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醫籍考

卷二十七

方論(五)(2)

卷二十七/方論(五)8
原文
秀水縣誌曰。徐彬。字忠可。嘉興明經。世居秀水。太僕世淳第三子。世淳守隨列。闖賊破隨。罵賊死。仲子肇梁抱父屍以殉。彬慟父死忠兄死孝。遂絕意進取。斥所居建太僕忠烈祠。著書談道於其中。尚論古今理亂。搜考厄塞要害。河漕兵食之類。兼治岐黃。從云間李自材江右喻嘉言遊。盡得其傳。著有原治初編。金匱要略等書行世。事繼母以孝聞。撫兄子。捐祭田。建義塾。讓奩舅氏。析產內弟。鄉黨稱其行誼云。子煜國學生。煌太學生。丞上海。以廉能課最。補令新典。〔張氏(志聰)傷寒論宗印〕八卷 存
白話
《秀水縣誌》記載:徐彬,字忠可,嘉興的明經,世代居住在秀水。他是太僕徐世淳的第三個兒子。徐世淳在隨州任官時,流寇攻破隨州,他罵賊而死。二兒子徐肇梁抱著父親的屍體殉葬。徐彬悲痛父親死於忠義,兄長死於孝道,於是斷絕了求取功名的念頭,捐出住所建造太僕忠烈祠,在其中著書立說、講論道理。他評論古今治亂,搜尋考證險要關隘、河運漕運、軍事糧食等事務,同時也研究醫學,跟隨雲間的李自材和江右的喻嘉言學習,完全得到了他們的真傳。著有《原治初編》、《金匱要略》等書流傳於世。他侍奉繼母以孝順聞名,撫養兄長的子女,捐獻祭田,興建義學,將嫁妝讓給舅舅,分財產給內弟,鄉里的人都稱讚他的品行。他的兒子徐煜是國學生,徐煌是太學生,擔任上海縣丞,因為廉潔能幹考核最優,被補任為新典縣令。(張志聰《傷寒論宗印》八卷,現存)
原文
自序曰。今夫治病難。治傷寒病尤難。審脈證匪易。審傷寒脈與證尤匪易。良以暴厲之氣。變無經常。當急而緩。當緩而急。損真積邪。莫此為甚。苟非潛心平日。靡不失措臨期。是以醫之不諳治傷寒者。未可醫名也。即治傷寒。勿究心傷寒論者。亦未可醫名也。即能究心傷寒論。而膠執義意。不獲變通經理者。究亦未可醫名也。醫學始乎軒岐。立方立法。原於仲景本論。故曰。仲景猶孔子。豈臆說哉。夫千般疢難。不外三因。傷寒外因也。而本經之旨。非惟傷寒為然也。即風寒暑濕燥火六淫之邪。感所具載矣。又非惟六淫之邪為然也。其間察色辨脈。審證立方。分析表裡陰陽寒熱。詳別虛實標本氣血。靡不備悉矣。許學士曰。熟讀仲景書。得仲景法。又曰。能醫傷寒。即能醫痘疹。能醫痘疹。即能醫癰毒。予以為誠得其法。雖婦人小子。百病千痍。不出範圍之內。僅痘疹癰毒乎。第此書。自東漢迄今。千五百餘歲。歷代諸賢。
白話
自序說:如今治病困難,治療傷寒病尤其困難。審查脈象和證候不容易,審查傷寒的脈象和證候尤其不容易。實在是因為暴烈不正之氣,變化沒有常規,應當急治的卻用緩藥,應當緩治的卻用急藥,損傷正氣、積聚邪氣,沒有比這更嚴重的了。如果平素不潛心研究,臨證時沒有不慌亂失措的。因此,醫生如果不擅長治療傷寒,就不能以醫生的名義自居;即使治療傷寒,但不專心研究《傷寒論》的人,也不能以醫生的名義自居;即使能專心研究《傷寒論》,但固執於字面意思,不能靈活變通處理的人,終究也不能以醫生的名義自居。醫學始於軒轅黃帝和岐伯,確立方劑和治法,源於張仲景的《傷寒論》。所以說,仲景如同孔子,豈是胡亂猜測的話呢?各種疾病災難,不外乎三種病因,傷寒屬於外因。而《傷寒論》的要旨,不僅僅是針對傷寒,對於風、寒、暑、濕、燥、火六淫之邪,感受後的病症都有詳細記載。也不僅僅是六淫之邪,其中察色辨脈、審證立方、分析表裡陰陽寒熱、詳細區分虛實標本氣血,沒有不詳盡完備的。許學士說:熟讀仲景的書,就能掌握仲景的方法。又說:能醫治傷寒,就能醫治痘疹;能醫治痘疹,就能醫治癰毒。我認為如果真正掌握了這個方法,即使是婦女小孩,各種疾病,也都能夠應對,不僅僅是痘疹癰毒而已。只是這本書,從東漢到現在,已經一千五百多年,歷代的各位賢人,
原文
如華佗葛洪徐之才孫思邈孟詵許叔微朱肱孫兆龐安常韓祇和張元素李杲滑壽王履劉完素趙嗣真張云岐朱震亨王好古羅天益張兼善黃仲理戴元禮婁全善吳綬王肯堂輩。多有發明。而宋成無己亦有詮註。近世又以本經文義深微。僉執陶氏六書。以為枕中秘寶。嗟嗟。傷寒變證靡窮。本經立法甚活。豈類函歌括所能悉精深哉。聰家世南陽。值漢室之亂。隱居江右。十一世祖遊宦錢塘。卜築湖上。自仲祖及今。四十三葉矣。其間以醫名者。什有二三。余因髫年失怙。棄儒習醫。於茲歷三十年。藉卿子師開示。廣覽前代諸書。靈素以降。傷寒一論。誠立法垂教之要典也。然義理邃微。章句奧典。人樂簡易。喜習類書。予因奮志。重釋全經。不集諸家訓詁。止以本文參悟。分析章旨。研究精微。甲午秋深。逮今十稔。雖行立坐臥。未嘗敢忘仲祖也。摩編幾絕。鐫刻始成。名曰宗印。蓋以印證先世遺意。但慚儒業久疏。文辭俚鄙。然以經解經。罔敢杜撰。詎曰盡啟後學。亦云少補前人爾。康熙癸卯蒲夏。武林張志聰書於恆吉堂。
白話
比如華佗、葛洪、徐之才、孫思邈、孟詵、許叔微、朱肱、孫兆、龐安常、韓祇和、張元素、李杲、滑壽、王履、劉完素、趙嗣真、張云岐、朱震亨、王好古、羅天益、張兼善、黃仲理、戴元禮、婁全善、吳綬、王肯堂等人,多有發明闡述。而宋代成無己也有註解。近代又因為《傷寒論》本身文義深奧微妙,大家都推崇陶氏的六本書,把它們當作枕中秘寶。唉!傷寒的變證無窮無盡,《傷寒論》確立的治法非常靈活,豈是類書歌訣所能完全涵蓋其精深之處的呢?我張志聰家族世代居住在南陽,正值漢朝末年的戰亂,隱居在江西。十一世祖到浙江錢塘做官,在湖邊擇地建屋居住。從先祖仲景到現在,已經四十三代了。其中憑藉醫術聞名的,十個裡有兩三個。我因為幼年喪父,放棄儒學轉而學醫,到現在已經歷三十年。依靠老師張卿子的啟發教導,廣泛閱讀前代各種醫書。從《黃帝內經》之後,《傷寒論》確實是確立法則、垂訓後世的重要經典。然而書中義理深奧,章句古奧典雅,人們喜歡簡便容易,樂於學習類書。我因此發奮立志,重新解釋整部《傷寒論》。我不匯集各家註解,只依據原文來參悟,分析章節要旨,研究精微之處。從甲午年秋末開始,到現在已經十年。無論行走站立坐臥,未曾敢忘記仲景先師。幾次將書稿翻閱磨損,最終刻版完成,命名為《宗印》。大概是用來印證祖先遺留下來的意旨。只是慚愧自己長久荒廢儒學,文辭粗俗淺陋。但是以經典來解釋經典,不敢隨意杜撰。哪裡敢說能完全啟發後學,只可以說是稍稍補充前人的不足罷了。康熙癸卯年蒲月夏季,武林張志聰寫於恆吉堂。
原文
凡例曰。一本經章句。向循條則。自為節目。細玩章法。聯貫井然。實有次第。信非斷簡殘篇。叔和之所編次也。今於經中文義連類者。首加一圈。以為總章。庶經旨序明。學者便於檢閱。
白話
凡例說:一、《傷寒論》原文的章句,一向遵循條例,自成章節。仔細玩味其章法,連貫有序,確實有先後次第,相信並非是殘缺不全的簡冊,而是王叔和所編排的。現在對於經文中文義相關聯的章節,在開頭加一個圓圈,作為總章,希望經文的旨意更加清楚明白,便於學者檢索查閱。
原文
一傷寒論舊本。首辨脈篇。次平脈篇。次傷寒例。次痓濕暍。次六經。次霍亂。次陰陽易。瘥後勞復。次補論汗吐下之可否。世傳王叔和之所序。夫辨脈審證。而後立方救治。及先提痓濕暍。與傷寒相類。故別明之。而始論六經之證。次序條理。深屬精明。但傷寒例。叔和所撰。不應僣次六經之首。今次序悉依舊本。止以叔和之例。改附於篇末。尊經意云爾。閱者辨之。
白話
一、《傷寒論》的舊版本,開頭是〈辨脈篇〉,其次是〈平脈篇〉,其次是〈傷寒例〉,其次是〈痓濕暍〉,其次是〈六經〉,其次是〈霍亂〉,其次是〈陰陽易、瘥後勞復〉,最後是〈補論汗吐下之可否〉。世傳這是王叔和所編排的順序。先辨脈審證,然後才能立方救治;並且先提出痓、濕、暍這幾種與傷寒相似的病證,加以區別說明,然後才開始論述六經的證候。這個次序條理,非常精當明白。但是〈傷寒例〉是王叔和所撰寫的,不應該越位排在六經篇之前。現在這裡的次序完全依照舊版本,只是將王叔和的〈傷寒例〉,改附在書的末尾。這是為了尊重經典的本意。閱讀的人請分辨清楚。
原文
一註釋。參訂本經文義。雜引靈素諸經。只期理旨詳明。不貴文辭藻豔。如曰俚樸少文。博雅罕道。則說鈴書肆。伊古鄙之。
白話
一、註解方面,參考訂正《傷寒論》原文的義理,廣泛引用《靈樞》、《素問》等經典,只期望將道理要旨解釋得詳細明白,不以文辭華麗為貴。如果有人說這些註解粗俗樸實缺少文采,不被博學雅士所稱道,那麼那種像街頭說書、書坊俗本一樣的著作,自古以來就是被人鄙視的。
原文
一經語奧深。句字藏櫽。示人靜悟。始解得之。是以注中。惟求條晰明暢。不無先後重疊之語。然義取疏達。理期典顯。舍是別詮。則千里毫釐。遂多舛謬。
白話
一、經典的語句深奧,字句之間隱藏著深意,啟示人們要靜心領悟,才能夠理解。所以在註解中,只追求條理清晰、明白通暢,難免會出現前後重複的語句。但是,其要義在於疏通明白,道理期望經典明確,如果捨棄這種方式而另作他解,那麼就會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導致很多錯誤。
原文
一解釋方義。物各有性。治亦有具。昔人以五味四氣論方。似已。但黃連苦同於大黃。乾薑溫比於附子。其中大有分別。今於氣味外。細體先聖立方至意。詳為詮釋。同志者。幸勿以穿鑿見譏。
白話
一、解釋方劑的義理。每味藥物都有各自的藥性,治療也有其工具。從前人用五味、四氣來論述方劑,似乎已經足夠了。但是,黃連的苦味和大黃的苦味相同,乾薑的溫性和附子的溫性相似,其中卻有很大的區別。現在我在藥物的氣味之外,仔細體會先代聖賢創立方劑的深層用意,詳細加以詮釋。志同道合的人,希望不要因為我這樣做而譏諷我穿鑿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