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又曰。王叔和於仲景書。不察大意。妄行編次補綴。尚存闕疑一線。觀其篇首之辭。謂痙濕暍。雖同為太陽經病。以為宜應別論者。其一徵也。觀其篇中。謂疾病至急。倉卒尋按。要旨難得。故重集可與不可方治者。其一徵也。觀其篇末。補綴脈法。分為二篇。上篇仍仲景之舊。下篇托仲景以傳。猶未至於顛倒大亂者。其一徵也。第其不露補綴之痕。反以平脈本名。易為辨脈。而陰行一字之顛倒。此吾所為譏其僣竊耳。若夫林億之校正。成無己之詮註。則以脈法。為第一卷矣。按仲景自敘云。平脈辨證。為傷寒卒病論合十六卷。則脈法洵當隸於篇首。但晉承漢統。仲景遺書未湮。叔和補綴不言。不敢混入。姑附於後。不為無見。二家不察。竟移編篇首。此後羚羊掛角。無跡可求。詎能辨其孰為仲景。孰為叔和乎。然猶隱而難識也。其序例一篇。明系叔和所撰。何乃列於第二卷。豈以仲景之書。非序例不能明耶。即使言之無弊。亦無先傳後經之理。況其蔓引贅辭。橫插異氣。寸瑜尺瑕。何所見而崇信若是。致令後學畫蛇添足。買櫝還珠。煌煌聖言。千古無色。是二家羽翼叔和以成名。比以長君逢君無所逃矣。至其詮釋之差。十居六七。夫先已視神髓為糟粕矣。更安望闡發精理乎。
白話
又說:王叔和對於張仲景的著作,沒有察覺其中的大意,胡亂地加以編排次序和補充修補,尚且保留了一線存疑的地方。看他篇章開頭的言辭,說痙、濕、暍雖然同屬太陽經病,認為應該另外討論,這是第一個證據。看他篇章中間,說疾病很緊急,倉促間尋求按脈,要旨難以得到,所以重新收集可與不可的方劑治療,這是第二個證據。看他篇章末尾,補充修補脈法,分為兩篇,上篇仍然保持仲景的舊文,下篇假託仲景的名義流傳,還沒有達到顛倒混亂的地步,這是第三個證據。只是他不露出補綴的痕跡,反而用「平脈」的原名,改為「辨脈」,而暗中施行一個字的顛倒,這是我之所以譏諷他僭越竊取的原因。至於林億的校訂,成無己的註解,則把脈法放在第一卷。按仲景自序說:「平脈辨證,為傷寒卒病論合十六卷」,那麼脈法確實應該隸屬於篇首。但是晉朝承接漢朝統緒,仲景遺留的書籍沒有湮滅,王叔和補綴而沒有說明,不敢混入,姑且附在後面,不算是沒有見識。林、成兩家沒有察覺,竟然移到篇首,此後就像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怎能辨別哪個是仲景,哪個是叔和呢?然而還是隱晦難以辨識。那篇序例,明顯是王叔和所撰寫,為什麼卻列在第二卷?難道是因為仲景的書,沒有序例就不能明白嗎?即使他說得沒有弊病,也沒有先傳後經的道理。何況他冗長地引述多餘的言辭,胡亂插入異氣,一寸的瑜、一尺的瑕,有什麼根據而如此崇信?致使後學畫蛇添足,買櫝還珠,輝煌的聖言,千古失去光彩。這是林、成兩家輔助王叔和以成就其名,好比引導君主、逢迎君主,無所逃避。至於他們詮釋的差錯,十居六七。本來已經把神髓看作糟粕了,又怎能期望他們闡發精深的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