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論（三十二）（1）

〔周定王（朱橚）《普濟方》〕《明史·藝文志》記載為一百六十八卷（舊本脫漏「一百」二字，現根據《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補訂。）未見。

《明史》本傳略說：周定王朱橚，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第五個兒子。洪武三年被封為吳王，十一年改封為周王，奉命與燕王、楚王、齊王一同駐守鳳陽。十四年前往封地開封。朱橚好學，擅長詩詞賦，曾創作《元宮詞》一百章。因為封地廣闊，野草繁茂，他考察了可以幫助度過饑荒的植物四百多種，繪製圖畫並說明，命名為《救荒本草》。開設東書堂，用來教育世子，長史劉淳擔任老師。洪熙元年去世。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說：《普濟方》一百六十八卷，明代周定王朱橚編撰。這部書將古今方劑彙集編輯成書，朱橚親自訂定，又命教授滕碩、長史劉醇等人一同考證討論。李時珍《本草綱目》所附的藥方，採錄自這部書的非常多。然而李時珍稱之為周憲王，則認為是朱橚的兒子朱有燉所作，這是錯誤的。《明史·藝文志》記載為六十八卷，與此處不符，又是脫漏了「一百」二字。全書共有一千九百六十篇論述，二千一百七十五類，七百七十八種治法，六萬一千七百三十九個藥方，二百三十九幅圖。採集豐富，編排詳細。自古以來的經典方劑，沒有比這部書更完備的了。這部書搜羅廣泛，難免有重複矛盾之處。醫家嫌它雜亂，很少能通讀。又因為卷帙浩大，長久沒有刻版，好事的人輾轉傳抄，錯誤越來越多。所以在世上流傳很少，善本尤其稀少。然而從宋元以來，名醫的著作，現在散佚了十之七八。朱橚處在明朝初年，舊籍多數還存在。現在用《永樂大典》所載的各種秘方，核對這部書，常常互相出入。古代專門的秘術，實際上是靠這部書得以流傳。後人能夠參考其中的異同，推求正常和變異，廣泛收錄、精選取用，應用無窮。這就像是靠山鑄銅、煮海水製鹽一樣。又怎能因為它繁多蕪雜而批評它呢？

〔《保生餘錄》〕《醫藏目錄》二卷 存。〔李氏（李恆）《周府袖珍方》〕四卷 存。

《合肥縣志》說：李恆，字伯常，合肥人。洪武初年，憑藉醫術被選入太醫院，升任周王府的良醫。曾奉命收集匯編《袖珍方》等書。後來因年老退休，周王親自寫詩為他餞行，並命長史錢塘人瞿佑為此事作序。

周定王序略說：我在二十歲左右時，常想到醫藥可以救治夭折傷殘的生命，可以延長老病者的壽命。曾經命人收集《保生餘錄》、《普濟》等方劑。方劑雖然繁多，但編輯多有錯誤。到了洪武庚午年，我寓居滇陽，知道那裡是邊遠地區，山嵐瘴氣導致瘧疾，生病的人很多。可惜這是不毛之地，鄉里沒有良醫。因此收集各種藥方，得到家傳有效的，命本府良醫分類編寫，刻成小板，分為四卷，共計三千七十七個藥方，八十一門，命名為《袖珍》。「袖」的意思是易於攜帶，方便放在巾箱中；「珍」的意思是藥方精妙挑選，是醫學的至寶，所以叫《袖珍》。數年以來，印板模糊。現在於永樂十三年春天，命良醫等人重新校對訂正，刊行於世，希望不使妙方失傳，永留這件善事。唉！天高地厚，春去秋來，時光流逝，滄海桑田，何況人和事物呢？我曾多次思考，只有做善事對世間有益，才能千年不滅。從前最上等的是立德、立功、立言。如今我不是為了追求名聲，而是為了救治人們的疾苦，為了在世間立功。時年乙未年季秋書成，廣泛印刷施捨，豈能說是小小的補益呢？〔寧獻王（朱權）《乾坤生意》〕《明史·藝文志》四卷 存。

錢謙益說：寧獻王名權，是明太祖高皇帝的第十六個兒子。生來神姿俊秀，皮膚白皙，鬍鬚美觀。剛會說話時，就自稱「大明奇士」。好學博古，各種書籍無不閱讀，兼通佛道，尤其精通史學。洪武二十四年，受封前往藩國大寧。明成祖（文皇帝）即位後，改封南昌。他憑藉「靖難」的功勞，頗為驕縱，多有怨恨不馴之言。晚年深自隱藏，更加仰慕飛升成仙，自號「臞仙」。在緱嶺上修建了生墳，多次前往遊覽。凡是群書中的秘本，無不刻版印行於國內。所著有《通鑑博論》二卷、《漢唐秘史》二卷、《史斷》一卷、《文譜》八卷、《詩譜》一卷、《神隱》、《肘後神樞》各二卷、《壽域神方》四卷、《活人心》二卷、《太古遺音》二卷、《異域志》一卷、《遐齡洞天志》二卷、《運化玄樞》、《琴阮啟蒙》各一卷、《乾坤生意》、《神奇秘譜》各三卷、《採芝吟》四卷。其他註釋數十種，經、子、九流、星曆、醫卜、黃冶等術都具備。古今著述之豐富，沒有超過這位王的。又作了家訓六篇、《寧國儀範》七十四章。〔《乾坤生意秘韞》〕一卷 存。

〔《壽域神方》〕（崇禎元年，青陽閣重刻，題作《延壽神方》。）《明志》著錄四卷，存。〔《臞仙活人心》〕三卷，存。〔苗氏（苗仲通）《備急活人方》〕未見。

楊維禎序說：醫術最關鍵在於對症，對症最關鍵在於對藥。用藥對了，即使是牛溲、馬勃、癩狗寶等物，也能在當時奏效。否則，黃金、水銀、鍾乳石、琅玕、沅砂、婆律腦、嶺蛇黃等珍貴藥材，對疾病也毫無益處。餘姚縣醫學錄苗仲通君論著《備急活人方》，匯集了各家所載、祖父所傳、江湖所聞以及親自經驗的方劑，編寫成書。世上有奇異的疾病，醫經沒有記載，醫家不認識，只有通過神悟理會才能得到，並寫成針對奇症的方劑，這是難得的。人不幸患上奇疾，以致醫經不載、醫家不識，就說無藥可治，讓病人等待死亡，豈不可悲？那些妄庸的醫生，胡亂用藥試探病情，反而加速死亡，這是醫生殺了他。這本書一出，補充了醫經未備的內容，識別了醫家未識的病症，使天下不幸患奇疾的人，有對應的症狀和藥物，不再被妄庸醫生所殺，這難道不是值得大大慶賀的嗎？從前甄權不著方書，他說：「醫者意也，不可以著書。」甄權大概是將自己意會得到的東西秘藏起來，不是仁愛後世的做法。苗君推廣自己獨得的心得，樂於與天下後世共享，他的用心是多麼廣大啊！將書刻版印刷，並請我作序，於是寫了這篇序。

（《鐵厓集》）〔趙氏（趙良仁）《醫學宗旨》〕未見。按：以上見於《蘇州府志》。〔王氏（王履）《醫經溯洄集》〕一卷 存。

李濂說：我讀王安道（王履）的《溯洄集》二十一篇，未嘗不深深感嘆他考察道理的精密。第一篇說神農嘗百草是《淮南子》的妄說。後來討論四氣所傷、五郁、二陽病、中暑與中熱的區別，都有深刻道理，不是隨便寫的。近來王文恪公王鏊說：「當初我讀《溯洄集》，知道王安道精通醫學，不知道他能詩。等到修《蘇州志》，才知道他能詩，又擅長文章和繪畫。唉！繪畫是末技，詩文姑且不說，我對王安道的醫學，深有取法。」（《醫史》）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說：《醫經溯洄集》一卷，元朝王履撰。王履字安道，崑山人。跟隨金華的朱震亨學醫，學到了全部醫術。到明朝初期才去世，所以《明史》將他收入《方伎傳》，其實他是元朝人。他曾經認為《傷寒論》中，陽明篇沒有目痛，少陰篇說胸背滿而不說痛，太陰篇沒有咽乾，厥陰篇沒有囊縮，一定有脫簡。於是取三百九十七法，去掉重複的二首三十八條，又增加一些，仍為三百九十七法。因為詳細討論內傷、外傷的經旨異同，以及中風、中暑的區別，撰寫了這本書，共二十一篇。其中闡發明確的，如「亢則害，承乃制」以及「四氣所傷」，都是前人未曾提到的。其他如溫病與熱病的區分、三陰寒熱的辨別，以及瀉南補北等論述，尤其有獨到見解。又因為《素問》說「傷寒為病熱」，是說常態而不說變態，到張仲景才開始區分寒熱，但意義仍未完備。於是詳細列出常態與變態，寫了《傷寒立法考》一篇。李濂《醫史》中有王履的補傳，記載他著書的始末很詳細。看他歷數諸家，都不免有微詞，而《內傷余議》兼及李東垣，可以說肯定少而否定多。但是他融會貫通、深入研究，洞見根本，在醫學中確實能貫徹源流，不是隨便說大話來誇耀於世的。

〔《標題原病式》〕一卷，佚失。〔《百病鉤玄》〕二十卷，佚失。〔《醫韻統》〕一百卷，佚失。按：以上三書，見於《醫史補傳》。〔戴氏（戴原禮）《證治要訣》〕十二卷，存。

《醫史補傳》略說：戴思恭，字原禮，以字行世。婺州浦江人。家族世代儒業，他專心研究醫術，立志濟世救人。年少時跟隨父親戴堯步行到烏傷，從師朱丹溪先生。朱先生見他聰穎過人，於是將醫術全部傳授給他。戴原禮用這些醫術治療各種疾病，往往產生許多奇效。當時師從朱丹溪的弟子很多，只有原禮父子得到最真傳。父親早逝，原禮在浙東浙西一帶名聲大振。晚年遇到聖明之君，以名醫身份被徵召，擔任御醫，積官至太醫院使。宋濂學士有文章贈送給他，極力稱讚他的醫術精妙，不是當時其他人能比得上的。他生平著作不多見，僅有訂正丹溪先生的《金匱玄鉤》三卷，間或附以自己的見解。還有《證治要訣》、《證治類方》、《類證用藥》總共若干卷，都是歸納概括丹溪的著作而成。有德之人認為他無愧於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