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法（四）（2）

彭用光說：假如診得浮脈，緩緩如同蝴蝶翩翩起舞，應驗在庚辛之日有喜事。如果太過或不及，就有災禍晦氣。如果能事先謹慎預防，或許能減少災禍。太素這部書，正是要使人避凶趨吉，所以程子說：知道它能減少一半的危害，謹慎就能保全。我照此類推。用光在續修趙石亭條目下，參驗很詳細。

《江西通志》說：彭用光是廬陵人，擅長太素脈。言論多有奇驗。所著有《體仁彙編》，醫術家大多遵循守用。

〔詹炎舉《太素脈決意》〕未見 按：以上見於《瀕湖脈學》。

〔亡名氏《太素心要》〕二卷 存 〔《太素脈決意秘書》〕一卷 存

〔王文潔《太素張神仙脈決意玄微綱領統宗》〕七卷 存

魏時亨序說：有人問我說：書必定有名字，名字必定有意義。脈口決意以「太素」命名是什麼緣故呢？果真是因為太初是氣的開始，太素是質的開始，推原質的開始，就用太素來命名嗎？況且《易經》說：推原事物的開始返回事物的終結，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太素脈能知曉壽夭富貴、貧賤禍福，無所不知。這對於推原開始返回終結的意思，大概更加深遠了。我說：不是這樣的。有來歷的。有青城山神仙叫張太素的，會悟王叔和脈理的精微，貫通岐黃盧扁的秘奧。一診視之間，不只是可以知道人的虛實寒熱、疾病安危，而且人的貴賤貧富、死生禍福，沒有不從這裡決定的。人們因為他言論的應驗，驚異他術數的神奇，就用他的名字，流傳後世很廣。所以稱呼當時，叫太素脈所決意。傳到後世，也叫太素脈所決意。太素的說法就從這裡興起。越傳越遠，越變越奇異，人們就用太初太素的意義，神化其說以增加份量。這只是知道太素的名稱，而不知道太素的實際罷了。回過頭來思考，青城張仙用太素作為名字，因而用太素來命名脈口決意，不是張仙自己炫耀名稱，而是因為人們欽慕張仙術數的神奇，反過來用他的名字來命名，使它不失真實。哪裡料到後來的人，因為名稱反而失去了名稱，考究實際卻無法探尋其實際呢？友人冰鑑留心於此，也悲傷太素脈的名稱雖然流傳，而實際並不符合。於是用張仙脈口決意，詳細搜求校正，匯集成書卷，與《扁鵲難經》《叔和脈賦》等書，同類並列流行。讓從今以后想要運用太素脈的人，不必求之於太初太素的說法，而應當求之於青城張仙的言論。〔李守欽《太素精要》〕未見

《氾水縣誌》說：李守欽號肅庵，聰明善於領悟。讀書損耗精神，疾病將要危險時，得到蜀地醫生治療而康復。就向北面拜師學習其技藝。遊歷峨眉山，偶然遇到異人，傳授岐伯要旨。回來後跟從道士交遊，尤其精通太素脈理，又能預知人事。遠近被他救活的人，數不勝數。各位王侯台省官員，都敬重禮遇他。搬到滎澤觀居住。觀中有客人從河北來，戴星冠執羽扇，守欽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立即謹慎接待。數日交談，都是世外之事。守欽善於應對，客人很敬重他說：先生是我的老師啊。又說：三天後羅主事經過這裡，我應當離去了。於是在壁上題詩告別。過了三天，果然羅主事從南往北，經過滎澤，因為黃河泛濫阻擋，停留在觀中，偶然看到壁上題詩，吃驚地說：這是我叔父的筆跡。為什麼在這裡題詩呢？這才知道那客人是羅念庵。人們因此說守欽能識別仙人客人，號稱洞元真人。享年九十八歲。所著有《方書一得》《太素精要》等書，流傳世間。〔程時卿《太素脈要》〕二卷 未見

李維楨序說：祁門程時卿師從我的門下已經三代了。他學儒不成，改作風水先生，後來又攻研醫術，又跟隨宣城沈先生談論理學。救治的人不接受報酬。遇見異人，教他太素脈，多次奇中。就是我所見所記的，不能一二詳細陳述。我多次請求他說：請等數年，然後再傳授給您。很久了，時卿的父母都年事已高，而他自己也將近六十歲了。只是他的子孫中沒有可以傳授的人。就對我說與其私下傳給子孫，不如公之於眾。從囊中取出一編，大概是異人口授而時卿手錄的，稍微刪除重複繁雜之處，定為二卷。我讀完後，掩卷對時卿說：這和《尚書·洪範》的緒論多麼相似啊！《洪範》以五事分屬五行，而驗證吉凶。太素以五臟六腑之脈分屬五行，而診斷吉凶。其道理是一樣的。然而太素多奇中，《洪範》有時未必如此。《洪範》推究到天地人物，廣博而不能統攝。太素只在一人的身上，簡約而可以依據。這部書首先所記載的五運六氣，大概是從《洪範》五行開始的，有時有出入。所謂七表八里九道、六極四離、順四季、旺十二時，按之百不失一罷了。您獨取《指南》《剪金》《通玄》《隱微》四賦，而淘汰那些繁瑣荒謬的說法，是有道理的。時卿連連稱是。我因此為這部書題寫序言並傳播流行。

按太素脈的說法，不知道始於什麼時候。《醫說》記載張擴聽說四川有位王樸先生，他診察脈象，不只是知道人的疾病，而太素的妙處，能預測人的死生禍福，在沒有顯現之前就能知道。服膺學習幾年，完全得到其妙處，才辭別回去。可惜名聲大盛於崇寧大觀年間，而享年只有四十九歲，死在南昌。《宋史·僧智緣傳》說：嘉祐末年，召至京師，住在相國寺。每次診察脈象，就知道人的貴賤禍福休咎。診父亲的脈而能說出兒子的吉凶，所說的像神一樣，士大夫爭相前往。王珪和王安石在翰林院，王珪懷疑古代沒有這種事。王安石說：從前醫和為晉侯診脈，就知道他的良臣將死。良臣的命運表現在他君主的脈上，那麼看父親的脈而知道兒子，又何必奇怪呢。根據這個，北宋時期這種說法已經流行。彭用光說：太素的傳承，確實來自東海馮真人，在金靈山，從靈寶洞中神仙傳授的技術得來。以前沒有流傳，方書也沒有記載。到乾德乙丑年，仲夏八日，馮真人才出洞遊行。太素法於是傳播世間，而得到的人，都是口傳心授，很少有著作流傳。此後間或有知道的，大多自己秘藏不肯傳授，書也不完備。探究其大要，論貴賤，切脈的清濁；論窮通，切脈的滑澀；論壽夭以沉浮，論時運以生克，論吉凶以緩急。也都是仿效《內經》《素問》虛實攻補、法天法人法地的奧旨。乾德乙丑，是宋太祖乾德三年，這個說法好像就始於那時。然而《劇錄》說：咸通乾符年間，京師醫生續坤頗得醫和的技術，詳細診察脈象知道吉凶休咎，至於得失時日都能預言。古代擅長醫道的人很多，考察他們的事蹟，不過是透視膏肓、心解分劑，沒有聽說靠診察脈候能達到蓍草龜甲那樣的預言功能。這樣看來唐代已有這種說法了。然而這種技術，不過是借風鑑來神化它，哪能在三點九按之際，診察其休咎貴賤呢。吳昆《脈語》說：醫家以岐黃為祖，所論的脈，不過是測量病情、判斷死生罷了，沒有什麼所謂太素。扁鵲、倉公的神奇，仲景、叔和的聖明，也沒有什麼太素。為什麼後世有所謂太素，不只是測量人的病情，還能占卜人的窮通，不只是判斷人的死生，還能知道人的禍福，難道他們的技術反而超過先聖了嗎？這也是風鑑巫家的教導罷了。初學的人，先必須明察這個道理，避免被邪說搖惑，那麼造詣日益精深，就可以踏入倉公、扁鵲、張仲景、王叔和的殿堂了。所以太素是醫家的旁門，不得不辨明，也是厭惡紫色混亂朱色、排斥邪說放逐淫辭的意思。又說：從事太素的人，不必師從太素，只須師從風鑑，風鑑精通了，太素的說法自然神妙了。到了更嚴重的，索隱行怪，無所不至，這是巫家的教導。孔子說：攻擊異端，這是有害的。王士豈能從事這個。徐靈胎《醫學源流論》說：用診脈來治病，氣血的盛衰，以及風寒暑濕侵襲人體，可以經過驗證而知道。然而相傳有太素脈的說法，用來測候人的壽夭窮通、智愚善惡，纖細悉備。脈是氣血的表現，長而堅厚的，是長壽的徵兆；短小而薄弱的，是夭折的徵兆；清而有神的，是智慧的徵兆；濁而無神的，是愚笨的徵兆。道理或許應當如此。但善惡已經不可知，窮通與脈象又有什麼關係呢？然而有人得了長壽的脈，而這個人如果不謹慎於風寒勞倦，患病而死；有人得了夭折的脈，而這個人愛護調攝，能夠長壽。又有血氣很清而神志昏濁的，形質很濁而神志清明的。就連壽夭智愚也不能都驗證，何況其他的呢？又有書中更加神化其說，認為能知道某年得什麼官，某年得多少財，父母是什麼人，子孫怎麼樣，那就更加荒唐了。天下或有學習這種技術而所言多驗的人，這必定另有其他技術，用來推測而僥倖言中，借此來神化其說罷了。如果完全從脈象來判斷，斷斷沒有這個道理。這些論述都很得當。其命名的意義，取自所謂「質的開始」。魏時亨、王文潔認為張太素精通此術而後世稱之，大概不可信。太素脈的技術雖然無益於治療方法，因為它托名於醫家流派，別編為一卷，附在診法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