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經脈（二）（4）

《浙江通志》記載：凌漢章，名云，號臥岩，是歸安的文學之士。因為孝順感動上天，遇到泰山異人，傳授他明堂針術。醫治秦藩王爺的疾病而痊癒。明孝宗聽說後，在聖濟殿召見他，賜予太醫院御醫的官職。他七十七歲時，無疾而終。平生輕財重義，去世那天，家中沒有多餘的錢財。

按：這本書，《浙江通志·經籍部》將它歸於眼疾類，《也是園書目》則收錄在瘡腫科。考察這兩家，似乎都沒有讀過全書。所謂「流注」，應當是經脈流注的意思。凌漢章憑藉針法在當世聞名，《明史·方伎傳》又記載了幾則治療驗案，可知他所辨證的並非眼疾或瘡腫之類的疾病。《汪氏（機）針灸問對》三卷，現存。

《四庫全書提要》說：《針灸問對》三卷，明朝汪機撰寫。汪機字省之，祁門人。《明史·方伎傳》稱吳縣張頤、祁門汪機、杞縣李可大、常熟繆希雍都精通醫術，治病多有奇效，指的就是他。這本書成於嘉靖壬辰年，前面有程鏔的序。上、中兩卷討論針法，下卷討論灸法以及經絡穴道，都取自《靈樞》、《素問》、《難經》、《甲乙經》以及各家針灸書籍，條理分析其學說，設置問答來闡明其義理。措辭頗為簡明。他論述針能治療有餘之病，不能治療不足之病；詳細辨析《內經》中「虛補實瀉」的說法，是指虛邪與實邪，並非指病體本身的虛實。又論述古人身體充實，病多從外侵襲，所以針灸有效；今人身體虛耗，病多在內，針灸不如湯藥。又論述誤針誤灸的危害，以及巧立名目的欺騙，這些都是醫家忌諱而不肯說的。他的論說尤其篤實。考察汪機在石山行醫，所治療的病症都使用藥物攻補，沒有僅靠針灸奏效的，大概是因為深知其利弊，所以不胡亂施用，這正是他與追求奇技的人不同之處。《高氏（武）針灸節要》三卷，現存。

《四庫全書提要》說：《針灸節要》三卷，明朝高武撰寫。這本書以《難經》、《素問》為主。《難經》先取行針補瀉，其次取井、榮、俞、經、合，然後涉及經脈；《素問》先取九針，其次補瀉，然後各種治法，再後病刺，再後經脈空穴。全都顛倒先後順序，對經文多有割裂。

《鄞縣誌》說：高武號梅孤，稟性奇特，喜愛讀書。凡是天文、樂律、兵法、騎射，沒有不熟習的。嘉靖年間，他參加武舉北上，趁機遊覽邊塞城垣，向當權者獻策卻不被採用，於是棄官歸鄉。他所說的星象無不應驗。晚年專門精研醫學，治療病人無不立刻痊癒。他曾感慨近來針灸多有失誤，親手鑄造了三個銅人——男女及兒童各一個，用來測試穴位，推及人體，所驗證的絲毫不差。他所著的《射學指南》、《律呂辨》、《痘疹正宗》、《針灸聚英發揮直指》各三十卷，流傳於世。《針灸聚英發揮》八卷，現存。

引言說：扁鵲有言：疾病在腠理，是熨法、焫法所能達到的；在血脈，是針砭、砭石所能達到的；在腸胃，是酒醪所能達到的。這說明針、灸、藥三者必須兼備，然後才可以談論醫道。能夠談論醫道的人，就是《周官》中所說的「十全」之人。從前我高武錯誤地認為救人之術僅限於藥物，所以拋棄了針與灸，不再講究。每當遇到傷寒熱入血室、閃挫等各種疾病，不是藥物所能治癒，而必須依靠刺法的時候，就束手無策，自愧技藝窮盡。於是領悟到治病如同對陣作戰，攻守奇正，根據敵情而應對的，是優秀的將領；根據病情而施用針、灸、藥的，是優秀的醫生。想要得到老師指點，卻難以找到這樣的人。在遠近四處尋訪，那些以針術聞名的人，各自編輯了《標幽》、《玉龍》、《肘後》、《流注》、《神應》等書。但他們在握針補瀉方面，仍然違背了越人（扁鵲）「從衛取氣，從榮置氣」的學說。於是我重新取《素問》、《難經》深入精研，又旁通各家，才知道《素問》、《難經》是醫學的鼻祖，如同《易經》是揲蓍求卦的根本。各家醫學流派，就像用擲錢配合甲子起卦，勾陳、玄武、螣蛇、龍虎等來判斷吉凶，看似像《易經》實際卻混亂了《易經》。後世的針灸，也是這樣。唉！不追溯其源頭，就會不明白古人立法之善，所以我曾經彙編了《節要》一書。不探究其流變，就不知道後世變法的弊端，這就是《聚英》之所以編纂的原因。安於舊學、拘泥於近世的人，還說《易經》認為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因此《詩經》變為《楚辭》，君子仍然取用。郡縣制是封建制的變革，租庸調是井田制的變革，後人因襲它們，固然足以治理國家。為什麼要怪罪針灸的變法呢？為什麼要厚古薄今呢？哪裡知道封建、井田變革後，終究不如周朝延續八百年；針灸變革後，終究不如古代能收穫十全的療效。假如弊法可以因襲，那麼那些放蕩無度的人就可以被當作禮儀，用來安上治民；妖淫愁怨的人就可以被當作音樂，用來移風易俗嗎？《易經》所謂「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素問》、《難經》是垂範萬世而沒有弊病的，不能說它們已窮盡不容於變革而自然通達長久。周子說：「不恢復古禮，不變革今樂，而想要達到至治，那是遙遠的。」那麼，不學習古醫，不變革今俗，而想要收到十全的療效，是從來沒有的。我現在續編各家，而折衷於《素問》、《難經》的宗旨。這樣之後，前人治法與當今弊病，主掌生命的人就知道如何取捨了。時嘉靖丙午年冬十二月吉日，四明梅孤高武識。

《四庫全書提要》說：「《針灸聚英》四卷，明朝高武撰寫。高武的生平事蹟不詳。這本書將經絡穴法分類匯聚為一卷，各病取穴治法為一卷，各種針灸法論述為一卷，各種歌賦為一卷。凡是諸書與《素問》、《難經》有異同之處，取相同之處而討論其差異，所以用『聚英』命名此書。它所搜羅採集的，只有《銅人》、《明堂》、《子午》以及竇氏《流注》等書，其餘都不收錄。」

按：這本書原來是八卷。《四庫提要》認為是四卷，只是根據它的凡例所說，沒有熟讀全書，所以導致錯誤罷了。

《針灸大成》四卷，未見。按：上面見於《浙江通志·經籍類》。

《沈氏（子祿）經脈分野》，佚。《徐氏（師魯）經絡全書》二卷，佚。

自序說：嘉靖末年，我的朋友沈承之先生拿著一編書稿給我看，說：「這是我所撰寫的《經脈分野》。您是深通醫理的人，希望為我訂正並作序。」我推辭說不能勝任。沈君再三請求，往復不止，於是我回答說：「好吧。」我那時正在注釋《禮記》，沒有時間應對。不久沈君跟著進京應試的士人一起去京師，住了一年多，終究沒有遇到賞識而回來，鬱鬱不得志，於是生病去世了。過了很久，我的《禮記》注釋脫稿，才接過那部書來完成它。這部書從頭到腳，條分縷析，完全依據《內經》及諸大家的學說，時常參雜自己的見解，可謂是博學的君子，堪稱名家。可惜他引證繁複，補益太過，那麼他委托我訂正的用意，確實不是虛言。從前吳季子把劍掛在徐君墓上，說：「我心中已經許諾他了。」何況是口頭答應的呢？我私下想，先父早年學習醫道，洞悉大旨。我不肖，不能繼承先業，改而從儒。儒學有幸晚年成就，還趕上先父在世。早晚在家裡，他常親口傳授《內經》諸家的論述，認為邪氣侵犯各條脈絡，疾病就會產生。所謂「脈」，不僅僅是指寸、關、尺。脈在人身之中，有經、有絡、有筋。而經有常經、奇經，絡有大絡、小絡，又各有直行、分支，有正經、別絡，有正別諸陰之別都是正經，而筋也有直行、分支、別支。它們傳注的部位，叫做端、俞、上、下、內、外、前、後、中、間、側、交、會。傳注的名稱，叫做上、下、出、入、徑、直、橫、斜、起、從、及、循、歷、注、行、走、之、去、乘、過、還、絡、繞、系、屬、結、合、交、貫、布、散、至、抵、並、挾、別、約、究、兼。用來區分表裡，分辨虛實，明確營衛，推測傳變，辨別補瀉，審察汗下，判斷死生，都從這裡取得。那些寸、關、尺，只是用來診候罷了。針石、灸艾固然以此為要，而湯液、丸散也必須依賴它。如果不先尋找經絡而胡亂施治，怎能擊中要害而收萬全之效呢？他的學說大概與沈君相合，我深知此道深奧微妙，只有精研的人才能相契合。於是乘著稍有空閒，為他刪削校訂，又陳述樞要來續接此編，改名為《經絡全書》。一來酬答沈君委托的急切，一來繼承先父不傳的遺緒，一來裨益後學搜羅研習的勤苦。雖然間或有與沈君不同之處，終究不失為忠臣。死者如果可以復生，我將與他對質。萬曆四年丙子五月望日，吳江徐師魯序。《尤氏（乘）重輯經絡全書》二卷，現存。

凡例說：醫學之道，以洞視臟腑為貴，這並非扁鵲有神授。軒轅、岐伯的書，都是用來教人洞視臟腑的，後人竟然輕忽而不能明察，這樣不誤人的情況實在很少。所幸沈承之先生編寫了《經脈分野》，使得臟腑都能夠洞視了。可惜這本書至今將近二百年，未能刻版印刷，雖然有傳抄本，所以得到它益處的人還很少。這次刻印是不得已的。沈君之書已經經過伯魯先生訂正。伯魯認為引證繁複，所以加以刪校。我得到這個編本，私下歡喜而朝夕研讀，因此知道它還有不完備之處，於是冒昧加以補充訂正，也經歷了三次改稿。不料戊辰年冬天聽說有位吳君聘，隱居在西郊，我仰慕而去向他請教。他看到我的手訂本，說：「這不是沈君的原本嗎？」於是他拿出他的姻親顧君所增訂的本子給我看，我不勝讚賞，這先合了我心中的想法，然而又很慶幸。從此我採納所增的內容，擴大未備的部分，辨正訛誤，刪除重複，差不多可以稱為全書，確實是不可改變的經典。伯魯刪校之後，又續補了《經絡樞要》，因此命名為《經絡全書》，似乎可以說盡善盡美了。然而臟腑、經絡以及筋，有正有別，有直有支之類，都加以詳細註解，不厭其煩，務必使讀者沒有遺憾。《吳氏（嘉言）針灸原樞》二卷，現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