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黃帝內經〕漢志十八卷 佚〔外經〕漢志三十七卷 佚
白話
《黃帝內經》在《漢書·藝文志》中記載為十八卷，已佚失。《外經》在《漢書·藝文志》中記載為三十七卷，也已佚失。
卷一
醫經（一）（1）
卷一／醫經（一）17 句
原文
〔黃帝素問〕隋志九卷（梁八卷 按舊唐志亦曰八卷）存佚
白話
《黃帝素問》在《隋書·經籍志》中記載為九卷（梁代有八卷，按照《舊唐書·經籍志》也說是八卷），有存有佚。
原文
皇甫謐曰。按七略藝文志。黃帝內經十八卷。今有針經九卷。素問九卷。二九十八卷。即內經也。亦有所亡失。其論遐遠。然稱述多。而切事少。有不編次。比按倉公傳。其學皆出於素問。（甲乙經序）
白話
皇甫謐說：按照《七略·藝文志》，黃帝內經有十八卷。現今有《針經》九卷、《素問》九卷，二九十八卷，這就是《內經》。但也有些已亡失。它的論述年代久遠，然而敘述多，而切合實際的少，而且沒有編排次序。等到查考倉公的傳記，他的學問都出自《素問》。
原文
褚澄曰。素問之書。成於黃岐。運氣之宗。起於素問。將古聖哲妄邪。曰。尼父刪經。三墳猶廢。扁鵲盧出。盧醫遂多。尚有黃岐之醫籍乎。後書之託名於聖哲也。曰。然則諸書不足信邪。由漢而上。有說無方。由漢而下。有方無說。說不乖理。方不違義。雖出後學。亦是良師。（褚氏遺書）
白話
褚澄說：《素問》這本書，成於黃帝與岐伯之手。運氣學說的本源，起於《素問》。難道是古代的聖哲胡說嗎？他說：孔子刪定經書，連三墳之書都被廢棄。扁鵲從盧國出現，於是盧醫就多了起來。難道還有黃帝、岐伯的醫書嗎？後來的書是假託聖哲之名。他說：那麼這些書不足以相信嗎？從漢代以上，有理論而無藥方；從漢代以下，有藥方而無理論。理論不違背道理，藥方不違背義理，即使出自後代學者，也是良好的老師。
原文
邵雍曰。素問陰符。七國時書也。（皇極經世書）
白話
邵雍說：《素問》和《陰符經》是戰國時代的書。
原文
程顥曰觀素問。文字氣象。只是戰國時人作。謂之三墳書則非也。道理總是。想當時亦須有來歷。（二程全書）
白話
程顥說：看《素問》的文字氣象，只是戰國時代的人所作。說它是三墳之書則不對。道理總是有的，想來當時也必須有來歷。
原文
司馬光曰。謂素問為真黃帝之書。則恐未可。黃帝亦治天下。豈可終日坐明堂。但與岐伯論醫藥針灸耶。此周漢之間。醫者依託以取重耳。（傳家集與範景仁第四書）
白話
司馬光說：認為《素問》是真正的黃帝之書，恐怕未必可以。黃帝也要治理天下，怎麼可能整天坐在明堂，只與岐伯討論醫藥針灸呢？這不過是周漢之間，醫者假託來提高身價罷了。
原文
林億等曰。按王氏不解所以名素問之義。及素問之名。起於何代。按隋書經籍志。始有素問之名。甲乙經序。晉皇甫謐之文已云。素問論病精辨。王叔和西晉人。撰脈經云。出素問針經。漢張仲景撰傷寒卒病論集云。撰用素問。是則素問之名。著於隋志。上見於漢代也。自仲景以前。無文可見。莫得而知。據今世所存之書。則素問之名起漢世也，所以名素問之義。全元起有說曰。素者。本也。問者。黃帝問岐伯也。方陳性情之源。五行之本。故曰素問。元起雖有此解。義未甚明。按乾鑿度云。夫有形者。生於無形。故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見氣也。太初者。氣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質之始也。氣形質具，而疴瘵由是萌生。故黃帝問此太素質之始也，素問之名。義或由此。（素問新校正）
白話
林億等人說：按王氏沒有解釋為什麼命名為《素問》的意義，以及《素問》這個名稱起於哪個朝代。根據《隋書·經籍志》，才開始有《素問》這個名稱。《甲乙經序》中，晉代皇甫謐的文章已經說《素問》論病精辨。王叔和是西晉人，撰寫《脈經》說出自《素問》和《針經》。漢代張仲景撰寫《傷寒卒病論集》說參考了《素問》。這樣看來，《素問》的名稱著錄於《隋志》，往上可見到漢代。從張仲景以前，沒有文字可見，無法得知。根據現今所存的書，那麼《素問》的名稱起於漢代。至於命名為《素問》的意義，全元起有解釋說：素是根本的意思，問是黃帝問岐伯。正陳述性情的本源、五行的根本，所以稱為《素問》。全元起雖然有這個解釋，意義仍不十分明白。按《乾鑿度》說：有形的事物生於無形，所以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易是還未見氣，太初是氣的開始，太始是形的開始，太素是質的開始。氣、形、質都具備了，疾病就由此萌生。所以黃帝問這個太素之質的開始，《素問》的名稱，意義或許由此而來。
原文
又云。或云。素問針經。明堂三部之書。非黃帝書。似出於戰國。曰。人生天地之間。八尺之軀。臟之堅脆。腑之大小。谷之多少。脈之長短。血之清濁。十二經之血氣大數。皮膚包絡其外。可剖而視之乎。非大聖上智。孰能知之。戰國之人何與焉。（甲乙經序）
白話
又說：有人說《素問》《針經》《明堂三部》這些書，不是黃帝的書，似乎出於戰國時代。回答說：人生活在天地之間，八尺的身軀，臟腑的堅脆、大小，腸胃容量的多少，血脈的長短，血液的清濁，十二經脈血氣的大數，皮膚包絡在外，能夠剖開來觀看嗎？如果不是大聖上智，誰能知道這些？戰國時代的人又怎麼會知道呢？
原文
竇蘋曰。內經十八卷。言天地生育。人之壽夭系焉。信三墳之書也。然考其文章。知卒成是書者。六國秦漢之際也。（酒譜）
白話
竇蘋說：《內經》十八卷，論述天地生育，人的壽命長短與之相關。確實是三墳之書。然而考究它的文章，可知最終寫成這本書的人，是在六國秦漢之際。
原文
朱熹曰。黃帝紀云。其師岐伯明於方。世之言醫者宗焉。然黃帝之書。戰國之間猶存。其言與老子出入。予謂此言尤害於理。竊意黃帝聰明神聖。得之於天。其於天下之理。無所不知。天下之事。無所不能。上而天地陰陽。造化發育之原。下而保神練氣。愈疾引年之術。以至其間庶物萬事之理。鉅細精粗。莫不洞然於胸次。是以其言有及之者。而世之言此者。因自托焉。以信其說於後世。至於戰國之時。方術之士。遂筆之書。以相傳授。如列子之所引。與夫素問握奇之屬。蓋必有粗得其遺言之彷彿者。如許行所道神農之言耳。周官外史所掌。三皇五帝之書。恐不但若是而已也。（文集古史餘論）
白話
朱熹說：《黃帝紀》說，他的老師岐伯精通方術，世上的醫生都尊奉他。然而黃帝的書，在戰國之間還存在，其言論與老子有出入。我認為這種說法尤其有害於道理。我私下認為黃帝聰明神聖，得之於天，他對於天下的道理無所不知，天下的事無所不能。上至天地陰陽、造化發育的本源，下至保神練氣、治病延年的方法，以及其間萬物萬事的道理，無論大小精粗，無不瞭然於胸。所以他的言論有涉及這些的，而世上談論這些的人，就藉此假託，以讓他們的學說在後世取信。到了戰國時代，方術之士於是把它寫成書，互相傳授，如同列子所引用的，以及《素問》、《握奇》之類，大概一定有粗略得到其遺言近似的人。就像許行所稱道的神農之言罷了。周官外史所掌管的，三皇五帝的書，恐怕不僅僅是這樣而已。
原文
王炎曰。夫素問乃先秦古書。雖未必皆黃帝岐伯之言。然秦火以前。春秋戰國之際。有如和緩秦越人輩。雖甚精於醫。其察天地陰陽五行之用。未能若是精密也。則其言雖不盡出於黃帝岐伯。其旨亦必有所從受矣。（運氣說出於新安文獻志）
白話
王炎說：《素問》是先秦的古書。雖然未必都是黃帝岐伯的言論，然而在秦始皇焚書以前，春秋戰國之際，有如醫和、醫緩、秦越人這些人，雖然非常精通醫學，但他們觀察天地陰陽五行的運用，不能像這樣精密。那麼這些言論雖然不完全出自黃帝岐伯，但它的宗旨也必定有所傳承了。
原文
沈作哲曰。內經素問。黃帝之遺書也。學者不習其讀。以為醫之一藝耳。殊不知天地人理。皆至言妙道存焉。文字訛脫錯亂。失其本經。（寓簡）
白話
沈作哲說：《內經》《素問》是黃帝遺留下來的書。學者不研習它們的內容，認為只是醫學中的一門技藝罷了。卻不知道天地人的道理，其中都存有至言妙道。只是文字有訛誤脫漏錯亂，失去了它的本來面貌。
原文
高承曰。皇甫謐帝王世紀云。黃帝命雷公岐伯。教制九針。著內外經。素問之書咸出焉。（事物紀原）
白話
高承說：皇甫謐的《帝王世紀》說：黃帝命令雷公、岐伯，教他們製作九針，著作《內經》、《外經》，《素問》這本書都出自於此。
原文
陳振孫曰。素問。黃帝與岐伯問答。三墳之書。無傳尚矣。此固出於後世依託。要是醫書之祖。（書錄解題）
白話
陳振孫說：《素問》是黃帝與岐伯的問答。三墳之書，失傳已經很久了。這本書固然出於後世假託，但總之是醫書的始祖。
原文
劉駰曰。內經十八卷。素問外九卷不經見。且勿論。姑以素問言之。則程邵兩夫子。皆以為戰國書矣。然自甲乙以來。則又非戰國之舊矣。自朱墨以來。則又非甲乙之舊矣。（文集）
白話
劉駰說：《內經》十八卷，除了《素問》之外還有九卷不常見。暫且不論。姑且以《素問》來說，那麼程顥、邵雍兩位先生都認為是戰國時代的書。然而自從《甲乙經》以來，就已經不是戰國時代的原貌了。自從朱墨點校以來，又已經不是《甲乙經》時代的原貌了。
原文
朱震亨曰。素問。載道之書也。詞簡而義深。去古漸遠。衍文錯簡。仍或有之。故非吾儒不能讀。學者以易心求之。宜其茫若望洋。淡如嚼蠟。遂直以為古書不宜於今。厭而棄之。（格致餘論）
白話
朱震亨說：《素問》是承載大道的書。言詞簡約而義理深奧。距離古代越來越遠，衍文錯簡仍然或有存在。所以若非我們儒者不能讀懂。學者以輕慢之心去求索，自然會茫然如望洋興嘆，淡薄如同嚼蠟，於是就直接認為古書不適用於今天，厭惡而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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