九、第十卷中，而其他門類並沒有引用。孫氏難道只鑽研《傷寒論》，而未涉及雜病論嗎？後來天寶年間，王燾撰《外臺秘要》，收載此書的方藥，而說出自《傷寒論》，乃是沿用舊有目錄。原書或許僅存於朝廷藏書閣中，而王氏得以窺見嗎？想來仲景之書，從晉代經歷隋唐，顯晦離合，其流傳如此不一。大概唐代有人合併《傷寒雜病論》，改名為《金匱玉函》而流傳；後人因此刪略其要點，約為三卷，更名為《金匱玉函要略》吧？《淮南子·要略訓》，高誘注說：「鴻烈二十篇，略數其要，明其所指，序其微妙，論其大體也。」命名的意義，大概出於此。而且林億等人序說：「《傷寒》文字多有節略。」傷寒尚有全本，所以知其多有節略；至於雜病，雖然有其他版本可考，以傷寒為例，則其節略舊文，可以再次知道。林序又說：「依舊名曰《金匱方論》。」徐鎔因此說王洙在館閣中所得，名為《金匱玉函要略方論》，是繫於五代時改名罷了。然而《周禮·疾醫職》賈公彥疏，引用張仲景《金匱》說：「神農能嘗百草，則炎帝者也。」現今《要略》無此文，難道是刪略的嗎？由此可知唐代已有《金匱》之名，必定不是五代時改名。皇甫謐說：「仲景垂妙於定方。」陶弘景說：「惟仲景一部，最為眾方之祖。又悉依本草，但其善診脈，明氣候，以意消息之爾。」二氏距仲景未遠，其言如此。然而《要略》中方論，盡有不合規範者，所以今人或說某論非仲景之舊，某方非仲景之真，肆意刪改，以為復古，這是錯誤的。巢氏《諸病源候論》引《小品方》說：「華佗之精微，方類單省；而仲景經有侯氏黑散、紫石英方，皆數種相出入節度。」陳延之是晉初人，其言如此。其他乃至篇末宋人附方，《千金》《外臺》中引仲景者頗多，難道如今之致疑者，全都非仲景之本論原方嗎？此宜存而不議。
原文
再按讀書志。以是書與玉函經相混作八卷。而劉完素所稱仲景方論一十六卷者。據其自序而言之。非當時有原本。徐鎔致疑於斯。殆為失考。〔趙氏（良仁）金匱方衍義〕未見
白話
再按《讀書志》，此書與《玉函經》相混，編為八卷。而劉完素所稱仲景方論十六卷，是根據其自序而言，並非當時有原本。徐鎔對此有懷疑，大概是失於考證。[趙良仁《金匱方衍義》未見]
原文
蘇州府志曰。趙良仁。字以德。少試吏憲司。即棄去。從丹溪朱彥修學醫。治療多有奇效。名動浙東西。所著醫學宗旨。金匱方衍義。並丹溪藥要等書。張氏據吳。良仁挈家去浙。後復來吳。占藉長洲。以高壽終。〔胡氏（引年）金匱要略方注〕未見
白話
《蘇州府志》說：趙良仁，字以德。年少時曾試任憲司吏職，隨即棄官而去。跟從丹溪朱彥修學習醫術，治療多有奇效，名動浙江東西。所著有《醫學宗旨》《金匱方衍義》以及《丹溪藥要》等書。張氏占據吳地時，良仁攜家離開浙江，後來又來到吳地，占籍長洲，以高壽終。[胡引年《金匱要略方注》未見]
原文
程林曰。金匱要略。明初有趙以德注。嗣後有胡引年詮。方論訛舛甚多。
白話
程林說：《金匱要略》在明初有趙以德作注，之後有胡引年作詮釋。方論訛誤錯漏甚多。
原文
〔盧氏（之頤）金匱要略摸象〕佚〔摩索金匱〕九卷 未見
白話
[盧之頤《金匱要略摸象》已佚][《摩索金匱》九卷 未見]
原文
杭世駿曰。盧之頤著金匱要略摸象。未成。父促之成。既成。火之。曰十年後。方許汝著書。父歿後。述先人之志。成摩索金匱九卷。右目偏盲。摩索者。言暗中得之也。〔徐氏（彬）金匱要略論注〕二十四卷 存
白話
杭世駿說：盧之頤撰著《金匱要略摸象》，未完成。父親催促他完成，完成後，父親將書稿燒掉，說：「十年後，才允許你著書。」父親去世後，盧之頤繼承先父遺志，完成《摩索金匱》九卷。他右眼偏盲，所謂「摩索」，意思是暗中摸索而得。[徐彬《金匱要略論注》二十四卷 存]
原文
自序曰。不習經義，不可以論史，不讀史。不可以衡論百家之書。蓋治理之變。莫備於史。而其源必出於經。此古今之通義也，張仲景者。醫家之周孔也。仲景之傷寒論。金匱要略。醫家之六經也。今仲景傷寒論。有吾師南昌喻先生尚論。復有餘一百十三方發明。業已流布。其金匱要略。即所謂金匱玉函經也。為後世雜症方書之祖。乃有藥味有方論之靈素也。其中立言之意。欲人每證必明致病之由。每藥必明參互之法。而後分證論治。經權相參。不令龐雜撓亂正法。故立論著方。寧簡無冗。謂繁冗。則視聽搖。心意惑。而失其端緒也。人則以為奧而略之。後之方書。旁搜博設。務為廣羅。冀人弋獲。於是用方者。合則神奇。誤則夭枉。甚或因病索書。炤方偶驗。傳誦鄉里。究竟用方者。未詳藥證相合之故。若是者。求其觸類引申。自不可得。一概據方覓病。豈非刻舟求劍歟。且療病必索書。而求不解意之方。得者為偶得。不得當何如。甚乃因其不解方意。而誤投殺人。又當何如。人則以為便而遵之。獨喻師作醫門法律。立論多宗金匱。固足以表章前人。啟牖末學矣。然僅如一人遇事慷慨。引經斷義。言者足以悅心。聞者足以動聽。豈若使人人各習全經。曉暢經義。其聲教四訖之盛。更為博大。但奧義難悉。此余著金匱要略論注。正如六經既明。則古今諸史。不期明而自明。謂源流既正。即復泛涉方書。自有朝宗之妙耳。顧以譾劣。闡斯秘要。千慮一得。豈能儘先聖精蘊。聊為下里巴音。以冀白雪之和云爾。時康熙十年。歲次辛亥。孟夏朔日。檇李徐彬忠可氏題。
白話
自序說：不學習經書義理，不可以議論史書；不讀史書，不可以衡量評論諸子百家的著作。因為治理的變化，沒有比史書更完備的，而其根源必定出自經書，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張仲景是醫家中的周公、孔子。仲景的《傷寒論》、《金匱要略》是醫家的六經。如今仲景《傷寒論》有我的老師南昌喻先生（喻昌）的《尚論篇》，還有我的一百一十三方發明，已經流傳散佈。其中的《金匱要略》，就是所謂的《金匱玉函經》，是後世雜症方書的始祖，是有藥味、有方論的《靈樞》、《素問》。其中立言的意圖，是要人對每一種證候必須明白致病的緣由，每一味藥必須明白參合運用的方法，然後分證論治，常法與權變互相參考，不讓龐雜攪亂正法。所以立論著方，寧可簡約不要煩冗，因為繁冗就會使視聽搖動，心意迷惑，而失去頭緒。人們卻認為深奧而忽略它。後世的方書，廣泛搜羅，務求廣博，希望人們能夠僥倖得到。於是使用方劑的人，符合則效果神奇，錯誤則導致夭折枉死，甚至有人因為生病而找書，照方偶然有效，就在鄉里傳誦。究竟使用方劑的人，並不詳知藥與證相合的原因。像這樣，想要觸類旁通、引申發揮，自然不可能。一概根據方劑尋找病症，難道不是刻舟求劍嗎？而且治病必須找書，尋求自己不懂其意的方劑，得到的是偶然得到，得不到又該如何？甚至因為不懂方意而誤投藥殺人，又該如何？人們卻認為方便而遵從它。只有喻師（喻昌）作《醫門法律》，立論多宗法《金匱》，固然足以表彰前人，開啟後學的智慧。然而這僅如一個人遇事慷慨陳詞，引用經義判斷義理，說話的人足以愉悅內心，聽的人足以動聽，哪裡比得上讓每個人各自學習全部經書，通曉經義，那樣聲教普及四方的盛況更為博大？但深奧的義理難以完全了解，這就是我著述《金匱要略論注》的原因。正如六經既已明白，那麼古今諸史不待明白而自然明白，意思是源流既已端正，即使再廣泛涉獵方書，自然有匯歸大海的妙處。我以淺陋之才，闡發這秘要，千慮一得，豈能窮盡先聖的精深蘊含？姑且作為下里巴人之音，以期望陽春白雪的和聲罷了。時康熙十年（辛亥年）孟夏初一，檇李徐彬忠可氏題。
原文
凡例曰。一此書廢墜已久。中多訛字。疑者闕之。示慎也。聞有挨文析義。聊以鄙見質之後賢。一原文有附方。云出千金外臺諸書。似屬後人贅入。然方引藥味。頗亦不凡。或原為仲景所制。因述彼習用者之書名。今悉如徐鎔傳本。附列以後參考。一拙著有注有論。正義疏釋。備於注。或有剩義。及總括諸證。不可專屬者。見於論。更有經義可藉以發本文之覆者。別具上方。一此書雖出管見。然遠近有道。無不就正。博洽君子。即未習醫。亦虛心質之。借重姓氏。以奉教多者居前。非有所先後也。若從遊諸賢。竟屈肩隨矣。一注中精意。宜詳味者。用密圈。。。。。其有翻剝者。用密點。…。其就經文逐字註釋者。悉用空尖。△△△。非以此分句讀。故凡系經文字面。即尖之。取其易辨耳。一讀我論注有法。須先將方論藥味。逐字不遺。熟記貫串。竭其知識。探討既久。然後將餘論注。驗其得失。不可摘段取便。不可彷彿涉略。要知他方書。原屬剽竊湊集。故可閱首置尾。即內中採擇一條。時亦獲驗。若金匱之妙。統看一卷。全體逼現。不獨察其所用。須察其所不用。要知仲景審證用藥。已臻聖哉。其所不用藥。豈智力不及後人耶。
白話
凡例說：第一，此書廢棄已久，中間多有訛字。有疑慮之處則闕而不論，以示謹慎。間或有依文推析義理之處，姑且以鄙見請教於後世賢者。第二，原文有附方，說出自《千金》《外臺》等書，似乎屬於後人贅入。但這些方劑引用的藥味，頗為不凡，或許原是仲景所制，因敘述當時習用者的書名。現在全部依照徐鎔傳本，附列於後以備參考。第三，拙著有注有論。正義疏解解釋，詳備於注；或有剩餘義理，以及總括諸證、不可專屬於某一證者，見於論。更有經義可用以發明本文未盡之義者，另列於上方。第四，此書雖出於管窺之見，但遠近有道之士，無不請教修正。博學君子，即使未曾學醫，也虛心請教。藉重姓氏，以指教較多者居前，並非有先後順序。若從學諸賢，則屈居同行之列。第五，注中精義，適宜仔細玩味者，用密圈。其有反駁辨析者，用密點。其就經文逐字註釋者，全部用空尖△△△。並非以此劃分句讀，凡是經文字面，即加尖號，取其易於辨認而已。第六，讀我論注有方法：須先將方論藥味，逐字不遺，熟記貫串，竭盡知識，探討已久，然後將我的論注來驗證其得失。不可摘取段落取方便，不可彷彿涉獵。要知道其他方書，原本屬於剽竊湊集，故可以閱首棄尾，即使從中選取一條，有時也能獲得驗效。而《金匱》的奧妙，統看一卷，全體逼現。不僅要觀察其所用的藥，還須觀察其所不用的藥。要知道仲景審證用藥，已達到聖境，他所不用的藥，難道是智力不及後人嗎？
原文
四庫書目提要曰。金匱要略論注。二十四卷。漢張機撰。國朝徐彬注。機字仲景。南陽人。嘗舉孝廉。建安中。官至長沙太守。是書亦名金匱玉函經。乃晉高平王叔和所編次。據陳振孫書錄解題。則此書叔和所編。本為三卷。王洙鈔存其後二卷。後又以方一卷。散附於二十五篇。蓋已非叔和之舊。然自宋以來。醫家奉為典刑。與素問難經並重。得其一知半解。皆可以起死回生。則亦岐黃之正傳。和扁之嫡嗣矣。機所作傷寒卒病論。自金成無己之後。注家各自爭名。互相竄改。如宋儒之談錯簡。原書端緒。久已瞀亂難尋。獨此編僅僅散附諸方。尚未失其初旨。尤可寶也。漢代遺書。文句簡奧。而古來無注。醫家猝不易讀。彬注成於康熙辛亥。註釋尚為顯明。今錄存之。以便講肄。彬字忠可。嘉興人。江西喻昌之弟子。故所學頗有師承云。〔程氏（林）金匱要略直解〕三卷 存
白話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說：《金匱要略論注》二十四卷，漢代張機撰，本朝徐彬注。張機字仲景，南陽人，曾舉孝廉，建安年間官至長沙太守。此書又名《金匱玉函經》，乃晉代高平王叔和所編次。據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則此書為叔和所編，原本三卷，王洙抄存其後二卷，後來又將方劑一卷散附於二十五篇之中，大概已非叔和之舊貌。然而自宋代以來，醫家奉為典範，與《素問》《難經》並重。得其一知半解，都可以起死回生，則也是岐黃的正傳，和緩、扁鵲的嫡系繼承者。張機所作的《傷寒卒病論》，自金代成無己之後，注家各自爭名，互相竄改，如同宋儒談論錯簡一般，原書的頭緒，早已混亂難尋。唯獨此編僅僅散附諸方，尚未失去其最初旨意，尤其值得寶貴。漢代遺書，文句簡奧，而自古以來沒有注解，醫家突然之間不易閱讀。徐彬的注釋完成於康熙辛亥年，注釋尚為顯明。今收錄保存，以便講習。徐彬字忠可，嘉興人，是江西喻昌的弟子，所以所學頗有師承。[程林《金匱要略直解》三卷 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