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醫籍考

卷三十四

方論(十二)(2)

卷三十四/方論(十二)15
原文
書例曰。傷寒正脈。乃素問仲景東垣節庵及彭用光諸家之書。而獨稱曰東垣先生傷寒正脈者。何也。岐黃仲景之書。非先生髮之。則莫為於後。節庵用光之書。非先生啟之。則莫為於前。繼往開來。功實大倍千古。故以先生名之。亦仿丹溪附余之附也。
白話
書例說:《傷寒正脈》這本書,是匯集了《素問》、張仲景、李東垣、陶節庵以及彭用光等各家學說的著作。然而唯獨稱它為「東垣先生傷寒正脈」,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岐伯、黃帝、張仲景的著作,如果不是先生發揚光大,就無法在後世流傳;陶節庵、彭用光的著作,如果不是先生啟發引導,就無法在前代顯現。先生繼承前人的學問,開創後世的道路,功勞實在比千古以來的人們都大得多。所以用先生的姓名來命名這本書。這也是仿照朱丹溪《附余》的體例而附加的。
原文
又曰。正脈一書。合併仲景東垣節庵彭用光活人為一集。使讀者開卷。則傷寒全書。盡在目前。有不容不遍閱者。又仿東垣十書例。一人自為一卷。使人人立言之意。各得自明。不若類書之混而無辨。故著合併論一篇。撮其大略合併之意。列之首云。一各卷內中雲條。皆註釋存疑。以俟救世君子改正者也。
白話
又說:《正脈》這本書,合併了張仲景、李東垣、陶節庵、彭用光的《活人書》成為一個集子。讓讀者打開書卷,就能將傷寒的全貌盡收眼底,不容許不全面閱讀。又仿照《東垣十書》的體例,每人各自成為一卷,使每個人立論的意旨,各自能夠明白,不像類書那樣混雜而無法分辨。所以寫了一篇〈合併論〉,摘取合併的大致意思,列在卷首。各卷內文中提到的「雲條」,都加以註釋並存疑,等待救世的君子來改正。
原文
又曰。仲景傷寒論。乃傷寒家立方之祖。譬則聖人之經。遊夏不能贊一詞者也。況王叔和編次之後。篇什頗覺朗然。惟成無己註釋。雖大有功於仲景。中不無贅語。亦不能盡無可疑處。是以每為陶節庵之所惜。今贅者刪之。疑者補註一條,以俟後之君子改正云。至於運氣等圖。改為論解。以便初學之覽閱。列於首卷。
白話
又說:張仲景的《傷寒論》,是傷寒學派創立方劑的始祖,好比聖人的經典,連子游、子夏也不能增減一個字。何況經過王叔和編次之後,篇章已經相當明朗。只有成無己的註釋,雖然對仲景學說大有功勞,但中間不是沒有多餘的話,也不能完全沒有可疑的地方。因此常常被陶節庵所惋惜。現在將多餘的刪除,有疑問的地方補充一條註釋,等待後世的君子改正。至於五運六氣等圖表,改為論述解釋,以便初學者閱讀,列在首卷。
原文
又曰。活人大全方。雖曰中間不無雜病方。混集其內。要皆四時感冒證之疑似傷寒者也。故仲景諸公方既備者刪之。仲景諸公方之未備者錄之。以便查考。且欲治傷寒者。當辨雜病之似也。但活人方內。有加減改換舊方者。學者臨病用藥。其必審擇斟酌之。一活人大全方。總括以二字三字名者。欲以便檢閱也。
白話
又說:《活人大全方》雖然書中不是沒有夾雜雜病的方劑,但總體都是四時感冒證候中疑似傷寒的病症。所以仲景等各位醫家已經完備的方劑就刪除,仲景等各位醫家未完備的方劑就收錄,以便查考。並且想要治療傷寒的人,應當辨別類似傷寒的雜病。只是《活人方》裡面,有加減改換舊方的情況,學習者臨證用藥時,必須審慎選擇斟酌。又,《活人大全方》用兩個字或三個字的名稱來概括方劑,是為了便於檢索查閱。
原文
拾遺論曰。拾遺者。拾節庵之遺者也。蓋陶節庵並集仲景諸篇。名為六書。別門分類。固已詳備。但傷寒疫癘之氣。傳變不窮。亦有未暇及者。予故採傷寒撮要。活人大全二書之理勝者。以補其遺方。始傷寒疑似之證易辨也。二書皆本傷寒直格。傷寒百問來。觀其或問數條,辨論明白。是又能表劉氏之說者也。學者合而觀之。庶其小補云耳。
白話
〈拾遺論〉說:所謂拾遺,就是拾取陶節庵遺漏的內容。因為陶節庵匯集了張仲景的各篇,命名為《六書》,分門別類,本來已經詳細完備。但是傷寒疫癘之氣,傳變無窮,也有未能顧及的地方。所以我摘取《傷寒撮要》、《活人大全》二書中道理較優勝的部分,來補充其遺漏的方劑,使傷寒疑似之證容易辨別。這兩本書都源於《傷寒直格》和《傷寒百問》。看其中的「或問」條目,辯論明白,又能彰顯劉完素的學說。學習者將它們合起來看,或許能有些微小的補益。
原文
姚允升序曰。嘗聞養生家之言曰。心應棗。肝應榆。是人之通於天地也。將陰夢水。將晴夢火。
白話
姚允升序說:曾聽養生家說:心對應棗,肝對應榆,這是人與天地相通;將要陰天時夢見水,將要晴天時夢見火,這是天地與人相通。
原文
是天地之通於人也,故人身自百骸九竅五臟。以至喘息呼吸。無不與天地通。不有至人究天地之原。窮陰陽之奧。疇能察脈候氣。觀表燭里。以翊贊造化之不及。俾不妄傷誤伐。獲保其天年哉。崑山三陽王先生少負奇宕之才,為名家子。博綜經史。志於青雲。及補弟子員。聲騰庠序。前輩器公者。謂朱紫可芥拾也。不幸少罹血疾。羸弱不能卒業。遂涉覽醫藥諸書。以自調攝。顧先生資性絕倫。寓目輒神解。蓋朝叩越人之庭。而夕已馳軒黃之境矣。自世廟甲寅年。避警宜陽。以一劑起萬夫。人十二年之翻胃。自是振沉疴。決疑滯。全活者無慮千伯。縉紳之車。及扶老攜弱者。日滿戶外。一日喟然漢曰。吾四十不仕。亡裨明時矣。有一術可以傳濟群生。何必皓首青氈哉。遂去經生業業醫。名聲遂動吳越。又重慨庸醫俗子。目不知書。僅能識藥物一二。便欲郢書燕說。以操生死之柄。於古人制方立言之意。往往若趙括之讀父書。而失其運用之宜。故暇中嘗本素問靈樞難經。搜剔仲景東垣節庵異同之旨。而訂成傷寒綱目一書。每家各為一卷。其有古人未盡發者。別著論若干篇。名曰指南。大都因天之時。順地之宜。以精察夫陰陽之異感。而攻治之異方。如冬傷於寒。病本寒也。則用仲景法。以熱藥治之。歷春夏變為溫熱。藥宜涼也。則用節庵論。以寒藥治之。蓋世人但聞東垣之脾胃等論。獨長於內傷。而未知東垣之難知等集。尤精於外感。故知仲景之熱藥。不可以治春夏之熱病。而不知節庵之寒藥。亦不可以治冬月之傷寒。先生之為是書。其意政欲明此夫。前有節庵之書。則不至執仲景之法。而以熱治熱。今有先生之書。則不至失節庵之意。而以寒治寒。而東垣節庵三先生之遺。賴先生始大有發明。使三先生復作。而獲聞先生之議。亦必心快首肯。而共為此道慶也。至其窮天地人事之變。而指其不正之氣。如夏月冰雪。冬發雷電。則感寒於夏。而觸熱於冬者。亦有之。是又得玄中之奧。盡正變之理。而足破千古之疑。非先生夙有靈根。早通儒術。安能洞徹微妙。而發揮玄理若此耶。先生之有功於前後。信不淺矣。余無先生之術。而有其心。憐先生之握奇不售。而重幸先生之有是書。可以益壽萬世,而流澤無窮也。余因與秉臨陳君。再加精校。付之本院楷書。繡梓以廣其傳。書成。命之曰傷寒綱目益壽全書。太醫院御醫長洲姚允升撰。
白話
所以人體從百骸、九竅、五臟,以至喘息呼吸,無不與天地相通。如果沒有至人探究天地的本源,窮盡陰陽的奧秘,誰能觀察脈象、候察氣機,觀察表證、洞察裡證,來輔助造化的不足,使不隨意傷害、錯誤攻伐,得以保全天年呢?崑山的三陽王先生,年少時負有奇特的才華,是名家子弟。他博覽經史,志向在於功名。等到補為生員,聲譽在學校中高揚。前輩器重他的人,認為取得高官厚祿如同拾取芥草一樣容易。不幸年少時患上血疾,身體虛弱不能完成學業,於是廣泛閱讀醫藥書籍,用來自我調養。但先生資質超群,過目便能神解,早晨還在叩問扁鵲之門,晚上已經馳騁於軒轅黃帝的境界了。自從世廟甲寅年,為了避亂到宜陽,用一劑藥治好了萬夫長十二年之久的翻胃病。從此振起沉痾,決斷疑難積滯,救活的人不計其數。官員的車馬,以及扶老攜幼的人,每天擠滿門外。有一天感嘆說:「我四十歲未能做官,對清明時代沒有益處。但有一項醫術可以傳播救濟眾生,何必皓首窮經呢?」於是放棄儒生事業從事醫業,名聲震動吳越地區。又深切感慨庸醫俗子,目不識丁,僅能認識一兩種藥物,就想郢書燕說,操縱生殺大權。對於古人製方立言的意思,往往像趙括讀父親的兵書,失去了運用的靈活性。所以在閒暇時,以《素問》、《靈樞》、《難經》為根據,搜尋闡發張仲景、李東垣、陶節庵異同的旨趣,編訂成《傷寒綱目》一書。每家各為一卷。其中古人尚未充分發揮的,另外撰寫若干篇論文,命名為《指南》。大致是順應天時,適應地理,精確審察陰陽不同的感受,以及攻治不同的方劑。例如冬季感受寒邪,病本是寒,就用仲景的方法,以熱藥治療;經歷春夏變成溫熱病,用藥宜涼,就用節庵的理論,以寒藥治療。世人只聽說東垣的脾胃等論述,擅長內傷,卻不知道東垣的《難知》等集子,尤其精通外感。所以知道仲景的熱藥不能用來治療春夏的熱病,卻不知道節庵的寒藥也不能用來治療冬季的傷寒。先生撰寫這本書,其意正是要闡明這一點。之前有節庵的書,就不會固執仲景的方法,用熱藥治熱病;現在有先生的書,就不會失去節庵的本意,用寒藥治寒病。而東垣、節庵三位先生的遺產,依賴先生才有了重大的發揮。假使三位先生復生,聽到先生的議論,也必定心中愉快、點頭贊同,共同為此道慶賀。至於他窮盡天地人事的變化,指出不正之氣,例如夏天出現冰雪,冬天發生雷電,那麼夏天感受寒邪、冬天觸犯熱邪的情況也是存在的。這又是得到了玄奧中的奧秘,窮盡了正常和變化的道理,足以破除千古的疑惑。不是先生夙有靈根,早年通曉儒術,怎能洞徹微妙、發揮玄理到如此地步呢?先生對前人的學問和後世的貢獻,確實不淺。我沒有先生的醫術,但有先生的心意。憐惜先生懷有奇才而不得志,但又慶幸先生有這本書,可以益壽萬世,流傳恩澤無窮。我於是與秉臨陳君,再次精心校訂,交付本院楷書,雕版印刷以廣為流傳。書成之後,命名為《傷寒綱目益壽全書》。太醫院御醫長洲姚允升撰。
原文
〔萬氏(全)傷寒摘錦〕醫藏目錄二卷 存〔傷寒蠡測〕未見
白話
〔萬氏(全)《傷寒摘錦》〕《醫藏目錄》記載二卷,存世。〔《傷寒蠡測》〕未見。
原文
按〔翁氏(先春)傷寒指要〕醫藏目錄二卷 未見〔亡名氏傷寒集驗〕醫藏目錄卷闕 未見
白話
按:〔翁氏(先春)《傷寒指要》〕《醫藏目錄》記載二卷,未見。〔亡名氏《傷寒集驗》〕《醫藏目錄》記載卷數缺失,未見。
原文
〔閔氏(道揚)傷寒纂要〕醫藏目錄二卷 未見〔劉氏(會)傷寒集要〕未見
白話
〔閔氏(道揚)《傷寒纂要》〕《醫藏目錄》記載二卷,未見。〔劉氏(會)《傷寒集要》〕未見。
原文
劉會曰。癸丑之歲。余叨掌建庠業。已刊傷寒集要。暨壽嬰二書。
白話
劉會說:癸丑年,我承蒙掌管建寧府的學校事務,已經刊刻了《傷寒集要》以及《壽嬰》兩本書。
原文
(脈法正宗序)〔申氏(相)傷寒捷法歌〕未見按上見於潞安府志。〔萬氏(拱)傷寒指南〕未見
白話
(《脈法正宗序》)〔申氏(相)《傷寒捷法歌》〕未見。按:以上見於《潞安府志》。〔萬氏(拱)《傷寒指南》〕未見。
原文
湖廣通志曰。萬拱。監利人。能詩。明於醫術。著醫學大成。傷寒指南若干卷。惜多散亡。病源一書。尤前此所未有。然性頗矜直。懶晉接。有召者。輒以病辭。而饋以方焉。
白話
《湖廣通志》說:萬拱,監利人,擅長作詩,精通醫術。著有《醫學大成》、《傷寒指南》若干卷,可惜大多散失。其中《病源》一書,更是前人未曾有過的。但他性格頗為自負耿直,懶於交際。有人請他看病,常常推說有病,而贈送藥方。
原文
〔盧氏(復)仲景論〕未見按上見於浙江通志。〔吳氏(中秀)傷寒備覽〕未見
白話
〔盧氏(復)《仲景論》〕未見。按:以上見於《浙江通志》。〔吳氏(中秀)《傷寒備覽》〕未見。
原文
松江府志曰。吳中秀。字端所。工岐黃之學。高仲陽三年不寐。諸醫以為虛。中秀按其脈皆洪。曰。此膈上頑痰也。以瓜蒂散吐之而愈。李某素無疾。偶過中秀家。為診視之。遽問君有子乎。對曰。有子十歲。中秀曰。幸矣。君明年某時患瘍。非湯石所療。至期果驗。其名與秦昌邁景明相伯仲。六十年間。所全活人。不可勝紀。少有至性。侍母疾。衣不解帶。躬親浣濯。其兄嘗從索十金。中秀檢橐中得數十金。盡與之。其子女六人。悉為之婚嫁。有姊年八十。中秀亦為老矣。猶謹視起居。故世尤稱其孝友。生平好聚書。有數萬卷。構天香閣藏之。董文敏陳徵君時過從焉。有子懋謙。能讀父書。中秀所著。有醫林統宗。傷寒備覽云。〔蔡氏(正言)蘇生的鏡〕八卷 存
白話
《松江府志》說:吳中秀,字端所,擅長岐黃之學。高仲陽三年不眠,許多醫生都認為是虛證,中秀按他的脈搏都是洪脈,說:「這是膈上的頑固痰飲。」用瓜蒂散讓他吐出來就痊癒了。李某平時沒有疾病,偶然經過中秀家,中秀為他診脈,突然問:「您有兒子嗎?」回答:「有個十歲的兒子。」中秀說:「幸運啊!您明年某時會患瘡瘍,不是湯藥和砭石能治療的。」到了時間果然應驗。他的名聲與秦昌邁、景明不相上下。六十年間,所救活的人不可勝數。他年少時天性純厚,侍奉母親疾病,衣不解帶,親自洗滌。他的兄長曾經向他索要十兩銀子,中秀翻檢錢袋得到數十兩,全部給了他。他有六個子女,全部為他們辦了婚嫁。有一位姐姐年八十,中秀也已經老了,仍然謹慎照料她的起居。所以世人尤其稱讚他孝順友愛。生平喜歡收藏書籍,有數萬卷,建造天香閣收藏。董文敏、陳徵君時常拜訪。他有兒子懋謙,能夠繼承父業。中秀所著的書有《醫林統宗》、《傷寒備覽》。〔蔡氏(正言)《蘇生的鏡》〕八卷,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