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論（二十三）（1）

〔王氏（懷隱）等人所著的《太平聖惠方》〕（舊本寫作懷德，是錯誤的，現已訂正。）《宋志》記載一百卷，現存。

太宗親自撰寫序文說：我聽聞帝王治理天下，以安撫體恤為根本。效法天地的承載覆蓋，如同日月般照耀。推行道德而使陰陽和諧調節，順應寒暑而知曉增減。上順從天意，下契合民心。共同因憂勞而畏懼，以順從人民的欲望，這是我的願望。況且人稟受五常，藥物治療百病。能夠知道疾病可否治癒，探究藥物的效應與禁忌的，就是世間的良醫。至於像風雨有不調節的勞累，喜怒導致不合常理的病患，疾病由此產生，大概是出於事物常情。如果不能徹底通達其根本，窺測其奧妙，只是徒勞地服食藥物來保養壽命，若能調養得當便可保證長生了。從古至今，大多違背調養之道，疾病時而發作，積累於微小之處，徵兆已經顯現才去尋求服藥。藥方既然不好，藥物又怎能救治呢？《尚書》說：『服藥後不頭暈目眩，病就不會痊癒。』這話確實啊！而且人體安康的道理，經絡如同泉流，有時放縱性情，違反形體常規，不知損傷敗壞，以至於縮短壽命。這是由於血脈的榮枯、肌膚的強弱，貪求嗜欲，不利於關節機能，等到虛弱瘦削，卻不預防其他緣故。四時逆順，六氣交爭，賢者自己明白，愚者未能通曉。因此聖人廣施仁慈仁義，博愛源遠流長。所以黃帝窮盡岐伯的論述，虢君信任越人的醫術。揣度病情的人明於切脈，探求宗旨的人深入幽微。論說則五音自然和諧，聽候則八風應合律呂。如同影子和回聲，無不相隨。探求奧妙刪除繁雜，完備於方書典籍。搜討精要，演說無所不包，詮釋概括簡編，探究隱微皆盡完善。無不考求秘密，搜尋隱微。偉大啊！做學問竟能達到這種地步嗎？這就知道天不吝嗇它的道，而道就處於其中；地不吝嗇它的寶，而寶就包含在內。所謂醫術就是意念。疾病生於體內，藥物調治於外。醫生明白其道理，藥效如神。觸類旁通，參詳變化。精微的道理，需要用心斟酌。固執偏見的庸醫，證候難以明瞭。我從前在藩邸時，就搜集名方，奇異的醫術與玄妙的針法，都掌握了要領。同時收集到妙方一千多首，無不是親自驗證過的，都有標準。貴在救治百姓，去除疾苦。並遍召翰林醫官院，各自取來經手家傳的有效藥方，總共一萬多道。命令尚藥奉御王懷隱等四人，校勘編輯分類。凡各種論述證候，都包括在其中；品評藥物功效，全部記載在內。凡是診察疾病深淺，先辨別虛實，其次審察表裏，然後可依方用藥，就沒有不治癒的。希望使天高地厚，顯明王道的教化成就；春往秋來，布施萬民的大恩惠。從前炎帝神農氏生長在姜水，開始教導百姓播種，以節省殺生。品嘗草木，區別藥性，救治夭折傷亡的生命，延長老病的生存。百姓日常使用，卻不知聖人的最高德行。醫道的艱難，從前賢者尚且為此憂慮。假使誦讀而不能理解，理解而不能區別，區別而不能明白，明白而不能窮盡，能窮盡此道的人，大概是精勤明智之士吧！我尊居億萬百姓之上，常以百姓為心，憂慮五氣可能失調，恐怕一物不得其所，不能盡其生理，我非常憐憫。因此親自閱覽方書，命人編撰彙集，希望普天之下，各保長壽之年，與我百姓共同躋身壽域。現在編纂成一百卷，命名為《太平聖惠方》，並下令雕刻印刷版，遍施華夏與蠻夷。凡爾眾生靈，應當知曉我的心意。

《宋史》本傳記載：王懷隱，是宋州睢陽人。起初當道士，住在京城建隆觀，擅長醫術診治。太宗任京兆尹時，懷隱以湯藥侍奉。太平興國初年，下詔令他還俗，任命為尚藥奉御，三次升遷至翰林醫官使。太平興國三年，吳越王派遣兒子惟浚入朝，惟浚患病，詔令懷隱診治。起初太宗在藩邸時，閒暇之日大多留意醫術，收藏名方一千多首，都是曾經有效驗的。到這時詔令翰林醫官院，各自準備家傳經驗方進獻，共計一萬多首。

命令懷隱與副使王祐、鄭奇、醫官陳昭遇共同參校編類，每部以隋朝太醫令巢元方的《病源候論》冠於其首，而方藥其次，編成一百卷。太宗親自撰寫序文，賜名為《太平聖惠方》，並下令刻版頒行天下，各州都設置醫博士掌管。懷隱後來數年去世。

趙希弁說：《太平聖惠方》一百卷。太宗皇帝在藩邸時，收藏許多名方異術。太平興國年間，宮內拿出親自驗證的方子一千多首，於是詔令醫局各自呈上家傳方書，命令王懷隱、王祐、鄭彥、陳昭遇校正編類，各在卷首注明疾病證候。淳化初年書成，御製序文。

陳振孫說：《太平聖惠方》一百卷。太平興國七年，詔令醫官、使尚藥奉御王懷隱等人編集，御製序文，淳化三年書成。

王應麟說：太宗留意醫術，從藩邸得到妙方一千多首。太平興國三年，詔令醫官院進獻經驗方，合計一萬多首，彙集為《太平聖惠方》一百卷，共一千六百七十門，一萬六千八百三十四首，以及序論、總目錄。每部以隋朝巢元方《病源候論》冠於其首，凡是各種論證、品藥功效，全部記載。目錄一卷，御製序。淳化三年二月癸未，賜給宰相李昉、參政黃中沆、樞臣仲舒准。五月己亥，頒行天下，諸州設置醫博士掌管。〔何氏（希彭）《聖惠選方〕《藝文略》六十卷，已佚。

蔡襄後序說：生育是天地的大德，成就萬物是聖人的功業。運行變化流動萬物，隨之而不遺漏，生育的道理達到極致了。推究根本、興起治理，安定而有條理，成就的途徑顯明了。所以創造天下美好利益的人，大概就是聖人的事業吧。傳說神農品嘗百草，黃帝記錄《內經》，用以消除民眾疾病，其醫術能使死者復生、夭折者長壽。論功績雖然大，但大禹疏通洪水、驅趕龍蛇，商湯、周武王使用兵器平定禍亂，也不過是救患於一時，哪裡比得上無窮的依賴呢？所以說，創造天下美好利益的人，都是聖人的事業。宋朝承受天命，將九州之人從火鼎中救出，吹拂洗滌。太宗皇帝平定統一宇內，極盡覆蓋之廣，又適時給予生息，大力拯救。於是設立官職、賞賜金帛之利，收購蒐集古今名方以及藥物診視之法，國醫詮釋編次，分類成百卷，號稱《太平聖惠方》，下詔頒布州郡，傳於官吏百姓。然而州郡收到後，大體只是嚴加鎖藏、謹慎曝曬晾乾而已，官吏百姓不能享受其利。閩地風俗輕視醫術而重視巫術，有病之家依靠巫師作祟，而經過醫門的，十人之中僅有二三，所以醫術的傳承更加稀少。我治理州郡的第二年，商議抄錄舊時所賜的書籍，展示給眾人。郡人何希彭通曉方伎之學，凡是《聖惠方》中有異域珍奇、怪誕難得的藥物，以及金石草木、長生不死的篇章，一概加以收集。斟酌其中便於民間使用的，得到方劑六千九十六首。希彭謹慎（舊注：當今皇上的御名）自守，為鄉里所信任。於是取其底本，謄寫刻版，排列在衙門左右，用以宣導聖主無窮的恩澤，使其深入人心，又告知人們依賴巫術的謬誤，使他們回歸常規正道，這也是刺史的要職。慶曆六年十二月八日，右正言、直史館、知軍州事蔡某序。

（文集）〔亡名氏《聖惠經用方〕《藝文略》一卷，已佚。

〔賈氏（黃中）《神醫普救方〕《宋志》記載一千卷，目錄十卷，已佚。

《宋史》本傳略記載：賈黃中，字媧民，滄州南皮人，是唐朝宰相賈耽的四世孫。父親賈玭，字仲寶，後晉天福三年進士，初任官職。宋朝初年任刑部郎中，終任水部員外郎，知浚儀縣，七十歲去世。黃中自幼聰慧，才五歲時，賈玭每天早晨讓他端正站立，展開書卷與他身高相比，稱為「等身書」，督促他誦讀。六歲應童子科考試，七歲能寫文章，觸類旁通賦詩詠物。父親常讓他吃素，說：「等學業有成，才能吃肉。」十五歲考中進士，授校書郎、集賢校理，升著作佐郎、直史館。建隆三年，升左拾遺，歷任左補闕。開寶八年，通判定州，判太常禮院。嶺南平定後，以黃中為採訪使，廉潔正直、公平寬厚，遠方之人感到便利。回朝上奏利弊數十件事，都符合皇帝旨意。適逢攻克江南，選知宣州。太宗即位，升禮部員外郎。太平興國二年，知升州。遭遇父親喪事，起復視事。五年，被召回朝廷。有人推薦黃中文學高第，召試中書，拜賀部員外郎、知制誥。八年，與宋白、呂蒙正等人同知貢舉，升司封郎中，充翰林學士。雍熙二年，又知貢舉，不久掌管吏部選官。端拱初年，加中書舍人。二年，兼史館修撰。淳化二年秋，與李沆同時拜給事中、參知政事。四年冬，與李沆同時罷免，守本官。第二年知襄州，上書說母親年老，請求留在京城，改知澶州。至道初年，患病，詔令回朝，特拜禮部侍郎，代理到任，兼秘書監。黃中一向嗜好書籍，既居內閣，非常欣慰。二年因病去世，享年五十六歲。

又《李宗訥傳》說：太平興國初年，詔令賈黃中彙集《神醫普救方》，李宗訥以及劉錫、吳淑、呂文仲、杜鎬、舒雅都參與了此事。

王應麟說：太平興國六年十月丙戌，詔令賈黃中等人在崇文院編錄醫書。雍熙三年十月，纂集成一千卷，目錄十卷，命名為《神醫普救方》，御製序文。〔至道單方〕已佚。按：以上見於《針灸資生經》。〔陳氏（堯叟）《集驗方〕一卷，已佚。

《宋史》本傳記載：陳堯叟，字唐夫。初任官為光祿寺丞、直史館，與父親省華同日被賜予緋色官服。升秘書丞，很久之後充任三司河南東道判官。當時宋州、亳州、陳州、潁州百姓饑荒，命堯叟與趙況等人分別賑濟。再次升遷為工部員外郎、廣南西路轉運使。嶺南風俗，生病的人祈禱神靈而不服藥，堯叟有《集驗方》，刻在石碑上立於桂州驛站。

王應麟說：天禧二年八月丁未，宮內拿出陳堯叟所彙集的一卷藥方，展示給輔政大臣。皇上親自作序，記述此事，命令有關部門刻版，賜給廣南官員，並分送天下。（《玉海》）〔朗氏（簡）《集驗方〕已佚。

《宋志》本傳記載：朗簡字叔廉，杭州臨安人。幼年孤兒貧困，借書抄錄，多能背誦。進士及第，補試秘書省校書郎，知寧國縣，調任福清縣令。縣裡有石塘陂，年久淤塞，朗簡招募百姓疏浚修築，灌溉廢棄田地一百多頃，當地人為他立生祠。調任隨州推官，等到當面應對時，真宗說：「朗簡歷任官職沒有過錯，卻無一人推薦，這一定是淡泊於進取的人。」特改秘書省著作佐郎，知分宜縣，調知竇州。縣吏死亡，兒子年幼，贅婿偽造契券，冒佔其財產。等到兒子長大，多次訴訟得不到公正，於是上訪到朝廷，朝廷將案件下達朗簡審理。朗簡拿出舊文書給他看，說：「這是你父親的筆跡嗎？」回答：「是。」又拿出偽造的契券給他看，筆跡不同，贅婿才認罪。調任藤州，興辦學校培養士人，完全改變了當地風俗，藤州從此開始有考中進士的人。通判海州，提點利州路刑獄官，罷知泉州，多次升遷至尚書度支員外郎、廣南東路轉運使，擢升秘書少監，知廣州。捕獲斬殺盜賊馮佐臣，入判大理寺，出知越州，又回京判尚書刑部，出知江寧府。歷任右諫議大夫、給事中，知揚州，調明州，以尚書工部侍郎退休。祭祀明堂，遷刑部，去世，享年八十九歲，特贈吏部侍郎。朗簡性情溫和易與，喜歡賓客，在錢塘城北修建園林廬舍，自號武林居士，進行導引服食養生，晚年面色如丹砂。尤其喜愛醫術，有人生病，常親自開方治療。有《集驗方》數十卷（原缺一字）流傳於世。有一天對他的兒子朗絜說：「我退居十五年，未曾稍有不高興。如今心意疲倦，難道不是要離去了嗎？」躺下就安詳離世。

〔錢氏（惟演）《篋中方〕（舊缺撰寫人姓名）《宋志》記載一卷，已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