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醫籍考

卷十七

診法(一)(3)

卷十七/診法(一)14
原文
按高陽生不審何代人。劉元賓熙寧元祐間注此書。則知為宋以前人。而此書隋唐志並不著於錄。且其辭理鄙俗。決非成於六朝時者。其稱五代高陽生。近是。然亦未見何據。楊玄操八十一難經注。載王叔和脈訣云。三部之位。輒相去一寸。合為三寸。今本無此語。則其所引。別自一書。趙繼宗儒醫精要。論診脈專主叔和脈訣。分各臟與左右手歌括之誤。其言亦有理。〔劉氏(元賓)脈訣機要〕宋志三卷 未見
白話
按:高陽生,不知道是哪一朝代的人。劉元賓在熙寧、元祐年間為此書作注,才知道他是宋代以前的人。而這本書在《隋書·經籍志》和《唐書·藝文志》中都沒有著錄,況且它的文辭道理粗俗淺陋,絕非成書於六朝時期。有人說它是五代時期的作品,這說法比較接近,但也沒有看到什麼根據。楊玄操在《八十一難經注》中引述王叔和《脈訣》說:「三部之位,輒相去一寸,合為三寸。」但現在的版本沒有這句話,可見他所引用的,是另一本書。趙繼宗的《儒醫精要》評論診脈之事,專門以王叔和《脈訣》為依據,並指出其分各臟與左右手歌訣的錯誤,他的話也很有道理。〔劉氏(元賓)《脈訣機要》〕《宋史·藝文志》記載有三卷,但未曾見到。
原文
自序曰。余竊窺百氏。濫肩九流。乃至醫家。尤甚厲意。嘗讀黃帝難經。粗究玄理。八十一難之內。診候者二十四首。詳夫聖人用意。豈徒然哉。蓋後之學者。淺識難量。罔得精粹。今輒於前代名流脈訣中。揀擇當用者。乃成機要一部。雖言辭鄙陋。所貴從俗。使學人先曉徑路。然後探難經之妙旨。是不難矣。
白話
自序說:我私下裡研讀諸子百家的學說,廣泛涉獵各個行業,對於醫家尤其用心。曾經研讀《黃帝難經》,粗略地探究其中深奧的道理。在八十一難之中,關於診脈的內容有二十四章。仔細想想聖人著述的用意,難道是徒然的嗎?大概是後來的學者見識淺薄,難以測度聖人的深意,無法獲得其中的精粹。所以我現在從前代名家的脈訣中,選擇適當可用的內容,編成《機要》一部。雖然言辭粗俗鄙陋,但可貴之處在於順應世俗,使學習的人先熟悉途徑,然後再去探究《難經》的奧妙旨趣,這樣就不難了。
原文
趙希弁曰。脈訣機要三卷。晉太醫令高平王叔和撰。通真子注並序。不著名氏。熙寧以後人也。
白話
趙希弁說:《脈訣機要》三卷,是晉代太醫令高平人王叔和所撰寫,由通真子作注並寫序。通真子沒有留下姓名,是熙寧以後的人。
原文
劉昉曰。劉元賓。字子儀。號通真子。主邵州郡邵陽縣簿。(幼幼新書)
白話
劉昉說:劉元賓,字子儀,號通真子,曾任邵州邵陽縣主簿。(見《幼幼新書》)
原文
王珪曰。蜀人通真子注叔和脈經。已行於世。而其道未行。遂歷湖漢江浙。亦未有目之者。及至淮之邵伯鎮。旅於僧舍。亦然無聞於人。又將顧而之他。主僧聞之曰。子若不設肆。人誰之知。市有寺屋。吾給子器具。請試為之。既而醫道大行。妻子具而家產豐。一日主僧將化。召其來前。密語曰。子前生在此。鋪街鑿井。今享此報。更宜積德。他生後世,又非今日之比也。言訖而化。(泰定養生論)
白話
王珪說:蜀人通真子注釋王叔和《脈經》,此書已在世間流傳,但他的醫道卻未能推行。於是他遊歷湖、漢、江、浙一帶,也沒有賞識他的人。等到了淮地的邵伯鎮,寄居在僧舍中,仍然是默默無聞。他正打算離開去別的地方,住持僧聽說了這件事,對他說:「你如果不開設醫舖,誰會知道你?集市上有寺廟的房屋,我提供你器具,請試試看吧。」不久之後,他的醫道大為盛行,娶妻生子,家產也豐厚起來。有一天,住持僧將要圓寂,把他叫到跟前,悄悄地說:「你前世在此地鋪路鑿井,如今才享受這樣的報償。更應該積累德行,來生後世,又將不是今天可以相比的了。」說完就圓寂了。(見《泰定養生論》)
原文
安福縣誌曰。劉元賓連魁鄉舉。歷任潭州司理。通陰陽醫藥術數。真宗試之。賜名通真子。所著有集正歷。橫天卦圖。神巧萬全方。註解叔和脈訣。傷寒論。洞天針灸經。
白話
《安福縣誌》說:劉元賓連續在鄉試中奪魁,歷任潭州司理參軍。他通曉陰陽、醫藥、術數之學。宋真宗曾考驗他,賜名為「通真子」。他所編寫的著作有《集正歷》、《橫天卦圖》、《神巧萬全方》、《注解叔和脈訣》、《傷寒論》、《洞天針灸經》。
原文
按劉元賓自序。舊附於補註脈訣卷首。署曰西晉王叔和序。蓋後人所妄改也。
白話
按:劉元賓的自序,舊本附在《補註脈訣》的卷首,署名為「西晉王叔和序」,這是後人胡亂篡改的。
原文
又按弟堅曰。劉元賓里貫。或為安福人。或為蜀人。然脈要秘括序。題云廬陵通真子。則二說俱非。或以其嘗寓安福。而修縣誌者。誤為土人也。其仕履。劉方明曰。主邵州邵陽縣簿。又神巧萬全方諸痢門云。熙寧四年。予親老在邵陽。蓋子儀初為邵陽主簿。而後任潭州司理矣。王中陽曰。至淮之邵伯鎮。旅於僧舍,淮無邵伯鎮。殊可疑爾。真宗試之賜名。是史書所未歷見。醫學源流。稱自稱通真子。似得其實。而子儀實非真宗時人。則縣誌所言亦不免差誤也。
白話
又按:我的弟弟(朱)堅說:劉元賓的籍貫,有人說是安福人,有人說是蜀人。然而《脈要秘括》的序文題為「廬陵通真子」,那麼這兩種說法都不對。或許因為他曾寄居安福,而修縣誌的人誤以為他是當地人。至於他的仕途經歷,劉方明說他擔任邵州邵陽縣主簿;又《神巧萬全方》中「諸痢門」提到:「熙寧四年,我的父母親在邵陽。」大概劉子儀起初擔任邵陽主簿,後來才任潭州司理參軍。王中陽說他到了淮地的邵伯鎮,寄居在僧舍;但淮地並沒有邵伯鎮,這很可疑。至於宋真宗考驗他並賜名的說法,是史書中從未見過的記載。《醫學源流》說他是自稱「通真子」,似乎比較符合實際情況。而且劉子儀實際上並非宋真宗時期的人,那麼縣誌的說法也不免有錯誤。
原文
〔通真子續注脈賦〕宋志一卷 未見〔補註王叔和脈訣〕三卷 存
白話
〔通真子《續注脈賦》〕《宋史·藝文志》記載為一卷,未見到。〔《補註王叔和脈訣》〕三卷,現存。
原文
自序曰。夫醫之道。元自於黃帝。流於盧人扁鵲。太倉華佗之徒。而派於皇甫士安張仲景王叔和之輩。為末也。習末而不求其源。使之療疾。未見其生。惟見其死。經曰。實實虛虛。損不足益有餘。如此死者。醫殺之。若然妄為之醫。是不可也。予昔因母氏多病。積有年矣。學古之外。元慕此術。凡百家方書。罔不究覽。晚得王叔和脈訣。觀其詞語。亦甚鄙俗。今之醫者。多所誦習。然問之旨趣。則十有十。百有百。未有以知之元者,孰不知叔和之意。皆出於黃帝之書矣。小子不敏。輒因暇日。為之註解。大約多本八十一難經。及素問為詞焉。故注或稱經者。即難經爾。或曰。某論某篇者。即素問之篇目爾。二經之中。或無所證。則引他書。以釋其義。若巢氏病源之類。是也。其叔和之語。有不甚穩者。亦略加改正。蓋欲淺於醫者。識究其源。而無虛虛實實之所。使人人用心醫而無差爾。維時宋元祐五年七月望日。通真子謹序。
白話
自序說:醫道,根源來自於黃帝,流傳到盧人扁鵲、太倉公、華佗這些人,又分支到皇甫謐、張仲景、王叔和這些人,已經是末流了。學習末流卻不探求其根本,讓他們來治療疾病,沒看到病人痊癒,只看到病人死亡。經書上說:「使實證更實,虛證更虛,損耗不足,增益有餘,這樣而死的人,是醫生殺死的。」像這樣胡亂行醫,是不可以的。我從前因為母親多病,已經有很多年了。在學習古人學問之餘,原本就仰慕醫術。凡是諸子百家的方書,沒有不廣泛閱讀的。晚年得到王叔和的《脈訣》,看它的詞語,也相當粗俗淺陋。現在的醫生大多誦讀學習它,然而問他們其中的主旨意趣,則十個人中有十個、一百個人中有一百個,沒有能真正了解它根本的。誰不知道王叔和的意旨都出自於黃帝的書呢?我這個人不才,於是趁著閒暇的日子,為它作注解。大致上多以《八十一難經》和《素問》為依據來作解說。所以注中有時稱「經」的,就是指《難經》;有時說「某論」、「某篇」的,就是指《素問》的篇目。如果這兩部經書中沒有可以作為依據的,就引用其他書籍來解釋它的義理,例如巢元方的《諸病源候論》就是這樣。王叔和的話語中,有不太妥當的地方,也稍微加以改正。大概是想讓醫道淺薄的人,能夠認識並探究醫道的根源,而不會犯下「虛虛實實」的錯誤,使每個人都能用心行醫而沒有差錯罷了。時在宋元祐五年七月十五日,通真子恭敬地作序。
原文
按僧幻云史記附標曰。通其子脈訣補註多異本。或題曰新刊通真子補註王叔和脈訣。或曰增修注王叔和脈訣機要。俱各一冊。脈要秘括。以五臟色脈為第一。補註脈訣。並脈訣機要。以診候入式歌為第一。但脈訣機要訣。無診候入式歌之題。據此宋志所載。似與此書不異。〔亡名氏王叔和脈訣發蒙〕藝文略三卷 佚
白話
按:僧幻云《史記附標》說:通真子《脈訣補註》有多種不同的版本。有的題為《新刊通真子補註王叔和脈訣》,有的題為《增修注王叔和脈訣機要》,都是各有一冊。《脈要秘括》以「五臟色脈」為第一篇;《補註脈訣》和《脈訣機要》則以「診候入式歌」為第一篇。只是《脈訣機要》沒有「診候入式歌」這個標題。據此看來,《宋史·藝文志》所記載的,似乎與這本書沒有不同。〔佚名氏《王叔和脈訣發蒙》〕《通志·藝文略》記載為三卷,已失傳。
原文
〔李氏(駉)集解脈訣〕國史經籍志十二卷 未見
白話
〔李氏(駉)《集解脈訣》〕《國史經籍志》記載為十二卷,未見到。
原文
〔張氏(元素)潔古注叔和脈訣〕國史經籍志十卷 存
白話
〔張氏(元素)《潔古注叔和脈訣》〕《國史經籍志》記載為十卷,現存。
原文
蒼岩山人序曰。脈訣之書。其醫家之入門也。潔古父子。世傳醫學。熟究方書。洞察脈理。隨脈辨證。隨證注藥。兼集諸家之善。以釋後學之疑。其用心亦良矣。江南醫士。⿱止冉所未覩。今虞成夫喜得茲本。不欲私藏。亟刻諸梓。推廣活人之惠。其志尤可嘉。以⿱止冉見潔古之有功於叔和。而虞又有功於潔古也。豈小補哉。〔戴氏(起宗)脈訣刊誤集解〕二卷 存
白話
蒼岩山人序說:《脈訣》這本書,是醫家入門的典籍。張潔古父子世代傳授醫學,熟習研究方書,洞察脈理,依據脈象來辨證,根據證候來註解用藥,同時匯集各家之長,來解除後學者的疑惑。他們的用心確實良苦。江南的醫家,從未見過此書。如今虞成夫很高興得到這個本子,不想私自收藏,趕快刻版印刷,推廣救人的恩惠。他的志向尤其值得讚許。由此可見張潔古對王叔和《脈訣》有功勞,而虞成夫對張潔古也有功勞,這豈是小補呢?〔戴氏(起宗)《脈訣刊誤集解》〕二卷,現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