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論（三十二）（2）

錢曾說：戴元禮的《證治要訣》十二卷。復庵受到文皇的寵愛和照顧，在供奉之餘，寫成了這本書。正統八年春天，朝鮮人出海捕魚，被風吹到浙江。官軍以為是倭寇，擒獲後押解到京城收押候審。他們飢寒困苦，復庵全部提供衣服糧食供養他們，最終使他們平安歸國。他存心濟物如此。這本書只以救活人命為念，對醫道有功，豈是淺顯微小的呢？吳文定公抄錄並收藏在叢書堂，看重其人，也因此看重其書。

按：先子說：復庵的書，沒有提到脈象，他的用意是什麼呢？許胤宗曾經說：醫術只是意會罷了，思考精細就能得到。脈象的徵候幽微而難以明瞭，我心中所理解的，口不能表達出來。復庵大概對此有所見解吧？

又按：供養救濟朝鮮人困苦的，是浙江道監察御史陳嶷。陳當時刊行了這本書，所以祭酒胡漾的序言提到這件事。錢氏誤以為是復庵所為，為什麼呢？

〔證治類方〕十二卷 存〔類證用藥〕《國史經籍志》一卷 未見〔戴復庵方書〕未見按：以上見於絳云樓書目。〔推求師意〕二卷 存

汪機序說：老師的作用是指引。必須學者隨事精察，真正積累、持久用力，而對於老師所引導卻未直接說明的部分，才能見到其活躍呈現的樣子。如果不是這樣，老師未必能引導，學者未必能啟發，兩者都將失誤。有什麼益處呢？所以說：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我在歙縣的名家那裡，得以看到這部編著。看其中所說的，都本於丹溪先生的意思。門人弟子推求其意，而發揮他所未說的部分。這就是所謂引而不發，而得到其躍如的樣子。我深為喜歡，於是抄錄帶回。後來休寧的率口，項君恬因病來找我治療。我同邑的石墅陳子桷因醫術來訪我館舍，於是拿出此書給他們看。二人心意相合，一個說：這可以養護我的疾病。一個說：這可以補充我的醫術。於是告訴我說：我們二人共同刻印它，以流傳不朽，如何？我說：醫術是仁術，寫成書，想讓天下同歸於仁。現在如果刻印流布，以廣為流傳，那麼天下病人有所養護，天下醫者有所補充，其仁惠及天下很大啊。豈止是你們二人呢？這是我深深讚許的。又能善於推廣我所想要推廣的。於是題名為《推求師意》。所以冒昧作序，以記下這件喜事。

《四庫全書提要》說：《推求師意》二卷，明代戴原禮撰。原禮就是校補朱震亨《金匱鉤玄》的人。這部書本於震亨未完成的意思，推求闡發，寫成書。世間沒有傳本。嘉靖年間，祁門汪機在歙縣看到其本子，才抄錄帶回。汪機的門人陳桷校訂並刊行。其書名也是汪機所題。考李濂《醫史》有原禮的補傳，稱他平生著述不多見，僅有訂正丹溪先生《金匱鉤玄》三卷，間或附以自己的意見在後面。又有《證治要訣》、《證治類方》、《類證用藥》若干卷，都是概括丹溪的書而作。那麼這兩卷，大概是這三書中的一部吧？原禮本是震亨的高徒，能得師傳，所以所錄都是秘旨微言，不是耳剽目竊者可比。震亨以補陰為主，世人說直補真水，實際由此開其端。書中議論，大抵都本於此意。然而俗醫不善學震亨的，往往矯枉過直，反而導致用寒涼殺人。這本書獨能委曲圓融，使學者得其意而不滋生流弊，也可說是對震亨有功了。

〔葉子（子奇）《醫書節要》〕十卷 未見按：以上見於《浙江通志》，引《括蒼匯紀》。〔伍氏（子安）《活人寶鑑》〕十卷 未見

《江山縣誌》說：伍子安幼年通曉經史，長大後精通醫術。求診者如市，都不求回報。郡守張實推薦他為御醫。所著有《活人寶鑑》十卷。學士宋濂為他撰寫墓誌銘。

〔徐氏（彥純）《醫學折衷》〕佚〔劉氏（純）《玉機微義》〕《醫藏目錄》五十卷 存

自序說：醫書，從《內經》以下，歷經數千年，擅長此道而著述的人，不止一人。其中有論診斷的，有論證候的，有收集方劑的，無不有益於世用。然而奧妙之旨，如何發揮？雖然時代不同、疾病各異，用方取效，好像出於一人之手，卻不知世運之遠、作者之眾。然而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漢代張仲景根據經旨的傷寒之法，論脈論證，以例處方，後世學者得以有所依據。晉唐以來，其道更加廣泛，運用其法的人不一。有的只論雜病診證，有的求奇示怪，秘而不傳。好事者仰慕其風而繼作，有的只據於方，雖然有一源一意可觀，卻不是百代可行的活法。起初劉純跟從江左馮庭干先生學習，曾請教其義，他授予會稽徐先生所著書一帙。看其法，求其意，大概出於《內經》，不是前面所說的。而且古今作者非一人，其注各得一意，而後人執此來治病，不知通變之法，與經旨多有違背，不無得失。所以先生探究古今作者原意，選取金劉守真、元李明之、朱彥修諸氏的論集，本於經旨，而折衷其要，發明中風、痿、痰、泄、瘧諸門的診證方例，不是一源一意，而有通變於百證千方者，這就是古今可行的活法吧？豈止是集方而已。先生諱彥純，字用誠。早年曾客居吳中，以《春秋》教授鄉里的俊彥。如今去世已十二年，才遇到他的從弟用中，得以詢問先生的學行，知道他是深通醫術的人。又曾見其《本草發揮》，私下認為前書必有全帙，可惜現在不可見了。嗚呼！歲月流逝，九原不可作，幸而遺墨昭然，生意如在。以先生所著，選取咳、熱、火、暑、燥、濕、寒等門的診證方例，冒昧續於諸門之末。雖然心同理同，而不免有狂妄僭越之過。於是選取《內經》中至數至名之目，命名其書為《玉機微義》，不知是否恰當。後之明哲，有所改正。於是寫下。時洪武丙子三月朔旦，吳陵劉純序。

《四庫全書提要》說：《玉機微義》五十卷，明代徐用誠撰，劉純續增。用誠字彥純，會稽人。純字宗厚，咸寧人。用誠原本名《醫學折衷》，分中風、痿、傷風、痰飲、滯下、泄瀉、瘧、頭痛、頭眩、咳逆、痞滿、吐酸、痓、癘風、癇、破傷風、損傷十七類。劉純認為其條例未備，又增加咳嗽、熱、火、暑、濕、燥、寒、瘡瘍、氣血、內傷、虛損、積聚、消渴、水氣、腳氣、諸疝、反胃、脹滿、喉痹、淋閟、眼目、牙齒、腰痛、腹痛、心痛、癍疹、黃疸、霍亂、厥、痹、婦人、小兒三十三類，才改為今名。仍於目錄中各注「續添」字以相辨識。或在用誠原本十七類中有所附論，也注「續添」字以區別。這是二人相繼而成本書的證據。《明史·藝文志》只著錄劉純之名，大概是失考。其書雖然都採摘諸家舊論舊方，但各附案語，多所訂正，不是餖飣鈔撮者可比。嘉靖庚寅，延平黃焯刻於永州，首載楊士奇序。可知二人都是明初人。士奇序說二人皆私淑朱震亨，今觀其書確實如此。又說北方張元素再傳李杲，三傳王好古，南方朱震亨得私淑焉，則於宗派源流殊為舛誤。張李王之學皆以理脾為宗，朱氏之學則以補陰為主，離河間一派稍近，而離潔古、東垣、海藏一派稍遠。遺書俱在，可以覆案。王禕《青岩叢錄》說：李氏弟子多在中州，獨劉氏傳之荊山浮圖師，師至江南，傳之宋中人羅知悌，南方之醫皆宗之云。其宗派授受亦極明白。士奇合而一之，誤之甚矣。〔醫經小學〕《明志》六卷 存

自序說：醫，是意會。臨病立意，以施治療。其書《內經》載運氣病源，無不悉備。觀察天地之變化，探究疾病之機理，盡調治之理，這是神聖愛人之仁，拯羸救枉、濟物之至道。醫道由此建立。秦越人演其精義，述《難經》。漢張仲景論傷寒，用藥定方。晉王叔和集次，及撰《脈經》，以示後學，也至極了。經書離聖人已遠，遺文錯簡，後學專方而惑意。幸虧唐太僕令王冰重整其義，啟大法之幽玄，釋神運之奧妙，析理於至真之中，使學者遇證審脈，用藥去病，根本無貶損。醫道明瞭了。而其為法，制勝伐其勢，資化助其生，扶危定亂之功，本於經論。知氣識病，治理得焉。嗟乎！學必本於經，病必明於論，治必究於方，而能變通而無滯，這才能盡立醫之意。昔日丹溪朱先生以醫鳴於江東，家父親自跟從他遊學，領受其心傳。劉純生晚學陋，承受父親之訓有年了。對於經論，學習玩味，頗曾得其指歸。不自量度，私下以先生之旨，輯其醫之可法者，本於經論之精微節目，重新定次，歌語引例，具圖以便記習。至於脈訣之未備者，也加以增正。名曰《醫經小學》。大概想讓初學者得以因流尋源，而不蹈他歧之惑。有志於古神聖愛人濟物之道者，請不要嘲笑我以管窺蠡測。或有未到之處，矜其志而加以改正，則不僅醫道之幸，也是斯民之幸。洪武二十一年冬十一月朔旦，吳陵劉純序。

楊士奇序略說：往年副都御史陳公曾刻劉純所輯《醫家玉機微義》，作為施治之資。又想作為施教之資，並刻劉純所輯《醫經小學》以流傳。其書首本草，次脈訣，次經絡，次病機，次治法，次運氣，共六卷。一本於《素問》、《靈樞》、《難經》，及張仲景、王叔和。

至近代劉守真、張潔古、李明之、朱仲修諸家之書，摘取其切要，綴為韻語，分類彙編以便初學。本末條理，明切簡備，是醫學之指南，而端本之書。凡善學者皆務本，何況醫人之司命，豈可昧本而苟且呢？學醫者誠能熟究此書，融會於心，則所行皆正途，所用皆正法，觸類旁通，對於歲論十全有何難呢？此書非劉純不能作，非陳公也不能傳。學醫之幸，生民之幸也。純字宗厚，吳陵人。其父叔淵，是仲修的高徒，授受有自云。〔雜病治例〕《醫藏目錄》一卷 存

《四庫全書提要》說：《雜病治例》一卷，明代劉純撰。此書成於永樂戊子。末尾附《蘭室誓戒》四則。敘述其父橘泉翁受醫術於朱震亨。劉純承其家學，又跟從其鄉人馮庭干、許宗魯、邱克容遊學，盡得其法。於是撮舉綱要，著為一編，分七十二證，每證各標其攻補之法。大概都是其相傳口訣，所以簡略而不詳細。最初沒有刊本。成化己亥，上元縣知縣長安蕭謙，在戶部觀政時，奉命賞軍甘州，才從劉純後人處得到其本，為之鋟版以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