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神農本草經〕隋志三卷 佚帝王世紀曰。炎帝神農氏。長於姜水。始教天下耕種五穀而食之。以省殺生。嘗味草木。宜藥療疾。救夭傷之命。五姓日用而不知。著本草四卷。漢書平帝紀曰。元始五年。徵天下通知逸經古記天文歷算鐘律小學史。編方術本草。及目五經論語孝經爾雅教授者。在所為駕一封軺傳。又樓護傳曰。護少隨父為醫長安。出入貴戚家。護誦醫經本草方術數十萬言。長者咸愛重之。
《神農本草經》,見《隋書·經籍志》記載為三卷,已亡佚。《帝王世紀》說:炎帝神農氏,生於姜水流域。開始教導天下百姓耕種五穀以供食用,因而節省了殺生取食的方式。他親自品嚐草木的味道,適宜用來配製藥物治療疾病,拯救短命早逝者的性命。天下萬民日常使用卻不知道這些知識的來源。神農氏編著了《本草》四卷。《漢書·平帝紀》說:元始五年,朝廷徵召天下通曉散佚經書、古書記載、天文歷法、算學、樂律、小學、史書及方技、本草的人和教授《五經》《論語》《孝經》《爾雅》的學者。由各地官府為他們配備一封軺車,遣送至京師。另外《樓護傳》說:樓護年輕時隨父親在長安行醫,出入於權貴外戚之家。樓護能背誦醫經、本草、方技數十萬字,長者們都很敬重喜愛他。
原文
賈公彥曰。張仲景金匱云。神農能嘗百藥。則炎帝者也。(周禮正義。)
賈公彥說:張仲景在《金匱》中說,神農能品嚐各種藥物,這就是炎帝。(見《周禮正義》)
原文
嵇康曰。神農曰。上藥養命。中藥養性者。訪知性命之理。因輔養以通也。(大平御覽。引養生論。)
嵇康說:神農說:上等藥物用來保養生命,中等藥物用來調養心性,這是因為探究明白了性命的天理,依據輔助調養來使之通達。(《太平御覽》引《養生論》)
原文
葛洪曰。神農經曰。上藥令人身安命延。升為天神。遨遊上下。使役萬靈。體生羽毛。行廚立至。
葛洪說:《神農本草經》說:上等藥物能使人身體安泰、壽命延長,昇天成為天神,在天地間自由遨遊,差遣驅使萬種神靈,身體長出羽毛,隨意飛翔,美食立刻就到。
原文
又曰丘芝及餌丹砂玉札曾青雄黃雌黃雲母太乙禹餘糧各可單服之。皆令人飛行長生。又曰。中藥養性。下藥除病。能令毒蟲不加。猛獸不犯惡氣不行。眾妖並闢。(抱朴子)
又說:赤芝以及服食丹砂、玉札、曾青、雄黃、雌黃、雲母、太乙禹餘糧,各自都可以單獨服用,都能令人飛行、長生。又說:中藥用來調養心性,下藥用來祛除疾病。能使毒蟲不來侵害,猛獸不敢冒犯,惡劣之氣不能流行,各種妖邪一并辟除。(《抱朴子》)
原文
又曰。按本草藥之與他草同名者甚多。唯精博者能分別之。不可不詳也。(抱朴子。)
又說:考察起來,本草藥物中與其他草類同名稱的情況非常多,只有精深博學的人才能區分它們,不可以不詳加辨別。(《抱朴子》)
原文
陶弘景曰。舊說稱神農本經。余以為信然。昔神農氏之王天下也。畫八卦以通鬼神之情。造耕種以省殺生之弊。宣藥療疾以拯夭傷之命。此三道者。歷眾聖而滋彰。但軒轅以前。文字未傳。如六爻指垂。畫象稼穡。即事成跡。至於藥性所主當以識。識相因。不爾何由得聞。至於桐雷。乃著在於編簡。此書應與素問同類。但後人多更修飾之爾。秦皇所焚醫方卜術不預。故猶得全錄。而遭漢獻遷徙。晉懷奔迸。文籍焚靡。千不遺一。今之所存。有此四卷。是其本經所出郡縣。乃後漢時制。疑仲景元化等所記。(本草經集註序)
陶弘景說:舊時傳說稱這是神農的《本經》,我認為確實如此。從前神農氏統治天下時,畫出八卦以溝通鬼神的情況,發明耕種以節省殺生取食的弊端,宣揚藥物治療疾病以拯救短命早逝者的性命。這三個方面的道理,經歷了多位聖人的弘揚而愈加顯明。但在黃帝軒轅氏以前,文字尚未流傳,比如六爻的指點垂示,畫圖表示耕種收獲,都是就事而成的事蹟。至於藥物所主治的病症應當如何認識,認識相互因襲,如果不是這樣,又從哪裡能夠聽聞呢?到了桐君、雷公時,才被記錄在編簡之上。這部書應當與《素問》同類,只是後人大多又修飾潤色過罷了。秦始皇焚書時,醫方卜筮之術不在焚毀之列,所以還能完整保存下來。但遭遇漢獻帝時的遷徙,晉懷帝時的奔逃戰亂,文獻典籍被焚毀磨滅,千卷之中也難以遺留一本。如今所保存的,有這四卷,其中的《本經》所記載的藥物產出郡縣名稱,卻是東漢時期的制度,疑心是張仲景、華佗等人所記。(《本草經集注·序》)
原文
又曰。凡採藥時月。皆建寅歲首。則從漢太初後所記也。(本草總序例)
又說:大凡採集藥物的時節月份,都以建寅之月作為一年的開始,這是從漢代太初年間之後才開始的記載。(《本草總序例》)
原文
顏之推曰。秦人滅學。董卓焚書。典籍錯亂。非止於此。譬猶本草。神農所述。
顏之推說:秦始皇毀滅學術,董卓焚燒圖書,典籍散亂錯訛,不僅止於此。譬如《本草》,本是神農所記。
原文
而有豫章朱崖趙國常山奉高真定臨淄馮翊等郡縣名。出諸藥物。由後人所羼。非本文也。(家訓。)
但其中有像豫章、朱崖、趙國、常山、奉高、真定、臨淄、馮翊等郡縣名稱,標明各藥物的產地,是由後人所摻入的,不是原來的文字。(《顏氏家訓》)
原文
蘇敬曰。漢書藝文志有黃帝內外經。班固論曰。經方者。本草石之寒溫。原疾病之深淺。乃班固論經方之語。而無本草之名。惟梁七錄有神農本草三卷。陶據此以別錄加之為七卷。韓保升曰。按藥有玉石草木蟲獸。而直云本草者。為諸藥中草類最多也。
蘇敬說:《漢書·藝文志》有《黃帝內外經》。班固論述說:經方,是根據草木金石的寒溫特性,探究疾病的淺深程度。這是班固論述經方的話,其中並沒有本草的名稱。只有《梁書·七錄》記載有《神農本草》三卷。陶弘景根據這個記載,加上《名醫別錄》成為七卷。韓保升說:考察藥物有玉石、草木、蟲獸幾大類,而直接稱為本草的原因,是因為各類藥物中草類最多。
原文
掌禹錫等曰。舊說本草經神農所作。而不經見。漢書藝文志亦無錄焉。平帝紀云。元始五年。舉天下通知方術本草者。在所為駕一封軺傳。遣詣京師。樓護傳稱護少誦醫經本草方術數十萬言。本草之名。蓋見於此。而英公李世勣等注引班固敘黃帝內外經云。本草石之寒溫。原疾病之深淺。此乃論經方之語。而無本草之名。惟梁七錄載神農本草三卷。推以為始。斯為失矣。或疑其間所錄生出郡縣有後漢地名者。以為似張仲景華佗輩所為。是又不然也。淮南子曰。神農嘗百草之滋味。一日而七十毒。由是醫方興矣。蓋上世未著文字。師學相傳,謂之本草。兩漢以來。名醫益眾。張機華佗輩始因古學附以新說。通為編述。本草由是見於經錄。(嘉祐補註本草序)
掌禹錫等人說:舊時傳說《本草經》是神農所作,但沒有確切的記載,《漢書·藝文志》也沒有記錄。《平帝紀》說:元始五年,朝廷選拔天下通曉方術、本草的人,由各地官府配備一封軺車送往京師。《樓護傳》說樓護年輕時背誦醫經、本草、方技數十萬字。本草的名稱,大概在此處見到。而英公李世勣等人注釋引用班固記述《黃帝內外經》說:根據本草金石的寒溫特性,探究疾病的淺深程度。這是論述經方的話,並沒有本草的名稱。只有《梁書·七錄》記載《神農本草》三卷,推斷以這部書為始,這就錯了。有人懷疑其中記錄藥物產地的郡縣有東漢時期的地名,認為似乎是張仲景、華佗等人所作,這又不然。《淮南子》說:神農品嚐百草的味道,一天之內遇到七十種毒物,由此醫藥方劑興起了。大約上古時代沒有文字記載,都是師傅口耳相傳,稱之為本草。兩漢以來,名醫越來越多,張仲景、華佗等人開始依據古代學說附上新說,融會編撰陳述,本草從此見於經書的記錄。(《嘉祐補註本草序》)
原文
又曰。陶弘景序云。今之所存。有此四卷。唐本亦作四卷。韓保升又云。神農本草上中下並序錄合四卷。今按四字當作三。傳寫之誤也。何則。按梁七錄云。神農本草三卷。又據今本經陶序後朱書云。本草經卷上卷中卷下。卷上注云序藥性之源本。論病名之形診。卷中雲玉石草木三品。卷下雲蟲獸果菜米食三品。即不雲三卷外別有序錄。明如韓保升所云。又據誤本妄生曲說。今當從三卷為正。(序例注)
又說:陶弘景在序中說:如今保存下來的有這四卷,唐代本草也作四卷。韓保升又說:《神農本草》的上、中、下三部分加上序例和目錄,共合四卷。現在考察起來,「四」字應當作「三」,這是傳抄書寫的錯誤。為什麼呢?按照《梁書·七錄》記載:《神農本草》三卷。又根據現今傳本中陶序後的朱書寫道:《本草經》分卷上、卷中、卷下。卷上注說:序論藥性的來源根本,論述病名的形狀診察。卷中說:玉石、草木為三品。卷下說:蟲獸、果、菜、米食為三品。既然不說三卷之外另有序例目錄,可見如韓保升所說的,就更清楚了。又根據錯誤的本子妄自生出種種曲解的說法,如今應當依從三卷為正確。(《序例注》)
原文
趙德鄰曰。滕元發云。一善醫者。唯取本草白字藥用之多驗。蘇子容云。黑字者是後漢人益之。(侯鯖錄)
趙德鄰說:滕元發說:一個好的醫生,只取《本草》中的白字藥物,使用起來大多見效。蘇子容說:黑字的部分是東漢時的人添加的。(《侯鯖錄》)
原文
王應麟曰。今詳神農作本草。非也。三五之世。樸略之風。史氏不繁。紀錄無見。斯實後醫工知草木之性。託名炎帝耳。(困學紀聞)
王應麟說:現在詳細考察神農創作《本草》的說法,這是不對的。三皇五帝的時代,風氣質樸簡略,史官的記載不繁複,沒有見到相關的記錄。這實在是後世的醫工知曉了草木的性質,卻假託神農炎帝的名義罷了。(《困學紀聞》)
原文
楊慎曰。白字本草。相傳以為神農之舊。未必皆出於神農。後人增之爾。然其中如腸鳴幽幽。又云劳極洒洒。又發髲療小兒癇大人痓。仍自还神化。又云。立冬之日。菊卷柏先生為陽起石桑螵蛸。凡十物。使主二百草為之長。立春之日。木蘭射干先生為柴胡半夏。使主頭痛。四十五節。立夏之日。蜚廉先生為人參茯苓。使主腹中七節。保神守中。夏至之日。豕首茱萸先生為牡蠣烏喙。使主四肢二十三節。立秋之日。白芷防風先生為細辛蜀漆。使主胸背二十四節。此文近素問。恐非後世醫能為也。又據此文以立冬為首。別考緯書。謂三皇三世。伏羲建寅。神農建醜。黃帝建子。至禹建寅。宗伏羲。商建醜。宗神農。周建子。宗黃帝。所謂正朔三而改也。立夏之後。復例夏至而後言立秋。與素問長夏之說同。所謂五氣順布行四時也。(升庵文集)
楊慎說:白字《本草》,相傳以為是神農原來的記載,未必全都出於神農,只是後人增補罷了。然而其中諸如「腸鳴幽幽」,又說「劳極洒洒」,又說「用髮髲治療小兒癇和大人的痙攣,仍自有還神化育的功效」。又說:立冬這一天,菊和卷柏先生主治陽起石、桑螵蛸,共十種藥物,使它們主管二百種草藥而居於首位。立春這一天,木蘭和射干先生主治柴胡、半夏,使它們主管頭痛及四十五個節氣。立夏這一天,蜚廉先生主治人參、茯苓,使它們主管腹中七節,保全神氣、保守中焦。夏至這一天,豕首和茱萸先生主治牡蠣、烏喙,使它們主管四肢二十三個關節。立秋這一天,白芷和防風先生主治細辛、蜀漆,使它們主管胸背二十四節。這段文字與《素問》相近,恐怕不是後世醫生所能寫出的。又根據這段文字以立冬為首的說法,另外考查緯書,記載三皇三代的曆法:伏羲以寅月為正月,神農以丑月為正月,黃帝以子月為正月。到了夏禹時以寅月為正月,尊奉伏羲;商朝以丑月為正月,尊奉神農;周朝以子月為正月,尊奉黃帝。這就是所謂的正朔更改了三次。立夏之後,又列舉夏至然後再說立秋,與《素問》中「長夏」的說法相同。所謂五行之氣依次布散而行於四時。(《升庵文集》)
原文
寇宗奭曰。本草之名。自黃帝岐伯始。其補註總敘言舊說本草經者。神農之所作而不經。平帝紀元始五年。舉天下通知方術本草者所在。軺傳遣詣京師。此但見本草之名。終不能斷自何代而作。又樓護傳稱護少誦醫經本草方術數十萬言。本草之名蓋見於此。是尤不然也。世本曰。神農嘗百草以和藥濟人。然不著本草之名。此未臻厥理。嘗讀帝王世紀曰。黃帝使岐伯嘗味草木。定本草經。造醫方以療眾疾。則知本草之名。自黃帝岐伯始。
寇宗奭說:、本草。的名稱,從黃帝、岐伯那時才開始出現。《本草》的《補註總敘》中說:舊時傳說《本草經》是神農所作,但沒有確切的記載。《平帝紀》元始五年,朝廷選拔天下通曉方術、本草的人,由各地官府用軺車送往京師。這裡只是見到、本草。的名稱,最終不能判斷是從哪個時代開始編寫的。又有《樓護傳》說樓護年輕時背誦醫經、本草、方技數十萬字,本草的名稱大概在此處見到,這尤其不對。《世本》說:神農品嚐百草來調和藥物救濟世人,然而並沒有記載、本草。的名稱。這未能達到其中的道理。我曾讀《帝王世紀》說:黃帝派遣岐伯品嚐辨別草木,確定《本草經》,創制醫方來治療大眾的疾病,這就知道、本草。的名稱,是從黃帝、岐伯那裡開始的。
原文
其淮南子之言神農嘗百草之滋味一日七十毒。亦無本草之說。是知此書乃上古聖賢具生知之智。故能辨天下品物之性味。合世人疾病之所宜也。(本草衍義)
那《淮南子》所說的神農品嚐百草的味道,一天遇到七十種毒物,也沒有、本草。的說法。由此可知這部書是上古聖賢具備天生知慧的人所編寫的,所以能夠辨別天下萬物的性味,配合世人疾病所適宜的治療方法。(《本草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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