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論（八）（3）

《閩書》記載：懷安舊縣人楊士瀛，字登父，精通醫學，著有《活人總括》、《醫學真經》、《直指方論》，流傳於世。

汪琥說：《傷寒活人總括》，是宋代三山人楊士瀛（字登父）編撰的。全書共七卷：第一卷是《活人證治賦》；第二卷叫《傷寒總括》，內容從〈調理傷寒統論〉到〈六經用藥格法〉；第三卷叫《傷寒證治》，從〈表裡汗下二證〉到〈痰證傷食類傷寒〉；第四卷從〈發熱證〉到〈不可下證〉；第五卷從〈懊憹證〉到〈失音證〉；第六卷從〈怫鬱證〉到〈陽證似陰、陰證似陽〉；第七卷從〈小柴胡湯加減法〉到〈產科小兒傷寒〉。這本書的主要宗旨是將張仲景的論述和《活人書》綜合起來編成概要，每條前面都用歌訣開頭。雖然在張仲景、朱肱兩家之外，偶爾有補充之處，但總的來說是根據證候來確定方劑，毫無靈活變通，讓後學者學習它，難道不會有失誤嗎？〔李氏（辰拱）《傷寒集成方法》已失傳〕

《亡名氏胎產救急方序》說：延年人李辰拱，壯年時遊歷三山，得以跟隨仁齋楊先生學習，兩人志趣相投，於是楊先生把《傷寒總括》傳授給他，並告訴他說：「治療雜病有方劑，治療傷寒有法則。一旦融會貫通，其餘的就可以觸類旁通了。」李辰拱回到舊居後，就拿楊先生的《活人括例》加以推演擴展，編成《傷寒集成方法》。他精心鑽研、深入思考，經過三十多年才完成這部著作。

〔李氏（慶嗣）《考證活人書》〕（舊版脫漏「考證」二字，現在根據《金史》補充訂正。）《續文獻通考》記載為二卷，已失傳。〔王氏（好古）《活人節要歌括》〕已失傳。

熊均說：王好古，字進之，號海藏先生，是東垣（李杲）的弟子。著有《仲景詳辨》一卷、《活人節要歌括》、《三備集》、《醫壘元戎》、《湯液本草》、《癍疹論》、《光明論》、《標本論》、《小兒吊論》。雜著有《傷寒辨惑論》、《辨守真論》、《十二經藥圖解》、《仲景一集》、《此事難知》。（《醫學源流》）〔戴氏（啟宗）《活人書辯》〕已失傳。

吳澄在序中說：東漢末年張仲景撰寫《傷寒論》。我曾感嘆東漢的文章風格已無法像西漢那樣，唯獨醫家這本書，內容深奧、文辭典雅，煥然有上古三代文章之風，心裡感到很奇怪。等到看了張仲景的自序，語氣非常卑微軟弱，然後才知道序文是張仲景自己作的，而《傷寒論》其實就是古代的《湯液論》，大概是遠古流傳下來的典籍，張仲景只是加以編排整理罷了，並非他自己撰寫的言論。晉代王叔和重新加以編排，而傳抄的人錯誤地把王叔和的語句摻雜其中，沒有人能分辨清楚。宋代朱肱的《活人書》完全根據張仲景的論述，書剛完成時，就已經有數十條批評意見。因為沿用已久，世上的醫生把它當作傷寒治療的法令，誰還能再議論它的錯誤呢？龍興路的儒醫教授戴啟宗（字同父），在讀書之餘，也校訂醫書。他對朱氏《百問》一一加以辨正，凡是違背《傷寒論》旨意的，都挑剔出來，毫無遺漏，就像法官審理案件一樣，每個字都必加核實，可以說很精細了。但我私下覺得還有可探討之處。請用我們儒家的學問來比擬：從漢代以來，《大學》《中庸》混雜在《戴記》中，《孟子》七篇被列在諸子之中。河南的程子（程顥、程頤）才開始將這三書提出，與《論語》並列。當時只有漢魏諸儒的注解，錯誤混亂不一，而程子竟然能上承道統。等到《章句》《集註》《或問》等書出現，經過一再傳承，發揮演繹，越來越詳盡周密，程子的學問應該有後繼者。但那些傳授四書的人，竟然和那些只會記誦辭章的儒生沒有差別。書越明白，道越晦暗，這是為什麼呢？那麼輪扁告訴桓公的道理，恐怕不能看作是莊子的寓言而輕視它。如今同父對於傷寒這本書，功勞很大啊！不知道他的書是否真能對世上的醫生有所幫助呢？

（出自《吳文定公集》）〔吳氏（恕）《傷寒活人指掌圖》〕三卷，未見。

自序說：疾病難以預測的，只有各種風病和傷寒。因為風是百病的源頭，它善於行竄且變化多端；而傷寒則是表裡隱顯、陰陽交互，病情在疑似之間，差別卻有天壤之遠。它的可怕之處，尤其超過雜病。張仲景憑藉聖哲的資質和顯貴的地位，撰寫了《傷寒論》，人們才能夠尊崇並學習它。後世的方書層出不窮、內容散漫，深奧嚴謹而無從入門。現在我將張仲景南陽諸書中的精華匯集起來，分門別類繪製成圖，命名為《活人指掌》。圖中縱橫列出治療證候，下面附上說明，並將各種變異的證候編成八韻賦文，列在前面，這樣做是為了取其簡明易懂。後來富春的涵翁陸先生不斷鼓勵勸勉我，因此完成了這本書。涵翁常在家鄉施捨藥品，救活了很多人，得到這本書尤其便於觀覽。也希望志同道合的人能夠共同分享它。錢塘蒙齋吳恕謹書。

熊均說：吳恕，號蒙齋，元代至元年間錢塘人。精通醫學，將傷寒的證候分類，繪製成圖，詳細說明證候治法，命名為《傷寒指掌圖》。

《錢塘縣誌》記載：吳恕，字如心，學問淵博但家境貧困，擅長治療瘋疾。被徵召到京師，授予太醫院御醫的官職。吳恕考慮到傷寒這種疾病傳變不定，張仲景的《傷寒論》旨意深奧隱晦，難以窺見其要領，於是潛心研究，創作賦文來闡發其中隱微的含義，又編纂了《指掌圖》來啟迪後學。張仲景深奧的旨意，被闡發無遺，行醫的人往往尊崇他。

錢曾說：吳恕的《傷寒活人指掌圖》三卷。恕號蒙齋，錢塘人，撰寫《傷寒指掌圖》。開頭是八韻賦，論述傳變的緩急；中間概括了張仲景的三百九十七法；又記述了後代有效的方劑方法；橫豎劃分為八十九幅圖。至元年間，賈度（字尚從善）為它作序並刊行。汪琥說：《活人指掌》是元代錢塘人吳恕（號蒙齋）的圖說，本源是宋代雙鍾處士李知先的歌括。全書共十卷：第一卷前面有《指掌》，也是吳氏所撰。其內容不過是用《活人書》中的方論來補充張仲景未完備之處。到第十卷，則是蒙齋的門人熊宗立所續編，是四季傷寒雜證通用的方劑，後面接著是婦人、小兒傷寒方。這本書在張仲景、朱奉議兩家之外，並無什麼發明，只是方便學者記憶學習罷了。

按：這本書在正統初年，熊宗立將李知先的歌括匯合為一，將前面的八韻賦與後面的節目貫通起來，並把李氏的〈十勸〉列在卷首，編為十卷。明朝末年，古吳的陳長卿將熊宗立所編的書重新整理為五卷，把圖改為正文，又附加了評論文字。原來的舊版本，幾乎看不到了。根據錢遵王的說法，舊版有賈、尚二人的序，現在的本子又脫漏了。汪苓友所見到的，也不是原書了。

〔童氏（養學）《傷寒活人指掌補註辨疑》〕三卷，現存。

自序說：為什麼要寫《補註辨疑》？張仲景的傷寒學說由來已久，但他的原書難以全部看到，只能特別見於《活人指掌》，所以現在從事傷寒學的人尊崇它。然而《指掌》難道是張仲景的全書嗎？《活人書》這本書能救人，也能害人，所以不能不加以補充註釋和辨別疑惑。為什麼呢？風、寒、暑、濕各有各的門類；傷、中、感、冒各有各的病症。傷寒，是由於冬天寒氣凜冽，毒性特別強烈，觸犯它就會發病，這才能稱為傷寒，而不是指春、夏、秋三季感冒的寒邪變化。現在《活人書》不論季節時令、不辨虛實、不分感冒類型，直接用麻黃、桂枝這些治療冬天真正傷寒的藥，來普遍治療三季的寒證，人們因此受害的太多了。不僅如此，傷寒有傳經而沒有直中，直中其實是中寒的真正陰證。現在《活人書》論述三陰病，說「自利」、「可溫」，這是把直中混同於傳經了。傷寒在表就該發汗，在裡就該攻下，這是既定的法則。現在《活人書》論述兩感證，用四逆湯來救裡，這是抱著柴火去救火，把攻伐當作救治。辨證用藥錯亂到這種地步，人們因此受害的太多了。不僅如此，傷寒本是傷寒，雜病本是雜病，應該像黑白一樣分明，一點也不容混淆。現在《活人書》把正傷寒的六經病變列在前面，而裡面卻用雜病來填充，簡直是藏污納垢，成了各種疾病的淵藪，沒有混雜進去的只有婦人、小兒兩科。這樣說來，難道雜病都是傷寒嗎？以至於讓研究傷寒的人，像整理亂繩一樣，找不到頭緒。人們因此受害的，就更多了。從前楊朱、墨翟的學說堵塞了道路，孟子言辭激烈地加以排斥廓清。我擔心雜病附著在傷寒之中，就像楊墨之學附會到儒家學說上一樣。所以不得已而為此書作《補註辨疑》，分辨哪些是正傷寒，哪些是類傷寒，哪些是傷寒轉變成的雜病，哪些是雜病而不是傷寒；註明哪些是傳經，哪些是直中，哪些是風溫，哪些是暑濕；辨明風溫、暑濕是雜病，再辨明風溫、暑濕不是傷寒。《補註辨疑》清楚了，治療就不會有差錯。糾正錯誤，對於《活人書》來說，我應當算是它的忠臣。醫術是仁術，想要救人尚且不足以真正救人，想要指點要領尚且不足以真正指點要領。既然如此，那麼我的《補註辨疑》難道就完全妥當嗎？還有待後世的明達者來糾正我的是非。續（下缺）〔趙氏（嗣真）《活人釋疑》〕已失傳。

汪琥說：《活人釋疑》是趙嗣真所著，此書已失傳。書中辨別《活人書》治療兩感傷寒的錯誤，又論述合病、並病，以及傷寒轉變為溫熱病，能反覆闡發張仲景的主要旨意。這些說法記載在劉宗厚的《玉機微義》中。汪琥按：劉氏是明朝興盛時期的人，那麼《釋疑》這本書大約是元朝末年人所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