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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醫籍考

卷二十七

方論（五）（3）

卷二十七／方論（五）8 句
原文
一注外小注。乃未盡余旨。抑亦有臆見。一時悟及。而補註者。或與本旨互參。遂兩存之。俟高明訂正。非自相矛盾也。
白話
一些註解之外的小註解，是未能完全闡述的剩餘意旨，或者也有個人主觀見解，一時領悟而補充的註解，有的可與原文本旨互相參考，於是保留兩種說法，等待高明的人來訂正，並非自相矛盾。
原文
一序例。系晉太醫令王叔和所撰。文理淺明。不須訓注。悉照成氏遺文。少加訂參微義。
白話
序例這一篇，是晉代太醫令王叔和所撰寫。文理淺顯明白，不需要訓釋注解，完全依照成無己遺留下來的文字，稍微加以訂正參考細微的義理。
原文
汪琥曰。傷寒宗印。康熙中錢塘張志聰隱菴著。書凡八卷。其前後。悉依王叔和撰次。止以傷寒例。反附之第八卷。末有如論太陽病。曰兼氣與經、或兼肌與絡。桂枝湯。主治肌經氣血之藥也。又云。肌腠絡脈之劑。邪傷於氣。入於胸膈。以至宮成空郭之間。如桂枝二越婢一湯。此治肌腠氣分之邪。入於空郭之間也。梔子豉湯。此治在表之餘邪。入於宮城之間也。其議梔子豉湯。非仲景吐劑。其注赤石脂禹餘糧湯。復增太乙餘糧。議論穿鑿。與成注故相執拗。不足取以為法也。〔傷寒論綱目〕未見
白話
汪琥說：《傷寒宗印》，是康熙年間錢塘張志聰（隱菴）所著作。全書共八卷，其前後次序完全依照王叔和所編排的，只是把〈傷寒例〉反而附在第八卷。末尾例如討論太陽病，提到「兼氣與經」或「兼肌與絡」；桂枝湯，是主治肌、經、氣、血的藥方。又說：桂枝湯是肌腠、絡脈的方劑；邪氣傷於氣分，進入胸膈，以至於到達宮城、空郭之間，例如桂枝二越婢一湯，這是治療肌腠氣分之邪，進入到空郭之間的；梔子豉湯，這是治療在表的餘邪，進入到宮城之間的。他議論梔子豉湯並非張仲景的催吐劑；他註解赤石脂禹餘糧湯，又增加「太乙餘糧」。這些議論牽強附會，與成無己的注釋故意相牴觸，不足以拿來當作法則。（《傷寒論綱目》，未見）
原文
自序曰。昔宣聖贊易。韋編幾絕。而十翼之傳。垂萬古而不敝。考亭著書。歷幾年所。而誠意一章。至暮年而始竣。知古聖先賢。其於經論。未敢苟焉而輒止也。昔儒有云。易稿則技精。屢斫則藝進。斯言詎誣也哉。余於內經仲祖諸書。童而習之。白首始獲其要。故自甲午以後。二十年來。每旦必焚香盥手。開卷舉筆。翻閱經義。詳其句說。審其字意。知一章各有其源。六經各有其本。片言必有其歸。隻字必體其蘊。歲數日而始得一章。或一朝而連脫數義。晝之所思。夜則夢焉。夜之所得。旦則錄焉。不啻筆之幾脫矣。迨庚子。而傷寒初集告成。越幾載。而金匱要略出。又數載。而素問集註竣。更數年。而靈樞註疏就。懼已梓成問世。其於仲祖傷寒論。雖未敢云深入閫奧。據余專致之勞。亦可云研幾殫慮矣乎。而尤慮尚未有盡也。復聚諸同學。而參正之。更集諸及門。而講求之。冀有疑義。與共晰之。或有微誤。與共訂之。稿幾脫。而二集之書覆成。於是付剞劂。而告諸世曰。甚矣瘁。余書詎一日之書也歟哉。凡夫經寒暑。歷歲月。廢寢食。絕交遊。春花秋月之莫問。澄水佳山之弗臨。總期無負於仲祖之志云爾。俾天下後世之讀仲祖之書者。即知仲祖之孫之書。知仲祖之孫之有書。並期更殫心於仲祖之書。則余之心良苦。而余之志良快。余幸矣。然安敢必哉。〔傷寒論集註〕六卷 存
白話
自序說：從前孔子讚美《易經》，編連竹簡的皮繩都快要斷了，而《十翼》的流傳，垂範萬古而不衰敗。朱熹著書，經過多年，而〈誠意〉這一章，到了晚年才完成。由此可知古代聖賢，對於經典論述，不敢輕率地就停止。從前儒者有句話說：修改文稿則技藝精進，反覆砍削則技藝增進。這話難道是欺騙的嗎？我對於《內經》和張仲景的諸書，從小就學習，到了白頭才獲得要領。所以從甲午年以後，二十年來，每天早晨必定焚香洗手，翻開書卷拿起筆，閱讀經文義理，詳細研究句子解說，審察字詞意義，知道每一章各有其源頭，六經各有其根本，片言隻語必定有其歸屬，單個字也必定體會其蘊含。往往花費數日才得到一章的理解，有時一個早晨接連領悟數個義理。白天所思，夜晚就夢見；夜間所得，早晨就記錄下來，幾乎寫斷了筆頭。到了庚子年，《傷寒初集》完成；過了幾年，《金匱要略》寫出；又過數年，《素問集註》完竣；再過數年，《靈樞註疏》成就。我害怕已付梓成書問世，對於張仲景的《傷寒論》，雖然不敢說深入堂奧，但依據我專注的勞苦，也可以說是研究精微、竭盡思慮了。然而仍然擔心還沒有完全，又聚集各位同學一起參詳校正，再召集各位門生一起講習探求。希望能有疑義，共同分辨清楚；或者有微小錯誤，共同訂正。書稿幾乎脫落，而第二集的書又告完成。於是交付雕版，並告知世人說：真是太勞累了！我的書難道是一日之間寫成的嗎？凡是經歷寒暑，度過歲月，廢寢忘食，斷絕交遊，春花秋月無暇過問，清水佳山不能遊覽，總期望不辜負張仲景的志向罷了。使天下後世讀張仲景書的人，就能知道張仲景的後學的書，知道張仲景的後學有書，並且期望他們更能盡心於張仲景的書。那麼我的心意實在良苦，而我的心志實在欣慰。我幸運了！然而怎敢必然如此呢？（《傷寒論集註》六卷，存）
原文
凡例曰。傷寒原名卒病論。其新舊刊本正文中。有增一字者。有減一字者。有文法虛字各別者。有句語讀法不同者。有一節分為二三節者。有重出不作衍文者。今悉詳確校正。當以茲刻為定本。夫垂世之書。理宜畫一。猶四書五經。不容稍殊一字也。
白話
凡例說：《傷寒論》原名《卒病論》。在新舊刊刻本正文中，有增加一個字的，有減少一個字的，有文法虛詞各自不同的，有句子讀法不同的，有一節分成二三節的，有重複出現但不當作衍文的。現在全都詳細精確校正，應當以此刻本作為定本。流傳後世的書，按理應當統一，就像《四書》、《五經》一樣，不容許稍微差別一個字。
原文
一傷寒系王叔和編次。以仲祖辨脈平脈為卷一。叔和序例。合本論痓濕暍。復截太陽三十條。為卷二。夫叔和序例。自稱熱病證候。既非條例。又非大綱。與本論且相矛盾。混列其中。殊為不合。今先證後脈。首列六經。次列霍亂易復。並痓濕暍。汗吐下後。列辨脈平脈。編次之法。永為定規。叔和序例。理應刪去。以泯叔和立言之非。以息後入辨駁之釁。
白話
《傷寒論》是王叔和編排次序的，他把張仲景的〈辨脈〉、〈平脈〉作為卷一，將王叔和的〈序例〉，合併本論的〈痓濕暍〉，又截取太陽病三十條，作為卷二。王叔和的〈序例〉，自稱是熱病證候，既不是條例，也不是大綱，而且與本論互相矛盾，混雜列在其中，實在不恰當。現在先列證候後列脈象，首先列出六經，其次列出霍亂、易復，以及〈痓濕暍〉，接著是汗吐下後，再列出〈辨脈〉、〈平脈〉。這種編排次序的方法，永遠作為固定規則。王叔和的〈序例〉，按理應當刪去，以泯除王叔和立論的錯誤，以平息後人辨駁的爭端。
原文
一本論。太陽陽明少陽。三陽也。太陰少陰厥陰，三陰也。三陽三陰。謂之六氣。天有此六氣。人亦有此六氣、無病則六氣運行。上合於天。外感風寒。則以邪傷正。始則氣與氣相感。繼則從氣而入於經。世醫不明經氣。言太陽便曰膀胱。言陽明便曰胃。言少陽便曰膽。跡其有形。亡乎無形。從其小者。失其大者。奚可哉。
白話
本論中，太陽、陽明、少陽是三陽；太陰、少陰、厥陰是三陰。三陽三陰，稱為六氣。天有這六氣，人也有這六氣。無病時六氣運行，在上符合於天。外感風寒，則以邪氣傷害正氣，開始時是氣與氣相互感應，接著就從氣而進入經脈。世上的醫生不明白經氣，講到太陽就說是膀胱，講到陽明就說是胃，講到少陽就說是膽。追尋它有形的臟器，卻遺忘了無形的氣；依從其小的，卻失去其大的，怎麼可以呢？
原文
一太陽陽明少陽。太陰少陰厥陰。乃人身經氣、而各有分部。太陽分部於背。陽明分部於胸。少陽分部於脅。太陰分部於腹。少陰分部於臍下。厥陰分部於季脅少腹之間。如七政麗天。各有方位。須知周身毫毛。乃通體之太陽。而如天分部六氣位。列於毫毛之內。而如七政。故曰通體。太陽如天。分部太陽如日。此人與天地相參。與日月相應之理。經云。三陽者天為業。又云。陽氣者。若天與日。本論云。太陽病多者熱。故病項背。而循經者屬分部。太陽病。周身毫毛肌腠者。屬通體太陽。其餘病氣隨經。各有部位。學者所當體認者也。
白話
太陽、陽明、少陽、太陰、少陰、厥陰，是人身經氣，而各有分部。太陽分部在背部，陽明分部在胸部，少陽分部在脅肋部，太陰分部在腹部，少陰分部在肚臍以下，厥陰分部在季脅與少腹之間。如同日月五星附著於天空，各有方位。必須知道全身的毫毛，是「通體」的太陽；而如同天空分部六氣的位置，排列在毫毛之內，而如同日月五星。所以說「通體」太陽如同天，「分部」太陽如同太陽。這是人與天地相參、與日月相應的道理。經書說：「三陽者，天為業。」又說：「陽氣者，若天與日。」本論說：「太陽病，多者熱。」所以病在項背，而循經脈的，屬於分部太陽病；病在全身毫毛肌腠的，屬於通體太陽病。其餘的病氣隨經脈運行，各有部位，這是學習的人應當體會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