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論（五十六）（3）

又說：這本書，原本是為了幼學兒童開門引路，不敢讓高明長者看見。詞語多鄙俚冗俗，論述多重複出現，無非是想充分表達其說法，解釋其意旨，讓學習者容易明白罷了。如上卷，論述治療痘疹要點的總括；中卷，論述因病用方的合宜；下卷，論述藥性立方的宗旨與規則，一一作為階梯。看到的人請不要譏笑。益都翟良識。〔痘疹全書〕未見，按上見於《山東通志》。

〔馬氏（之騏）疹科纂要〕一卷，存。〔吳氏（學損）痘疹四合全書〕三卷，存。

凡例說：痘疹諸書中，《金鏡錄》最為著名。而我家先世所藏的《痘疹百問》，以及我所得到的《痘疹心法》，雖然沒有刊布流傳，實際上可與《金鏡錄》相伯仲。現在特別合成一書，同時採錄圖像，以補充其未完備之處，共四種，所以稱為《四合全書》。一是《痘疹百問》，辨證辨方，共一百五十七條。稱為「百問」，是概略列舉的意思。一百問的內容，由於舊抄本遺失了作者姓名，現在無從考證，作者救世的苦心竟然湮沒不彰，真是遺憾。我寧願闕其名以核實，不敢假託名號以亂真。一是《痘疹心法》，我從友人戴氏那裡得到。戴氏是我鄉望族，也是精通醫理的人。問他這書的來源，也不知是何姓氏。我喜愛其立論立方之精妙，經常在臨證時試用，屢屢應驗，因此不敢私自隱藏，一併公諸於世，作為慈幼之助。一是痧證，《金鏡錄》中只說其概略，《心法》中也有發明，但終究不是全書。現在採錄王宇泰、繆仲醇二位先生的書，以補《心法》之後，名為《增補麻疹心法》。一是痘疹論，雖然精詳，但得到圖像後更加明顯，此書特地採錄圖像以輔助說明。

按池田柔行說：這本書以《金鏡錄》為主，然而失載。所謂的《心法》，就是《玉髓圖像》，而集圖者，是秦氏的形色老嫩善惡，及順逆險之說，以及五運六氣的二圖罷了。只有《痘疹百問》題為「白岳吳學損損齋校訂」，實際與序及凡例所言不合，不知是何緣故。

〔馮氏（兆張）痘疹全集〕十五卷，存。〔黃氏（序）痘科約囊〕五卷，存。

辨語說：曾經思考保養幼童沒有比痘科更重要的。痘瘡根源於臟腑，顯現於皮膚，順逆稍有不同，死生立即可判，真是兒童的一大關口。常奇怪《內經》不記載，猜想上古時代氣淳樸、稟賦厚，當時沒有此證，所以黃帝岐伯不言，後世無人遵從吧？評論者說此證起源於漢兵南征，人眾鬱蒸而成，傳染到中國，至今為患，之前沒有治法，任其夭折。先哲陳氏、錢氏特別憫念，竭盡心力，各自陳述治法，實為痘家鼻祖。然而陳氏主張補，錢氏主張瀉，意旨既不同，方術也各異。自從丹溪撰寫《陳錢優劣論》，大致推崇錢氏而貶抑陳氏。至於東垣、海藏、節齋、潔古，以及聞人氏、劉氏、王氏諸位君子，立論不一，但符合丹溪意思的居多。如果能善加運用，都有裨益。如今喜歡溫補的人，動輒稱許文秀，不問其人是否壯實，一概使用丁、桂、姜、附之類，以致皮潰肉爛，咽瘡目昧，傳播惡毒，不可醫治的很多。喜歡涼瀉的人，動輒師法仲陽，不問其人是否虛弱，一概使用芩、連、梔、柏之類，以致脾胃損傷，嘔吐泄瀉，不食癢塌而死的也有。唉！這都是拘泥於方劑而用藥，不審察病證以裁製方藥。誤人的不是方劑，而是自己見解不明、不善運用的過錯。近來有魏氏桂岩、吳氏東園、萬氏密齋三家出現，因痘方甚繁，但大多沒有純效，各自著述數千言，足以作為痘家正脈。魏氏掃除眾軌而改轍，提出獨到見解而立論，排斥「變異歸腎」的錯誤，以剖解人們不決的疑惑，揭示毛、甲、骨、牙的毒性，以指示人們不要遭遇其害。特別製定保元湯以固根本，又製水楊湯以宣和氣。他說：痘瘡初出之前，宜開和解之門；既出之後，當塞走泄之路；結痂之時，清涼漸進；毒去未盡，補益宜疏。這幾句話，啟蒙解惑，發前人所未發，實可師法。可惜的是，不分寒熱，不量虛實，自始至終一概以保元湯為主。痘之虛寒者得之則宜，若實熱者必遭壅毒之害，這就不能沒有遺憾了。吳氏以眾家之言為例，參以心得之秘，辨別虛實寒熱之異，明示汗下補瀉之宜，備載諸家名方，闡述諸品藥性，條分縷析，示人活法，很值得推崇。但博而寡要，使讀者無所適從。又說六日以後製藥用鹽醋，然而六日以後痘瘡方起，鹽能發癢，醋能破血，豈是所宜？萬氏比兩家更為詳盡，既多辨論，又製歌括，但立論多強合附會。預先擬定一百四十七方，其中有迂雜不切實際的，有襲取他人舊方而改易其名的，似乎也未盡善美。大抵諸家所著，或固執己見，或蹈襲前說，或詳於議論而不完備方藥，或繁於方藥而不精於選擇，使後人懷猶豫之疑，抱多歧之嘆，難道不是違背濟世之心嗎？《靈樞》說：「夫約方者，猶約囊也。囊滿而弗約則輸泄，方成弗約則神弗與俱。」又說：「未滿而知約之以為工，不可以為天下師。」所以我博採諸名家之說，而返歸於簡約，取名《約囊》。先以談論，使人易明；次以歌賦，文順易讀；詳其圖說，可按而決死生；列其成方，可考而救險證。鑑古而不泥古，師其意而不滯其跡，使表裡寒熱、氣血虛實之辨，燦若列星，煥如觀火。不敢說功倍古人，或許在刪述之意上略有心得。更有進者，醫者意也，隨時變易而無不適宜。若能順天時、度地宜、察人事，以審病勢之順逆，詳藥理之宜異，則萬舉萬全，童子無夭折之患矣。〔李氏（菩）痘疹要略〕四卷，存。

自序說：醫學所傳承的，分為四科。而四科之中，惟有兒科最為困難，因為問診無所施，而切診難於使用。至於兒科之中，惟有痘科尤其困難，因為其變化在頃刻之間，而虛實不易辨別。看世上從事痘科的人，起初發表鬆肌，繼而清火解毒，其後行漿托裡，此外沒有其他方法了。動輒說發要透，出要盡，不問表氣之虛實，而任意表發，雞肝、人牙無所不進，以致皮肉虛腫而痘瘡仍不起的也有；元氣盡發於外而痘不能內回的也有。動輒說火要清，毒要解，不顧裡氣之虛實，而放肆使用寒涼，芩、連、大黃無所不投，以致血凝氣餒而痘反冰伏的也有；胃寒脾泄而痘久內陷的也有。唉！可嘆啊！不知痘瘡一證，虛實由於稟賦之厚薄，所以密集而重的竟獲安全，稀疏而輕的反致危殆。輕重隨著運氣變遷，所以重則俱重，輕則俱輕。然而稟賦所偏的少，而運氣所關的多。所以不明白三元甲子與五運六氣的人，不可以從事痘科。如上元一白、中元四綠、下元七赤，各管六十年，稱為大運。其中一白管上元之上為水運，二黑管上元之中為土運，三碧管上元之下為木運，四綠管中元之上為木運，五黃管中元之中為土運，六白管中元之下為金運，七赤管下元之上為金運，八白管下元之中為土運，九紫管下元之下為火運。循序遞遷，各管二十年，稱為小運。大運統其權，小運司其令，這是洛書的定理。古人以河圖的先天五行論體，以洛書的五行論用，確實有道理。至於各年歲氣，又有五運六氣的不同。如甲己為土運，喜暖而惡寒；乙庚為金運，喜清而惡燥；丙辛為水運，欲暖而怕冷；丁壬為木運，愛達而惡鬱；戊癸為火運，宜涼而厭熱，這是五運的遞遷。六氣者，如子午一年，少陰君火司天，卯酉燥金在泉，而卯酉二年則反之；丑未二年，太陰濕土司天，太陽寒水在泉，而辰戌二年則反之；寅申二年，少陽相火司天，厥陰風木在泉，而巳亥二年則反之，這是六氣的流轉。一年之中，又有主氣之值月令，客氣之重加臨，都應當分別而為治。岐伯說：「厥陰司天，其化以風；少陰司天，其化以火；陽明司天，其化以燥；太陽司天，其化以寒。」《經》說：「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盛衰、虛實之所起，不可以為工。」因為司天行使天的命令，是上位，所以主上半年；在泉主持地的化育，行於地中，是下位，所以主下半年；歲運主持天地之間人物化生之氣，是中間位，所以主一年之中。運氣之理如此詳細且完備，能不明察嗎？痘瘡內發於臟腑，外應於氣運，天動人隨，毫髮不差。所以治療痘瘡的人，以明氣運為急務。那麼錢氏用清涼，陳氏用溫補，都不是二人的偏見，而是運氣所值適宜如此。就像《救偏瑣言》一書，闡發皆有至理，論證備極詳明，雖然以清火解毒為主，其中也不無補法。但以大黃為首重，是因為其時值下元甲子、九紫火運二十年，所以宜瀉的十之七八，宜補的十僅二三。後人讀其書而不知其故，想執一法以通治遞遷的運氣，有這個道理嗎？如今時值上元甲子，運氣屬水，若放肆使用苦寒而不知反，保赤者能無隱憂嗎？我遍觀痘科諸書，沒有超過王宇泰先生所輯的《幼科》的。只是它合刻於群集之中，部籍甚多，而且彙纂諸家方論，博而太繁，恐怕學者難以檢閱。所以特抽取其精華而撮其要點，咀嚼其細微而吸取其華采，為之因時上下，酌古宜今，不泥於法而遵其法，不執於方而准其方。凡是閱讀此書的人，必須會通補瀉溫涼的旨趣，而神明變化於其間。那些守一隅之見而執一定之法的人，不可以與他談論道而說權變。至於痘疹首重氣運，古人說得詳細了，並非創見。因此將它寫在卷首，藉以問世。不知對不對？所以為此序。康熙辛巳歲孟冬之月，古越李菩東白梅山氏書。

〔談氏（金章）誠書痘疹〕三卷，存。〔張氏（琰）種痘新書〕十二卷，存。

自序說：如今說開創千古未有的奇蹟，裁度一心獨得的蘊奧，以更新岐黃耳目的人，才能稱之為新。像治痘之家，名賢濟濟，治痘之法，汗牛充棟。但是墨守一室的人，拘泥於管見而不能通達；循行故轍的人，泥守常法而不知變化。率由舊章，陳陳相因而已。就以舊章而論，宇內方書，總沒有種痘之說。難道治痘之方就應當傳之於世，而種痘之術就不可以對人說嗎？大概是祕其訣竅而不肯筆之於書，私其技術而不欲公之於世。我如今就洩露別人所未洩露，傳授別人所不傳授，書不說「新」，又能說什麼呢？有人說：痘是最險的證，當天行癘疫，人人惶恐，正想遠避還來不及，何況聚集嬰孩小子，無影無端，取來種痘，這是讓無病的人憑空授以疾病，仁慈的人怎能忍心呢？我說：不然。痘是先天之毒，正當陰陽交感之際，早已植根於胎元，一遇五運變遷、時行疫氣之感，從沒有不發作的。如果等到它既發才開始圖謀，則疫氣流行，證多不順；又或付之庸手，表裡虛實不能辨別，溫涼和解不能明白，既不能起死回生，反歸咎於天災作孽。這就是我痛心疾首，不能不感嘆於消除患難於未萌、保安危於未發的功勞非常巨大。只有在無事之日，以佳苗引胎毒，這樣毒不橫行，而證自順。敢說人謀能奪造化之柄嗎？也不過是趨吉避凶、保安無危，仁人慈幼的善術罷了。我的祖父承聶久菩先生之教，種痘事業已經數代。我讀父書，遍臨痘症，將近萬人。用數十年艱苦之思，每日憂勤於治痘之法，師古而不泥古，讀書不盡信其書，辨證發藥，因病制方，重可使輕，逆可使順，危可使安。雖遇不治之症，有時也能醫治。但年暮力疲，無復四方之志，於是將生平學力，全部寫在書中。不敢說開創千古未有之奇，只是將獨得而心裁的內容公之於世，以補充慈幼之術，而更新岐黃的耳目罷了。所以題名為《種痘新書》。乾隆六年，辛酉歲次，仲春穀旦，三山汀郡，寧陽張琰遜玉題。

〔朱氏（錫嘏）痘疹定論〕未見。〔亡名氏痘科正宗〕未見。

李鬥說：小兒出生，以種痘為要。不然則治法有二：其一用升提托補，以催其膿，聶久吾《活幼心法》發其端，朱錫嘏《痘疹定論》詳述之；其一為通下以瀉其毒，始於《救偏瑣言》，而張揚其流於《痘科正宗》。蓋痘毒源於先天，勢宜外發，不容內解。以常法治之，則聶氏之說為勝。或因天行感染，則其病與瘟疫相表裡，則正宗攻下之法為宜。這是仲景傷寒治法與吳又可《瘟疫論》所以並行不悖的道理。近世時醫偏用瀉下，一二好古之士執聶說以呵斥之，不知都是偏論。

（揚州畫舫錄）〔吳氏（建鈕）異傳稀痘經驗良方〕一卷，存。

〔亡名氏痘疹傳心錄〕十九卷，附《慈幼傳心採痂種痘法》，未見。按上見於《匯刻書目》、程永培《六醴齋醫書》。〔舒氏（詔）痘疹真詮〕一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