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黃帝八十一難經〕隋志二卷 佚皇甫謐曰。黃帝命雷公岐伯。論經脈。旁通問難。八十一為難經。
白話
《黃帝八十一難經》，《隋書·經籍志》記載為二卷，已佚。皇甫謐說：黃帝命令雷公、岐伯討論經脈，廣泛地提出問題和難點，共八十一問，稱為《難經》。
卷七
醫經（七）（1）
卷七／醫經（七）19 句
原文
（太平御覽。引帝王世紀。。按為字。當移在八十一上。）舊唐志曰。黃帝八十一難一卷。秦越人撰。
白話
（《太平御覽》引《帝王世紀》。按：「為」字應當移到「八十一」前面。）《舊唐書·經籍志》說：《黃帝八十一難》一卷，秦越人撰寫。
原文
王勃序曰。黃帝八十一難經。是醫經之秘錄也。昔者岐伯以授黃帝。黃帝歷九師以授伊尹。伊尹以授湯。湯歷六師以授太公。太公授文王。文王歷九師以授醫和。醫和歷六師以授秦越人。秦越人始定立章句。歷九師以授華佗。華佗歷六師以授黃公。黃公以授曹夫子。夫子諱元字真道。自云京兆人也。蓋授黃公之術。洞明醫道。至能遙望氣色。徹視腑臟。澆腸刳胸之術。往往行焉。浮沉人間。莫有知者。（文苑英華）
白話
王勃序說：《黃帝八十一難經》是醫經中的祕密記錄。從前岐伯傳授給黃帝，黃帝歷經九位老師傳給伊尹，伊尹傳給商湯，商湯歷經六位老師傳給姜太公，姜太公傳給周文王，周文王歷經九位老師傳給醫和，醫和歷經六位老師傳給秦越人，秦越人開始確定章句，歷經九位老師傳給華佗，華佗歷經六位老師傳給黃公，黃公傳給曹夫子。曹夫子名元，字真道，自稱是京兆人。他繼承了黃公的醫術，精通醫道，能夠遠望氣色，透視臟腑，洗腸剖胸的技術常常施行。他在世間隱沒，沒有人知道。（《文苑英華》）
原文
楊玄操曰。黃帝八十一難者。斯乃勃海秦越人所作也。
白話
楊玄操說：《黃帝八十一難》是渤海郡秦越人所作。
原文
又曰。黃帝內經二帙。帙各九卷。而其義幽賾。殆難窮覽。越人乃採摘英華。抄撮精要。二部經內。凡八十一章。勒成卷軸。伸演其首。探微索隱。傳示後昆。名為八十一難。以其理趣深遠。非卒易了故也。既弘暢聖言。故首稱黃帝。又曰。難。音乃丹切。（釋幻云史記附標）
白話
又說：《黃帝內經》有兩部，每部各九卷，內容深奧，幾乎難以完全探究。秦越人於是選取精華，摘錄要點，從兩部經書中，共得八十一章，編成卷軸，闡發其中的要旨，探索隱微，傳給後代，命名為《八十一難》。因為它的道理深遠，不是一下子就能理解的。既然弘揚了聖人的言論，所以開頭稱黃帝。又說：「難」字，音讀為乃丹切。（《釋幻云史記附標》）
原文
丁德用曰。難經歷代傳之一人。至魏華佗。乃燼其文於獄下。於晉宋之間。雖有仲景叔和之書。各示其文。而濫觴其說。及吳太醫令呂廣重編此經。而尚文義差迭。按此則難經為燼餘之文。其編次復重經呂廣之手。固不能無缺失也。（難經匯考）
白話
丁德用說：《難經》歷代只傳給一人。到了魏華佗時，他把書稿在獄中燒毀。在晉宋之間，雖然有張仲景、王叔和的著作，各自顯示了相關文字，但只是略微涉及。後來吳國太醫令呂廣重新編訂此經，但文字和義理仍有錯亂。據此，《難經》是燒剩的文字，它的編排又經過呂廣之手，所以難免有缺失。（《難經匯考》）
原文
黎泰辰曰。世傳黃帝八十一難經。謂之難者。得非以人之五臟六腑隱於內。為邪所幹。不可測知。唯以脈理究其彷彿邪。若脈有重十二菽者。又有如按車蓋。而若循雞羽者。復考內外之證參校之。不其難乎。（難經匯考）
白話
黎泰辰說：世間流傳的《黃帝八十一難經》，之所以稱為「難」，難道不是因為人的五臟六腑隱藏在體內，被邪氣侵犯，無法直接測知，只能依靠脈理來探究其大致情況嗎？比如脈象有重按如十二粒豆子的，又有像按車蓋、像觸摸雞羽毛的，還要考察內外症狀相互參考，這不是很難嗎？（《難經匯考》）
原文
蘇軾曰。醫之有難經。句句皆理。字字皆法。後世達者。神而明之。如槃走珠。如珠走槃。無不可者。若出新意。而棄舊學。以為無用。非愚無知則狂而已。譬如俚俗醫師。不由經論。直授藥方。以之療病。非不或中。至於遇病輒應。懸斷死生。則與知經學古者。不可同日語矣。世人徒見其有一至之功。或捷古人。因謂難經不學而可。豈不誤哉。（楞伽經跋）
白話
蘇軾說：醫學中有《難經》，每一句都有道理，每一個字都是法則。後世通達的人，能神奇地領悟它，就像盤中滾珠，珠在盤中，沒有什麼不可以。如果標新立異，拋棄舊學，認為它無用，那不是愚昧無知就是狂妄罷了。好比鄉下醫生，不根據經典理論，直接傳授藥方，用來治病，有時也能奏效，但如果遇到疾病就能應對，預斷生死，那就和通曉經典、學習古法的人不可同日而語了。世人只看見它有一時的效用，有時比古人還快，就認為不學《難經》也可以，這難道不是錯誤嗎？（《楞伽經跋》）
原文
趙希弁曰。秦越人授桑君秘術。洞明醫道。採黃帝內經精要之說。凡八十一章。編次為十三類。其理趣深遠。非易了。故名難經。
白話
趙希弁說：秦越人傳授了桑君的祕術，精通醫道，採集《黃帝內經》的精要論述，共八十一章，編排為十三類。它的道理深遠，不容易理解，所以叫《難經》。
原文
陳振孫曰。漢志但有扁鵲內外經而已。隋志始有難經。唐志遂題云秦越人。皆不可考。難。當作去聲讀。
白話
陳振孫說：《漢書·藝文志》只有《扁鵲內經》《扁鵲外經》，《隋書·經籍志》才有《難經》，《唐書·藝文志》便題為秦越人，這些都無法考證。「難」字應該讀作去聲。
原文
李駉曰。黃帝八十一難經。盧國秦越人所撰。史記列傳曰。扁鵲者。姓秦氏。名越人。揚雄所謂扁鵲盧人是也。假設問答。以釋疑難之義。凡八十一篇。故謂之八十一難經。醫經之興。始於黃帝。故系之黃帝者。以明其義。皆有所受之，而非私智曲說也。
白話
李駉說：《黃帝八十一難經》是盧國人秦越人所撰。《史記·扁鵲列傳》說：扁鵲，姓秦，名越人。揚雄所說的扁鵲盧人就是指他。書中假設問答，用來解釋疑難的義理，共八十一篇，所以叫《八十一難經》。醫經的興起始於黃帝，所以把它歸於黃帝名下，是為了表明它的義理都有所傳承，而不是個人的智慧或歪理邪說。
原文
紀天錫曰。秦越人將黃帝素問疑難之義。八十一篇。重而明之。故曰八十一難經。
白話
紀天錫說：秦越人將《黃帝素問》中疑難的義理，用八十一篇重新加以闡明，所以叫《八十一難經》。
原文
吳澄曰。昔之神醫秦越人。撰八十一難。後人分其八十一為十三篇。予嘗慊其分篇之未當。釐而正之。其篇凡六。一至二十二論脈。二十三至二十九論經絡。三十至四十七論臟腑。四十八至六十一論病。六十二至六十八論穴道。六十九至八十一論針法。秦越人之書。與內經素靈相表裡。而論脈論經絡居初。豈非醫之道所當先明此者歟。（贈醫士章伯明序）
白話
吳澄說：從前的神醫秦越人撰寫了《八十一難》，後人把八十一篇分為十三篇。我曾經不滿意這樣分篇不恰當，於是釐正它，分為六篇：第一至二十二論脈，第二十三至二十九論經絡，第三十至四十七論臟腑，第四十八至六十一論病，第六十二至六十八論穴位，第六十九至八十一論針法。秦越人的書與《內經》《素問》《靈樞》相輔相成，而論脈、論經絡放在前面，難道不是醫學之道應當先明白這些嗎？（《贈醫士章伯明序》）
原文
歐陽玄曰。切脈於手之寸口。其法自秦越人始。蓋為醫者之祖也。難經先秦古文。漢以來答客難等作。皆出其後。又文字相質難之祖也。（難經匯考）
白話
歐陽玄說：在手腕寸口處切脈的方法，從秦越人開始，他大概是醫學的始祖。《難經》是先秦古文，漢代以來的《答客難》等作品都在它之後，它也是文字問答體裁的始祖。（《難經匯考》）
原文
虞集曰。史記不載越人著難經。而隋唐經籍藝文志。定著越人難經之目。作史記正義者。直載難經數章。愚意以為古人因經設難。或與門人弟子問答偶得此八十一章耳。未必經之當難者。止此八十一條。難由經發。不特立言。且古人不求託名於書。故傳之者。唯專門名家而已。其後流傳寢廣。官府得以錄而著其目。注家得以引而成文耳。（難經匯考）
白話
虞集說：《史記》沒有記載秦越人著作《難經》，但隋唐的經籍、藝文志都確定有秦越人《難經》的書目。作《史記正義》的人直接引用了《難經》的幾章。我認為古人根據經書提出難題，或者與門人弟子問答，偶然得到這八十一章罷了，未必經書中應該有疑問的條目只有這八十一條。難題是從經書引發的，並非刻意立說。而且古人不追求在書上署名，所以傳承的人只是專門名家。後來流傳漸廣，官府得以記錄並著錄書目，注家得以引用而成文。（《難經匯考》）
原文
滑壽曰。史記越人傳。載趙簡子號太子齊桓侯三疾之治。而無著難經之說。隋書經籍志。唐書藝文志。俱有秦越人黃帝八十一難經。二卷之目。又唐諸王侍讀張守節作史記正義。於扁鵲倉公傳。則全引難經文以釋其義。後全載四十二難。與第一難。三十七難全文。由此則知古傳以為秦越人所作者。不誣也。詳其設問之辭。稱經言者。出於靈樞素問二經之文。在靈樞者尤多。亦有二經無所見者。豈越人別有摭於古經。或自設為問答也耶。
白話
滑壽說：《史記·扁鵲列傳》記載了趙簡子、太子、齊桓侯三種疾病的治療，但沒有提到著作《難經》的說法。《隋書·經籍志》《唐書·藝文志》都有秦越人《黃帝八十一難經》二卷的書目。另外，唐代諸王侍讀張守節作《史記正義》，在《扁鵲倉公列傳》中完全引用《難經》文字來解釋，後來又完整記載了第四十二難、第一難和第三十七難全文。由此可知，古來傳說為秦越人所著，並非虛假。詳看其中的設問之辭，凡是稱「經言」的，都出自《靈樞》《素問》二經，其中出自《靈樞》的尤其多，也有二經中沒有見到的內容，難道是秦越人另外從古經中摘錄，或者自己設為問答嗎？
原文
又曰。難經八十一篇。辭若甚簡。然而榮衛度數。尺寸位置。陰陽旺相。臟腑內外。脈法病能。與夫經絡流注。針刺俞穴。莫不該盡。昔人有以十三類統之者。於乎此經之義。大無不包。細無不舉。十三類果足以盡之。與八十一篇。果不出於十三類與。學者求之篇章之間。則其義自見矣。
白話
又說：《難經》八十一篇，文辭似乎很簡潔，然而營衛的度數、寸口尺脈的位置、陰陽的旺相、臟腑的內外、脈法與病能，以及經絡的流注、針刺的腧穴，沒有不囊括的。從前有人用十三類來統括它，唉，這部經書的義理，大的無所不包，小的無不列舉，十三類果真能完全概括它嗎？八十一篇果真不出於十三類嗎？學者在篇章之間尋求，它的義理自然顯現了。
原文
又曰。此書固有類例。但當如大學朱子分章。以見記者之意則可。不當以已之立類。統經之篇章也。今觀一難至二十一難。皆言脈。二十二難至二十九難。論經絡流注始終。長短度數。奇經之行，及病之吉凶也。其間有云脈者。非謂尺寸之脈。乃經隧之脈也。三十難至四十三難。言榮衛三焦臟腑腸胃之詳。四十四五難。言七衝門。乃人身資生之用。八會。為熱病在內之氣穴也。四十六七難。言老幼寐寤。以明氣血之盛衰。言人面耐寒。以見陰陽之走會。四十八難至六十一難。言診候病能。臟腑積聚。泄利傷寒雜病之別。而繼之以望聞問切。醫之能事畢矣。六十二難至八十一難。言臟腑榮俞。用針補瀉之法。又全體之學所不可無者。此記者以類相從。始終之意備矣。
白話
又說：這本書本來就有分類的體例，但應當像朱子分《大學》章節那樣，為了顯現記錄者的意圖則可以，不應該用自己的分類來統括經書的篇章。如今看第一難至第二十一難，都是論脈；第二十二難至第二十九難，論經絡流注的始終、長短度數、奇經的運行以及疾病的吉凶。其中說到「脈」，並非指寸口尺脈，而是經隧中的脈。第三十難至第四十三難，詳論營衛、三焦、臟腑、腸胃；第四十四、四十五難，論七衝門，這是人體賴以生存的器官；八會，是熱病在內的氣穴。第四十六、四十七難，論老幼睡醒，以說明氣血的盛衰；論人臉耐寒，以顯示陰陽的運行交會。第四十八難至第六十一難，論診斷病能、臟腑積聚、泄利、傷寒、雜病的區別，接著是望聞問切，醫學的本領完備了。第六十二難至第八十一難，論臟腑的榮穴俞穴，用針補瀉的方法，這也是整體學問不可缺少的。這是記錄者按類別編排，從頭到尾的意思完整了。
原文
呂復曰。難經十三卷。乃秦越人祖述黃帝內經。設為問答之辭。以示學者。所引經言。多非靈素本文。蓋古有其書。而今亡之耳。
白話
呂復說：《難經》十三卷，是秦越人祖述《黃帝內經》，設為問答之辭，用來啟示學者的。其中所引用的「經言」，很多並非《靈樞》《素問》的原文，大概是古時有這些書，如今已經失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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