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論（三十一）（2）

張應雕跋曰：以上是丹溪秘傳方訣，是彥修先生的家藏書。證下有論，論下有方。詞語雖然簡略，但包括無遺。實在是如同良金美玉，是世間稀有的。我長久仰慕這部集子，未能一見。最近因考績回鄉省親，偶然在友人朱思貞家看到，眼前驚訝心中奇異，高興得連續幾夜睡不著。於是請求思貞拿出原稿用以刻版，希望使先生利益濟世之心不致於埋沒，而那些紛紜的庸醫不致於犯錯。思貞一向以仁愛存心，況且又能旁通醫學，高興地交給了我。於是我捐出俸祿命令工匠，按日計算刻成。仍然冒昧地寫在卷末，以記錄年月云云。時成化十一年歲次乙未八月九日，四明張應雕記。

〔丹溪治法語錄〕一卷，未見。〔丹溪心法〕《國史經籍志》三卷，未見。

〔楊氏（珣）丹溪心法類纂〕，《醫藏目錄》四卷，存。〔程氏（充）丹溪心法〕，四卷，存。

自序略曰：泰定年間，丹溪朱先生崛起於江東。先生是許文懿公的高足，名諱震亨，字彥修，婺州烏傷人，為元朝大儒。因母親患脾病，便立志學醫，說：醫道是儒家格物致知的一件事，奉養雙親不可缺少。於是遍遊江湖，尋訪名師沒有遇到，回到杭州拜見羅太無，才得到劉、張、李的學說而歸。深入鑽研《素問》的旨意，透徹參悟運氣之機，批判《局方》的不適宜，領悟戴人的攻擊之法。在疑似之間辨別陰陽，在隱微之中辨別標本，審察血氣的虛實，探究真邪的強弱，一概遵循活法，不拘泥於專方。實在是醫道的宗師，性命的主宰，而集先賢之大成者。他的徒弟趙以德、劉叔淵、戴元禮等人，都能輔助他的學說。遺留的書籍傳播有年。景泰年間，楊楚玉收集他的《心法》，刊刻於陝右。成化初年，王季瓛附入方劑，重刻於西蜀。志在廣泛流佈海內，使家傳戶誦，不遭受夭折枉死，其用心仁厚啊。但楊氏的集子，篇目或有重複，也有遺漏，附入其他論述，使玉石不分。王氏因此附添諸方，多失去本旨。程充是江左一愚，夙志於此，每閱讀此書，實在深以為病。輒不自量力，妄意竊取《平治薈萃經驗方》及《玉機微義》、《衛生寶鑑》、《濟生拔萃》、東垣、河間諸書進行校對研究，首尾相會，因證求方。積日既久，又得到現任中書烏傷王允達先生，將丹溪之孫朱賢家藏的原稿寄示。合併參考，其中如有文理乖錯、意不相貫的，詳求原論以糾正其誤；篇目錯綜、前後重疊的，刪去繁冗以保存其要；此處有遺漏而彼處有記載的，採用以廣其法；論述已詳而方劑未備的，增加以方便檢閱。一言去取，不敢妄有損益。希望使丹溪之書，如同涇渭合流，清濁自別；烏鷺同棲，黑白分明。學者免於被其他歧途迷惑，疾病得以歸於正確治療。不知是否正確？深知僭越，無所逃罪。同志之士，倘能憐憫我的愚拙，糾正其訛誤而賜教，則是我最大的願望。於是寫下。成化十七年歲次辛丑仲冬，休寧後學復庵居士程充謹識。

跋曰：楊楚玉類集《心法》，中間水腫、虛腫、痛風、肢節痛、麻木、婦人小便不通等證，文字多重複出現，又取別論附於其間。雖能補其缺略，但不免混淆難別，導致丹溪主病之旨不明。王季瓛因正論及附論中方劑未備載，又作附錄，如夢遺用椿樹根丸，淋證用六味地黃丸，婦人用三補丸等，不錄丹溪原方，卻從他書取方名相同者，增入藥味，與病情懸殊。程充擔心使用的人不察，反致有誤。如今以丹溪原論，考訂遺誤，錄於證首。其次附戴元禮辨證，其次錄正方，以見正法不雜。其附論不刪去，題為「附錄」，以保存編者之意。又全部載錄附論中的方劑，題為「附方」，恐怕他人妄加去取。希望明白。又增入外科倒倉等法，以輔助其未備之處。觀者詳察。成化庚子花朝日，程充識。

程敏政序略曰：我的宗人用光世代業儒，而喜好醫道。他讀《素問》《難經》之書甚為熟悉，最喜歡朱氏之說。曾因《丹溪心法》有川、陝二種版本，被世醫妄加增附，深怕上累於朱氏，於是為之彪分臚列，釐清其誤而刪去其重複，以恢復舊觀。凡朱氏之方有別處可見者，則按類別收入。書成將刻版流傳，請我作序。我因多病好醫，但未能做到，於是以醫卜並言於篇首，使業醫者知道其道本出於聖人，其書本足以比擬《易經》，而非可以自卑。則每日勉力，致力於《本草》《素問》《難經》《脈經》之書以及五君子之說，而特別以朱氏為入道之門。則庶幾上可以輔助聖主拯救世人之心，下可以見到儒者仁民之效，而醫者不失其職。用光名充，休寧叉口人，與我同出梁將軍忠壯公之後。

〔方氏（廣）丹溪心法附余〕，《明志》二十四卷，存。

自序曰：從前我母親年近五十時，因家事繁冗，無暇喝粥，只飲冷酒，以致內傷脾胃，全身發出赤斑。當時天皰瘡傳染，赤斑與之相似，醫治的人多不能辨別，突然去世，不覺其過錯。蓋斑無頭粒，瘡有頭粒，容易分別而不知道。之後安葬母親，不得已與鄰人訴訟，三年才明白。既而感觸，乃立志於學。讀書之餘，常取醫書《丹溪心法》閱讀，見其所謂飲食內傷脾胃、發出赤斑之論，乃喟然悲嘆：從前之病果然誤於醫者，正是程夫子所謂病臥於床，委之庸醫，譬之不孝者也。終天之恨，哪有窮盡？因此心向醫學，如同口之於芻豢，不能釋懷。竊思此道肇始於軒岐，至漢而下，代不乏賢。求其可以為萬世法者，張長沙外感、李東垣內傷、劉河間熱證、朱丹溪雜病數者而已。然而丹溪實又貫通諸君子，尤其號稱集醫道之大成者。先生既沒，其遺書則有《丹溪心法》傳於世。蓋其術至精，故其言至切，實為保命之良規、濟人之妙訣。可惜此書詳於法而略於方，《袖珍》等書則又詳於方而略於法，皆不便檢閱。當時祥符鄭尚宜、張汝孝等人，也是通達醫道者，認為我的話正確。我於是將《心法》立訛留正，群方刪繁就簡，合為一書，共五年多才脫稿。不敢另有所名，命名為《丹溪心法附余》。其間病目分之以門，藥方聚之以類。每證之下，先具心法，後附群方，使法不離乎方，方不離乎法。又取丹溪《本草衍義補遺》及崔真人《脈訣舉要》、王節齋《明醫雜著》附載於中。而於醫之藥性、脈理、病機、治法、經絡、運氣六者粗備。其正誤補闕，以待後之君子。然初學之士與養生之家，或有取焉，庶乎得醫道之正，而不為他歧所惑。僭妄之罪，固知無所逃矣。謹序。嘉靖十五年丙申春三月穀旦，新安後學方廣序。

立書本旨曰：我觀察得醫道之全者，丹溪一人。發明丹溪之蘊者，《心法》一書。然其書自程用光重訂之後，若無餘憾，只是附錄不盡削去，而與正法矛盾。《丹溪纂要》、《醫學集成》雖能備丹溪群書，然因《心法》混淆，而採取亦不免於差謬。

蓋丹溪群書，其門人戴元禮、趙以德、劉叔淵已採載於《丹溪心法》之上矣。而《纂要》、《集成》二書，又是將丹溪群書翻謄一次。今以百年之後，追想其人之言，何如親炙領教之為準確呢？《玉機微義》搜輯群書，條陳潔白，為醫書之折衷。可惜《丹溪心法》而不得與焉。《袖珍方》、《乾坤生意》、《保生余錄》等書，雖備群方，然其間有一等用藥辛香燥熱，以及瞑眩之劑，實非氣血虛者所宜。乎因此而留心焉。今除《玉機微義》一書不煩之外，謹將《丹溪心法》除去附錄，止以正法正方具於前，群書惟取切合病情之劑附於後。彪分臚列，集為一書，名曰《丹溪心法附余》。將與《玉機微義》同驅並駕於世，而醫之方書庶幾乎備矣。觀者詳焉。

凡例曰：一、病目。謹依《丹溪心法》之舊，凡有增入者，注「新增」二字以別之。其間以門而分者，庶見病機之同也。二、各證。首具丹溪正法正方，依程用光考索精確，為醫門萬世之規矩準繩者也。三、附諸賢論。庶見病之源流、治之方法也。不能悉載，其間有闕者，君子宜於《玉機微義》求之。四、附脈理。庶知病之陰陽表裡、虛實寒熱之情也。亦不能悉載，其間有闕者，宜於《脈經》、《脈訣》求之。五、附諸方。以輔丹溪所不及，其間以類而聚者，庶見治法之異也。然方書汗牛充棟，不勝其多，姑取不違於理者，列載於上，以待君子採擇焉。六、王節齋《明醫雜著》方論，取附於各證之下。蓋節齋深得丹溪之旨，故備載以俟參考焉。七、病證欠發明處，藥方有疑難處，予綴俗說以通之，有「廣按」二字別之。倘有差謬，後之君子幸賜教焉。八、丹溪《本草衍義補遺》，雖另成一書，然陝板、蜀板、閩板《丹溪心法》咸載之。程用光重訂《丹溪心法》，而徽板乃削去之，反不為美。今仍取載書首，使人獲見丹溪用藥之旨也。

賈詠序略曰：我因多病懇求賜休林下，暇日檢方，亦竊疑之。於是遠延方君過潁，因而出示他所編次的《丹溪心法附余》，共二十四卷，相互訂正。方君名廣，字約之，古庵其號，新安儒醫也。曾經遊歷河洛，旅寓陳留，野亭劉公也雅重他，常以藥活人。乃謂是書超邁群識，尤切日用。雖楊楚玉輩再纂，而不能備集脈訣之詳；程用光氏翻刻，而不能盡刪附錄之誤。於是重加檃栝，訛者正之，偽者去之，且萃諸君子方論於下。精切簡要，不違古經，銓次成帙。間亦竊附己意，以發明之。

四庫全書提要曰：《丹溪心法附餘》二十四卷，明方廣撰。廣字約之，號古庵，休寧人。是書成於嘉靖丙申。因程用光所訂朱震亨《丹溪心法》贅列附錄，與震亨本法或相矛盾，乃削其附錄，獨存一家之言，別以諸家方論與震亨相發明者，分綴各門之末。然均非震亨之原書矣。

〔趙氏（良仁）丹溪藥要〕佚。按：上見於《蘇州府志》。

〔盧氏（和）丹溪纂要〕，《國史經籍志》八卷（趙應春刻為六卷，楊捷刻為二卷），存。

凡例曰：一、《丹溪衣缽》一書，其立例據病，論治最為切當，但略而未備。門人各為增錄，名《薈蕞》、《鉤玄》、《心法》、《師友淵源》等書，固亦遺漏尚多，且其中互有得失。今肆為刪正裁取，更加潤色，以歸於一。其有附會謬說、竄入雜方，直削之。二、 《格致餘論》等成書，並本傳及書柬中所具長篇，則摘取其要語，少加潤色錄之。三、凡門人所錄論方，果系丹溪所授者，不復識別。四、一篇中所有古方，如內傷篇補中益氣湯之類，悉附於後。又有一等古方，如傷寒篇麻黃湯之類，雖非篇中所用，然皆切於施治而不可無者，亦附之以備參用。五、凡藥方惟備於一處，於目錄中見之。六、凡丹溪本文皆大字，愚所注皆小字。但其藥方下分兩制度，亦照舊用小字者，所以便觀覽也。七、凡篇中藥方下分兩制度，或有或無，或詳或略，或大字或小字，皆仍諸書之舊也。八、凡篇中方名亦用陽文，各藥亦分層具列，皆所以便檢覽也。

李呈祥曰：丹溪，隱君子也。細觀《纂要》一書，燮理之道寓焉。不但可為卻病延年之助而已。（《古源山人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