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經（三）（1）

〔全氏（元起）注釋《黃帝素問》〕《隋書·經籍志》記載為八卷（《新唐書·藝文志》作九卷，錯誤；本朝現在的書目作十六卷）。已亡佚。

《南史·王僧孺傳》記載：侍郎金元起想要注釋《素問》，向他詢問砭石的事。王僧孺回答說：「古人應當用石頭作為針，一定不用鐵。《說文》中有這個『砭』字。許慎說：『用石頭刺治病。』《東山經》說：『高氏之山多有針石。』郭璞說：『可以用來做砭針。』《春秋》說：『漂亮的小病不如惡劣的石頭。』服子慎說：『石，就是砭石。』後世沒有好石頭了，所以用鐵代替它罷了。」

林億等人說：隋朝楊上善撰寫《太素》，當時有全元起這個人，開始為《素問》作訓解，缺失第七卷的一整卷。

根據《隋書·經籍志》作全元越，《南史》作金元起，都是錯誤的。現在從《新唐書·藝文志》改。考察史書，王僧孺死於天監二年，那麼全元起應該是齊梁之間的人。林億等人說他與楊上善同時，錯了。《古今醫統》說：全元起以醫術聞名於晉代，非常荒謬。先子說：全元起注釋的本子，在宋代仍然存在。現在根據《新校正》所記載，考察其卷目次序，可以略知梗概。卷一：平人氣象論、決死生篇、臟氣法時論、宣明五氣篇、經合論、調經論、四時刺逆從論。

（連同六卷從春氣在經脈分在第一卷中）共七篇。

（自灸寒熱之法以下在六卷刺齊篇末）氣穴論、氣府論、繆刺論，共十一篇。

〔楊氏（玄操）《素問釋音》〕（舊注音一作言）《宋史·藝文志》記載一卷。已亡佚。

〔王氏（冰）注《黃帝素問》〕（今本題云次注）《新唐書·藝文志》記載二十四卷。現存。

自序說：解除束縛脫離艱難，保全真氣疏導元氣，拯救百姓達到長壽，接濟衰弱之人獲得安康，這不是三聖之道就不能夠達到。孔安國為《尚書》作序說：伏羲、神農、黃帝的書，稱為三墳，講的是大道。班固《漢書·藝文志》說：黃帝內經十八卷，《素問》就是其中九卷，加上《靈樞》九卷，才是它的總數。雖然年代變遷世代更替，但傳授學習仍然存在。擔心所傳非人，所以時常有所隱藏，因此第七卷，被師傅收藏起來。現在奉行的只有八卷而已。然而它的文字簡潔，意涵廣博，道理深奧，旨趣深遠。天地的象數分明，陰陽的徵候列舉，變化的原因顯現，死生的預兆彰顯。不謀劃而遠近自然相同，不約定而幽明相合。考察其言論有證據，驗證於事實沒有差錯，確實可以稱為至道的根本，養生的起始。假如天資敏捷，見識玄妙通達，謀劃雖然屬於天生智慧，但標準也依賴於訓詁。未曾有行走不經由道路，出門不經由門戶的。然而專心研究精微，探索奧秘隱晦，有時見識契合要領，則目無全牛。所以行動總有成效，如同鬼神暗中贊助。而命世奇傑，時常出現。周朝有秦公，漢朝有淳于公，魏朝有張公、華公，都是得到這種妙道的人。他們都能日日更新其應用，大力救濟眾人，如花葉遞相繁榮，名聲與實際相符。大概是教育的顯著，也是上天的資助。我王冰年輕時仰慕道術，向來喜好養生，幸運遇到真經，把它當作龜鏡。可是世傳版本錯誤，篇目重複，前後不倫不類，文義隔絕，施行不易，披閱領會也困難。歲月既久，沿襲成為弊病。有的同一篇重複出現卻另立兩個名稱，有的兩篇論述合併卻總括為一個題目，有的問答未完卻另立篇題，有的脫簡不寫卻說世間缺失。重複《合經》而冠以《針服》，合併《方宜》而成為《咳論》，隔開《虛實》而成為《逆從》，合併《經絡》而成為《論要》，節取《皮部》為《經絡》，退後《至道》以先列《針》。諸如此類，不可勝數。將要攀登泰山，沒有路徑怎麼走？想要到達扶桑，沒有船無法前往。於是精心勤奮廣泛訪求，而且遇到這樣的人。歷經十二年，才達到理的要領。諮詢謀劃得失，深遂夙願。當時在先生郭子的書齋，得到先師張公的秘本，文字清晰，義理周全。一經參照辯證，各種疑惑如冰消釋。擔心散失於後學，斷絕師資傳承，因此撰寫注釋，以流傳不朽。加上舊藏的卷子，合計八十一篇，二十四卷，編成一部。希望能夠究其尾明其首，尋求注釋領會經文，啟迪初學者，宣揚至理而已。其中簡脫文斷、義不相接的地方，搜求經論，有所遷移，以補充其處。篇目缺失、指事不明的地方，衡量其意趣，加意以顯明其義。篇論吞併、義不相涉、闕漏名目的地方，區分事類，另立題目以冠於篇首。君臣請問、禮儀乖失的地方，考核尊卑，增益以光大其意。錯簡碎文、前後重疊的地方，詳察其旨趣，去除繁雜，以保存其要點。辭理秘密、難以粗略論述的地方，另外撰寫《玄珠》，以陳述其道。凡是所加的字，都用紅筆書寫，使古今一定分別，字不雜亂。希望能夠彰明聖旨，闡發玄言。有如眾星高懸，奎宿張宿不亂；深泉清澈，鱗介都能分辨。君臣沒有夭折的期限，華夏夷狄有延壽的希望。使醫工不誤，學者明白。至道流行，美好的聲音連續不斷。千年之後，才知道大聖的慈惠無窮。時大唐寶應元年歲次壬寅序。 林億等人說：按《唐人物誌》說：王冰在唐朝做官，擔任太僕令，八十多歲，壽終。又說：詳《素問》第七卷，亡佚已久。按皇甫士安是晉朝人，他序《甲乙經》說也有亡失。《隋書·經籍志》記載梁七錄也說只存八卷。全元起是隋朝人，他所注的本子沒有第七卷。王冰是唐朝寶應年間的人，上至晉朝皇甫謐甘露年間，已經六百多年，而王冰自稱得到舊藏的卷子，現在私下懷疑它。再看《天元紀論》、《五運行論》、《六微旨論》、《氣交變論》、《五常政論》、《六元正紀論》、《至真要論》七篇，位於現在《素問》的四卷中，篇卷浩大，不與《素問》前後的篇卷相等。而且所記載的事情，與《素問》其他篇章略不相通。私下懷疑這七篇是《陰陽大論》的文字，王氏取來補充所亡佚的卷子，如同《周官》亡佚《冬官》，用《考工記》補充之類。又按漢代張仲景《傷寒論》序說：撰用《素問》九卷、《八十一難經》、《陰陽大論》，這是《素問》與《陰陽大論》兩書很明白。王氏卻把《陰陽大論》合併到《素問》中。總之，《陰陽大論》也是古代醫經，終究不是《素問》第七卷。

趙希弁說：《黃帝素問》，唐王冰注。王冰說《漢書·藝文志》有《黃帝內經》十八卷，《素問》就是其中九卷，加上《靈樞》九卷，才是它的總數。起初第七卷亡佚，王冰當時才獲得，於是編次注釋，共八十一篇，分為二十四卷。現在又亡佚《刺法》、《本病》二篇。王冰自號啟玄子。（《讀書後志》）

陳振孫說：唐代太僕令王冰，注釋自號啟玄子。案《漢書·藝文志》只有《黃帝內經》、《外經》，到《隋書·經籍志》才有《素問》的名稱。又有全元起《素問注》八卷。嘉祐年間，光祿卿林億、國子博士高保衡，奉命校定補注，也頗採納全元起的學說，附在書中。全書共八十一篇。王冰是寶應年間的人。（《書錄解題》）

沈作哲說：王冰注《素問》敘述氣候，仲春有芍藥榮，季春有牡丹華，仲夏有木槿榮，仲秋有景天華，這些都是月令曆書所沒有的。又將「桃始華」改為「小桃華」，「王瓜生」改為「赤箭生」，「苦菜秀」改為「吳葵榮」。戊寅元歷都有這些。（《寓簡》）

劉完素說：王冰遷移增減經文，也有臆測之說，是不符合古聖之書的。雖然說凡是所加的字都用朱筆書寫，但那些文字已經傳於世間，就都變成墨字了。凡是修改之處，有的不合乎道理，讓智者用道理推究，最終不能得到其真實意旨。豈知是因為沒有通達真理，或者不認識其虛偽所導致的。（《原病式序》）

呂復說：《內經·素問》，唐代王冰用《九靈》九卷，牽合《漢志》的數目，而為它作注釋。又把《陰陽大論》假託為其師張公所藏，以補充其亡佚。他的用心也很勤勞了。可惜朱墨混淆，玉石相亂，訓詁失於迂腐疏漏，引援有時不夠貼切。到宋代林億、高若訥等人，糾正其錯誤文字，補充其缺失的義理，對王冰來說頗有功績。

田藝蘅說：《素問》王冰注，在「雷乃發聲」之下有「芍藥榮」。芍藥是香草，解除食物之毒，沒有比芍藥更好的，所以獨得「藥」的名稱，所謂「芍藥之和具而御之」。草稱為「榮」，與此不同。況且現在的芍藥四月才開花，所以知道它是假的。又「田鼠化為鴽」下有「牡丹華」。牡丹是花，一名百兩金，一名鼠姑。《廣雅》稱之為木牡丹，唐人稱之為木芍藥。此時雖然應當開花，但古人不重視，開始記載於晉代，而盛行於唐代，也是假的。（《留青日札》）

馬蒔說：唐代寶應年間，啟玄子王冰有注釋。隨句解釋，遇到疑問就默不作聲，章節不分，前後混淆。

汪昂說：《素問》在唐代有王啟玄的注，是注釋的開山。注內有補充經文所未及的部分，可以說對先聖有功。然而年代久遠，間有訛缺。風氣未開，又有簡略而沒有注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