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醫籍考》方論（二）（7）

原文

吳儀洛曰。仲景書。一語可當千百言。每令人闡發不盡。讀者須沉潛反復。必於言外透出神髓。斯為能讀仲景書耳。

白話

吳儀洛說：仲景的書，一句話可以抵得上千百句話。常常讓人闡發不盡。讀者必須沉潛反覆，一定要在言外透出神髓，這樣才是能讀仲景的書。

原文

姚際恆曰。傷寒論。漢張仲景撰。晉王叔和集。此書本為醫家經方之祖。然駁雜不倫。往往難辨。讀者苦不得其旨要。

白話

姚際恆說：《傷寒論》，是漢代張仲景撰寫，晉代王叔和整理。這本書本來是醫家經方之祖。但是駁雜不倫，往往難以辨別。讀者苦於得不到它的旨要。

原文

徐大椿曰。仲景傷寒論。編次者不下數十家。因致聚訟紛紜。此皆不知仲景作書之旨故也。觀傷寒敘所述。乃為庸醫誤治而設。所以正治之法。一經不過三四條。余皆救誤之法。故其文亦變動不居。讀傷寒論者。皆設想懸擬之書。則無往不得其義矣。今人必改叔和之次序。或以此條在前。或以此條在後。或以此證因彼證而生。或以此經因彼經而變。互相詬厲。孰知病變萬端。傳經無定。古人因病以施方。無編方以待病。其原本次序。既已散亡。庶幾叔和所定為可信。何則叔和序例云、今搜採仲景舊論。錄其證候診脈聲色對病真方。有神驗者。擬防世急。則此書乃叔和所蒐集。而世人輒加辨駁。以為原本不如此。抑思苟無叔和。安有此書。且諸人所編。果能合仲景原文否耶。夫六經現證。有異有同，後人見陽經一證。雜於陰經之中。以為宜改入陽經之內。不知陰經亦有此證也。人各是其私。反致古人圓機活法。泯沒不可問矣。凡讀書能得書中之精義要訣。歷歷分明。則任其顛倒錯亂。而我心自能融會貫通。否則徒以古書。紛更互異。愈改愈晦矣。（醫學源流論）

白話

徐大椿說：仲景的《傷寒論》，編次的人不下數十家，因而導致聚訟紛紜。這都是因為不知道仲景作書的宗旨的緣故。看《傷寒論》序所述，是為庸醫誤治而設的。所以正治的方法，一經不過三四條，其餘都是救誤的方法，所以它的文字也變動不居。讀《傷寒論》的人，都把它當作設想懸擬的書，那麼無往不得其義了。現在的人一定要改王叔和的次序，或者把這一條放在前面，或者把這一條放在後面，或者認為這個證因那個證而生，或者認為此經因彼經而變，互相詬厲。誰知病變萬端，傳經無定。古人因病以施方，沒有編方以待病。它的原本次序，既然已經散亡，或許王叔和所定的可以相信。為什麼呢？王叔和的序例說：現在搜採仲景舊論，錄其證候、診脈、聲色、對病真方，有神驗的，擬用來防備世間的緊急情況。那麼這本書就是王叔和所蒐集的，而世人動輒加以辨駁，以為原本不是這樣。試想如果沒有王叔和，哪裡有這本書？而且諸人所編的，果然能合乎仲景的原文嗎？六經現證，有異有同，後人看見陽經的一證，雜在陰經之中，以為應該改入陽經之內，不知道陰經也有這個證。人各自是其所私，反而導致古人的圓機活法，泯沒不可問了。凡是讀書能得書中的精義要訣，歷歷分明，那麼任其顛倒錯亂，而我心自能融會貫通。否則只以古書紛更互異，愈改愈晦了。（《醫學源流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